第716章:秋枣经霜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一十六章:秋枣经霜

一、枣林寻秋——霜里的甜劲生机

北石坡南麓的老枣林,把秋霜浸得透透的。几十棵老枣树歪歪扭扭地站在坡上,树干像皴裂的老皮,枝桠往天上伸,有的枝桠断了半截,黑黢黢的断口处结着疤,却从疤缝里钻出新枝,枣子就挂在新枝老枝间——青的像翡翠,半红的像玛瑙,全红的像燃着的小灯笼,霜落在枣上,结了层白霜,像给枣子裹了层糖衣,连风里都飘着股甜丝丝的霜气。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最老的那棵枣树下,这树有两人合抱粗,树干上有个大窟窿,是早年雷劈的,可窟窿周围的枝桠却最旺,挂满了红枣。他踮脚够了颗半红的枣,咬了口——脆生生的,先是涩,接着是甜,霜打的涩混着枣肉的甜,在嘴里散开,像把秋天的霜气都变成了甜。“这枣得经霜才甜!”守枣林的李大爷扛着竹竿从林外走来,竹竿头绑着个布兜,“没霜的时候,枣是青的,涩得很;霜一打,枣里的糖就凝住了,涩味散了,甜就出来了。你看这树,雷劈了,虫蛀了,可每年结的枣最甜,因为它经的难多,藏的甜也多。”

林深望着枣林里的树——有的被虫蛀了皮,有的被风刮断了枝,有的树干歪得快贴地了,可每棵树都挂着枣,青的、红的、半红的,像在跟霜风较劲,要把经的难,都变成枣里的甜。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枣林说的:“甜不是凭空来的,是经了霜,受了寒,攒出来的。你看这枣,霜打得越狠,甜得越透,这是秋的底气——敢受霜,才敢藏甜。”去年秋天他来枣林,李大爷蹲在老枣树下叹气,说枣子被鸟啄了大半,怕是收不上多少,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根断枝,挂着几颗歪扭的枣,像被霜打蔫了。

这天的霜刚化,枣林里的空气凉丝丝的,林深坐在老枣树的窟窿旁画枣。没急着画满枝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树干的轮廓——雷劈的窟窿用焦墨叠染,结疤的地方留了点赭石,像藏着的劲;枣用朱红铺底,半红的掺了点青,全红的点了点橘黄,霜痕处用留白,像透着的甜;枣叶用深绿掺黄,有的叶被霜打卷了,有的叶落了半片,透着自然;背景的坡岸用了浅灰,掺着点土黄,把枣衬得更艳,连风掠过枝桠的响都透着“经霜”的甜气。李大爷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窟窿树:“这树画得真像,窟窿里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就甜,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枣下忆涩——霜处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把枣林晒得暖,霜化了的水珠顺着枣皮往下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嗒嗒”的响。林深继续画枣,刚给一颗全红的枣添完霜痕,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收藏家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霜味’,这枣画得太涩,少了点纯粹的甜,难让人喜欢。”

“纯粹的甜?”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枝桠上的枣——它们不跟糖比甜,不跟蜜比腻,就带着霜打的涩,藏着经霜的甜,不管别人说涩说甜,都稳稳地挂在枝上。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徐渭的《墨枣图》时说的:“涩不是缺点,是甜的根;霜不是苦,是甜的引。你看这枣,涩里藏甜,霜里带香,这才是真味道;画画也一样,别为了甜丢了涩,涩里藏着的,才是真甜。”

有次他画枣,总觉得半红的枣太涩,想都画成全红的显甜。李大爷走过来,递给他颗青枣:“你尝尝,青枣涩,可没有青枣的涩,哪来红枣的甜?人也一样,哪能天天甜?涩的时候熬熬,经点霜,甜就来了。”那天他把青枣画在了纸的边角,把半红的枣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半红的枣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涩”较劲,要学着经霜,学着藏涩,学着把涩变成甜的根。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枣,有青有红,有涩有甜,没有一颗“纯粹甜”的枣,却透着股踏实的甜劲。他在青枣的蒂部加了点深绿,让涩味更显,又在红枣的皮上画了道细痕,是被鸟啄的,这些“不纯粹”的涩,倒让画里的枣活了——像在跟霜风较劲,跟虫鸟较劲,要在涩里藏甜,在霜里攒劲。

