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秋葛攀岩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二十三章：秋葛攀岩

一、岩下寻秋——攀附里的劲生机

北石坡山脚下的乱石岗，被秋葛缠得密不透风。葛藤像条条褐绿色的长蛇，从岩缝里钻出来，有的顺着青石往上爬，把石头裹成了绿团；有的缠着老荆条往上绕，藤叶和荆叶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还有的垂在岩边，像挂着的绿帘，风一吹，藤叶晃，藤条也晃，却不折，像在跟岩石较劲，要把根扎进石缝，把藤伸到高处。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最陡的那片“鹰嘴岩”下，岩上的葛藤最旺，有的藤条粗得像手腕，缠着岩角往上爬，藤上的叶有的绿，有的黄，有的半绿半黄，像被秋天染过的锦缎。他伸手拽了拽一根细藤——韧得很，像拉着根麻绳，藤条上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这葛藤，看着软，攀得却稳！”采葛的刘婆婆挎着竹篮从岗后走来，篮里装着刚挖的葛根，“它不跟树比高，不跟花比艳，就贴着岩爬，石缝里有土就扎根，没土就缠着石往上走。去年暴雨冲垮了半面岗，别的草都被冲跑了，就这葛藤，雨停了接着爬，今年把冲垮的岩都缠满了。你看这藤，攀着石却不依赖石，自己的根扎得深，才能爬得高。”

林深望着乱石岗的葛藤——有的藤条被岩石磨破了皮，却把断口处的须子缠得更紧；有的被风刮得离了岩，却从藤梢抽出新须，往石缝里钻；就算最细的藤，也贴着岩角往上爬，像在跟乱石较劲，要把“攀”变成自己的路，把“韧”变成爬高的劲。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岩下说的：“攀不是依附，是借劲的智；软不是弱，是藏刚的韧。你看这葛藤，攀着岩石往上走，自己的根却扎在石缝里，这是秋的通透——懂借劲，才能爬得高。”

去年秋天他来乱石岗，刘婆婆蹲在岩下叹气，说葛藤被牛啃了大半，怕是爬不上岩了，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根断藤，贴在岩边，像没了生气。这天的日头正好，林深坐在岩下的青石上画葛藤。没急着画满岗的绿，先用淡墨勾了藤条的轮廓——被岩石磨破的地方用了焦墨，像藏着的痛；藤须用浅绿，往石缝里钻的地方画得密，像透着的劲；藤叶用深绿掺黄，有的叶边卷了，有的叶落了半片，透着自然；背景的岩石用了深灰，掺着点褐，把葛藤衬得更绿，连风掠过藤叶的响都透着“攀”的活气。刘婆婆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藤须：“这须子画得真像，往石缝里钻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就稳，心里都跟着亮堂了。”

二、藤下忆独——借劲里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葛藤的影子往岩下缩，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葛藤，刚给一根缠岩的藤条添完须子，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画家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依附气’，这葛藤画得太缠，少了点独立的骨气，难成大气。”

“独立？”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岩上的葛藤——它们攀着岩，却不靠着岩，根扎在石缝里，藤自己往上爬，不管别人说缠说独，都稳稳地贴在岩上。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文同的《墨竹图》时说的：“独不是硬撑，是藏着借的智；缠不是依附，是守着自己的根。你看这葛藤，缠得有理，攀得有根，这才是大气；画画也一样，别为了独丢了借，借里藏着的，才是真独立。”

有次他画葛藤，总觉得藤条太缠，想把藤画得直些显独。刘婆婆走过来，递给他一段刚挖的葛根：“你看这根，在石缝里缠得紧，才能把藤送上去；要是根不缠，藤怎么爬得高？人也一样，哪能事事都自己扛，该借劲时借劲，该攀附时攀附，只要根扎得稳，就不算依附。”那天他把直藤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缠岩的葛藤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缠岩的葛藤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借”较劲，要学着攀，学着借，学着把借变成爬高的劲。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葛藤，藤条缠着岩，须子钻着缝，没有一根“独立”的直藤，却透着股踏实的借劲。他在藤条的断口处加了点新绿，是刚抽的芽，让断里藏着生；又在岩缝的须子旁加了点褐，是扎根的土，让借里藏着稳。这些“不独立”的缠，倒让画里的葛藤活了——像在跟岩石较劲，跟孤独较劲，要在攀里藏独，在借里藏刚。

