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秋楂抱枝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一十七章:秋楂抱枝

一、楂园寻秋——簇间的暖劲生机

北石坡东麓的山楂园,把秋阳烘得暖融融的。几十棵山楂树挨挨挤挤地站在坡上,树干不高,枝桠却长得密,像撑开的绿伞,山楂就簇在枝桠间——青的像绿珠,半红的像粉玉,全红的像燃着的小火把,一串一串挂在枝头,有的三两颗挤在一起,有的五六颗抱成一团,枝桠被坠得弯弯的,却稳稳地托着这些“小灯笼”,风一吹,山楂串晃来晃去,像在枝上荡秋千,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酸中带甜的香。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园口的老楂树下,这树的枝桠最密,山楂簇得也最旺,一串红山楂垂在他眼前,颗颗饱满,皮上沾着层细绒,像刚睡醒的娃娃。他踮脚摘了颗半红的山楂,咬了口——酸得他眯起眼,舌尖却慢慢泛起甜,酸得清冽,甜得柔和,像把秋天的爽气都揉进了果肉里。“这楂子得抱成团才长得旺!”守园的赵婶挎着竹篮从园里走来,篮里装着刚摘的山楂,“单颗的楂子长得小,味也淡;簇在一起的,阳光照得匀,养分吸得足,又红又大,酸里的甜也更浓。你看这树,去年遭了虫灾,半边枝桠枯了,可剩下的枝桠把楂子抱得更紧,今年结的果,比往年还密。”

林深望着园里的山楂树——有的枝桠枯了半截,剩下的枝桠却把山楂簇得更密;有的树干歪了,枝桠却互相搭着,托着串串山楂;就算最细的枝桠,也挂着一两串抱成团的山楂,像在跟虫灾较劲,要把散的劲聚起来,把枯的地方补起来。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楂园说的:“孤木难成林,独果难成甜,这是秋的道理——抱得紧,才能长得旺。人也一样,别总想着自己扛,靠在一起,劲就聚了,路就顺了。”去年秋天他来楂园,赵婶蹲在老楂树下哭,说虫灾把树毁了,怕是要绝收,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根枯枝,挂着颗孤零零的山楂,像被风吹得要掉下来。

这天的日头正好,林深坐在老楂树下的青石板上画山楂。没急着画满枝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枝桠的轮廓——被山楂坠弯的地方用了重墨,像藏着的暖劲;山楂用朱红铺底,半红的掺了点粉,全红的点了点橘黄,果脐处留了点白,像透着的嫩;山楂叶用深绿掺黄,有的叶边卷了,有的叶上沾着虫眼,透着自然;背景的园埂用了浅灰,掺着点土黄,把山楂衬得更艳,连风掠过枝桠的响都透着“抱”的热乎气。赵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山楂串:“这串画得真密,跟我园里的一样,颗颗挨着,看着就热闹,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楂下忆孤——簇处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山楂树的影子往园埂上爬,把林深的画夹盖了大半。他继续画山楂,刚给一串红山楂添完果脐的白点,就想起前几天城里画展上的评论家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簇气’,这山楂画得太密,少了点孤高的意境,难登大雅。”

“孤高?”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枝桠上的山楂——它们不跟云比高,不跟风比孤,就簇在一起,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不管别人说密说疏,都稳稳地抱在枝上。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王冕的《墨梅图》时说的:“孤不是高,是藏着冷的寂;簇不是俗,是藏着暖的活。你看这山楂,簇得热闹,却不杂乱,酸里带甜,这就是大雅;画画也一样,别为了孤丢了暖,暖里藏着的,才是真意境。”

有次他画山楂,总觉得串太密,想把山楂画得疏些显孤。赵婶走过来,递给他串刚摘的单颗山楂:“你尝尝,这单颗的酸得涩,没什么甜;再尝尝这串簇着的,酸里有甜,味正。人也一样,孤零零的难成事,靠在一起,互相帮衬着,日子才甜。”那天他把单颗的山楂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簇着的山楂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簇着的山楂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孤僻”较劲,要学着靠,学着抱,学着把劲聚在暖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山楂,每一串都簇得紧紧的,颗颗挨着,没有一颗“孤高”的单果,却透着股踏实的热乎劲。他在山楂串的缝隙里加了点浅绿,是刚冒的新叶,让密里藏着点活;又在枝桠的断口处画了点嫩枝,是新抽的芽,让枯里藏着点暖。这些“不孤高”的簇,倒让画里的山楂活了——像在跟虫灾较劲,跟孤寂较劲,要在簇里藏暖,在聚里藏甜。