三、枣枝悟心——经霜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枣林的西头,把枣子染成了金红,像挂了满枝的小太阳。林深坐在老枣树的窟窿旁,看着画里的枣,忽然发现这老枣树的妙处:它不跟其他树比直,不跟其他果比艳,就守着北石坡的这方土,雷劈了就从疤里冒枝,虫蛀了就从缝里长叶,霜来了就把甜藏在枣里,不管经多少难,都把枣挂得稳稳的,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难里藏甜,在霜里攒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苦难既然把我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那么就让我在这悬崖的边缘坐下来,顺便看看悬崖下的流岚雾霭,唱支歌给你听。”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无奈的豁达,可此刻看着经霜的枣,忽然懂了——所谓“苦难”,从来不是用来抱怨的,是像老枣树这样,经了雷劈,就把疤变成冒枝的地方;经了霜打,就把涩变成藏甜的根,不慌不忙,把难都变成甜的引子;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顺遂,是学着经霜,学着藏涩,学着把外界的风雨,都变成自己的甜。

有次他画枣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老枣树,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枣——当时笔在手里抖,红枣画成了黑球,树干画成了乱麻,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颗经霜的枣都画不好,更别说在难里藏甜。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枝桠,那些带涩的枣,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难”执念,学着“经霜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枣蒂的韧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老枣树这样“敢经霜、敢藏涩、敢在难里藏甜”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枣,经霜的时候最涩,却最甜;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得顺,经点难,画得涩,才是真本事。”那天在老枣林的窟窿旁,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经下断臂的难,才能画出枣的甜;经下别人的质疑,才能守住自己的笔;经下秋的霜,才能结出属于自己的“经霜枣”。

四、枣甜传情——心与画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霜风越来越冷,枣林里的枣子开始变红,李大爷和村里的人拿着竹竿在林里忙活,打枣的脆响混着笑声,往坡下飘。林深坐在老枣树下,看着他们把打落的枣捡进竹篮,青的、红的、半红的,像在篮里堆起的宝石。李大爷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捧红枣放在他身边:“这枣你带回去,晾干了装在罐里,冬天想吃了就拿几颗,甜得很,你画画累了,就吃颗枣,补补劲。”林深摸着红枣,滑滑的枣皮混着霜气的凉,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霜、有涩,却也有在难里藏的甜。

苏河从林外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的枣糕,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枣子,这枣糕你尝尝,是用刚打下来的红枣做的,里面放了点糯米,甜丝丝的。”林深咬了口枣糕,枣的甜混着糯米的软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枣糕的枣,是去年被鸟啄剩下的枣做的,当时谁都没指望今年的枣能甜,可今年不仅枣甜,枣糕也香,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枣经霜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觉得带着股‘苦’,现在这画里有了‘甜’,是从‘怕难’到‘品难’的变化。这霜枣的涩,这老枝的劲,比任何纯粹的甜画都有味道,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老枣林的枣树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经霜的时候别慌,藏涩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难里藏甜,敢在霜里攒劲,再老的树,也能结出甜枣;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甜。”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枣经霜图》送给了李大爷,让他挂在枣林的看枣屋里。他把李大爷送的红枣装在画夹旁的布袋里,像带着份“经霜藏甜”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枣经霜,涩里藏甜;笔握残手,难里攒劲。难的不是境太霜,是霜里敢藏甜;痛的不是路太涩,是涩里敢熬甜。”

晚风再次拂过老枣林,打枣的竹竿靠在树干上,篮里的枣在夕阳里泛着红,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经霜、关于藏甜、关于在老枝秋霜间生长的枣子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枣林”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熬”出了属于自己的甜暖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一十六章,恰是他对“苦难成甜”的深度领悟,从怕霜怕涩到惜霜品涩,终于在秋枣的经霜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甜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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