三、葛藤悟心——借攀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乱石岗的西头，把葛藤染成了金绿，像给岩石披了层锦缎。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葛藤，忽然发现这葛藤的妙处：它不跟松树比直，不跟柏树比刚，就守着这方乱石岗，石缝里扎根，岩石上攀附，被磨破了就缠得更紧，被冲断了就抽新须，不管经多少难，都把藤往高处伸，把根往深处扎，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借里藏独，在攀里藏刚。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他人的包容，可此刻看着攀岩的葛藤，忽然懂了——所谓“成长”，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是像葛藤这样，借岩石的劲往上爬，借风的力往远伸，却把自己的根扎在石缝里，不依赖，不依附；所谓“独立”，从来不是拒绝一切帮助，是学着借劲，学着攀附，学着把别人的“力”，变成自己的“路”，把外界的“难”，变成自己的“韧”。

有次他画葛藤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缠岩藤，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葛藤——当时笔在手里抖，藤条画成了乱麻，须子画成了碎线，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株攀岩的葛藤都画不好，更别说借劲过日子。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藤条，那些钻缝的须子，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借”执念，学着“借劲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藤根的缠绕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葛藤这样“敢借、敢攀、敢在缠里藏独”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葛藤，借得越巧，爬得越高；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自己硬撑，敢借别人的眼，敢借自然的劲，画里的气就足了。”那天在乱石岗的青石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借下别人的暖，才能画出葛藤的韧；攀下命运的岩，才能守住自己的笔；在借借攀攀里，才能爬成属于自己的“秋葛”。

四、葛根传情——借攀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葛藤的叶开始落了，刘婆婆和村里的媳妇们拿着锄头在岗上忙活，挖葛根的响混着笑声，往山下飘。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她们把挖好的葛根装进竹篮，粗的细的堆在一起，像堆起的褐绿色的玉。刘婆婆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段小葛根放在他身边：“这根你带回去，切成片煮水喝，清热解乏，你画画累了，就喝杯，补补劲。”林深摸着葛根，糙糙的皮混着泥土的香，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借、有攀，却也有在缠里藏的独。

苏河从岗下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的葛根糕，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葛藤，这葛根糕你尝尝，是刘婆婆教我做的，里面放了点糖，甜糯得很。”林深咬了口葛根糕，葛根的粉混着糖的甜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葛根糕的根，是去年被牛啃剩下的葛根挖的，当时谁都没指望今年的葛藤能旺，可今年不仅藤爬得高，葛根糕也香，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葛攀岩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带着股‘硬’，现在这画里有了‘韧’，是从‘独扛’到‘借劲’的变化。这缠岩的巧，这扎根的稳，比任何独立的画都有力量，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乱石岗的葛藤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借的时候别慌，攀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缠里藏独，敢在借里藏刚，再陡的岩，也能爬上去；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稳。”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葛攀岩图》送给了刘婆婆，让她挂在自家的堂屋里。他把刘婆婆送的小葛根放在画案旁，像带着份“攀岩藏独”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葛攀岩，借里藏独；笔握残手，缠里藏刚。难的不是境太陡，是陡里敢借劲；痛的不是路太缠，是缠里敢守根。”

晚风再次拂过乱石岗，攀在岩上的葛藤在风里轻晃，篮里的葛根在夕阳里泛着褐绿，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攀岩、关于藏独、关于在乱石秋阳间生长的葛藤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乱石岗”上，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攀”出了属于自己的坚韧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二十三章，恰是他对“借力成长”的深度领悟，从怕借怕缠到懂借惜缠，终于在秋葛的攀岩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