三、楂枝悟心——抱聚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楂园的西头,把山楂染成了金红,像给枝桠挂了满串的小太阳。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画里的山楂,忽然发现这老楂树的妙处:它不跟杨树比高,不跟松树比孤,就守着北石坡的这方土,虫灾来了就把楂子抱得更紧,枝桠枯了就从断口处冒新枝,不管经多少难,都把山楂簇得热热闹闹,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聚里藏劲,在暖里藏甜。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去看那棵古柏,看那丛野草,看那只蚂蚁,它们都不是孤零零的,都在跟这园子靠在一起,跟这世界靠在一起。”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自然的观察,可此刻看着簇着的山楂,忽然懂了——所谓“活着”,从来不是孤零零的硬扛,是像山楂这样,你靠着我,我托着你,把散的劲聚起来,把冷的寂暖起来;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独行,是学着靠,学着抱,学着把别人的暖,变成自己的劲,把自己的甜,分给别人的酸。

有次他画山楂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山楂串,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山楂——当时笔在手里抖,山楂画成了黑球,枝桠画成了乱麻,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串簇着的山楂都画不好,更别说靠别人的暖过日子。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枝桠,那些簇着的山楂,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独扛”执念,学着“靠在一起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山楂串的牵连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山楂这样“敢靠、敢抱、敢在聚里藏暖”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山楂,簇得越密,甜得越浓;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自己画,听听别人的话,靠靠别人的肩,画里的暖就多了。”那天在老楂园的青石板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靠下别人的暖,才能画出山楂的甜;聚下身边的劲,才能守住自己的笔;抱下秋的热乎,才能结出属于自己的“簇山楂”。

四、楂暖传情——心与画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楂园里的山楂越来越红,赵婶和村里的媳妇们拿着竹篮在园里忙活,摘山楂的轻响混着笑声,往坡下飘。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她们把摘好的山楂装进大筐,红的、半红的、青的,像在筐里堆起的火球。赵婶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捧红山楂放在他身边:“这楂你带回去,让苏河给你做山楂糕,酸甜可口,你画画累了,就吃块,解乏。”林深摸着红山楂,滑滑的果皮混着阳光的暖,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靠、有抱,却也有在聚里藏的甜。

苏河从园外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的山楂馍,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山楂,这山楂馍你尝尝,是用刚摘的山楂做馅的,里面放了点糖,酸甜适中。”林深咬了口山楂馍,山楂的酸混着面粉的香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山楂馍的馅,是去年虫灾剩下的山楂做的,当时谁都没指望今年的山楂能旺,可今年不仅山楂密,山楂馍也香,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暖。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楂抱枝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带着股‘冷’,现在这画里有了‘暖’,是从‘独扛’到‘共生’的变化。这簇楂的密,这抱枝的热,比任何孤高的画都有力量,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老楂园的山楂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靠的时候别慌,抱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聚里藏暖,敢在靠里攒劲,再细的枝,也能托住密楂;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暖。”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楂抱枝图》送给了赵婶,让她挂在园口的看园屋里。他把赵婶送的红山楂装在画夹旁的布袋里,像带着份“抱枝藏暖”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楂抱枝,聚里藏暖;笔握残手,靠里攒劲。难的不是境太孤,是孤里敢寻靠;痛的不是路太寒,是寒里敢抱暖。”

晚风再次拂过老楂园,摘过山楂的枝桠在风里轻晃,筐里的山楂在夕阳里泛着红,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抱枝、关于藏暖、关于在密枝秋阳间生长的山楂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楂园”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聚”出了属于自己的暖实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一十七章,恰是他对“共生温暖”的深度领悟,从怕孤怕寒到惜聚品暖,终于在秋楂的抱枝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暖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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