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秋枣晒红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二十六章:秋枣晒红
一、枣园寻秋——皱皮里的甜劲生机
北石坡南麓的老枣园,把秋阳晒得稠稠的。几十棵枣树的枝桠上,挂着的不是鲜枣,是半干的秋枣——有的皱得像老人的手背,枣皮缩成一道道纹路,却透着深褐的红,像被秋阳烤透的蜜;有的还留着点鲜润,枣皮半皱半展,红里掺着浅黄,像刚从枝头摘下来晒了半日;还有的被串在麻绳上,一挂挂绕在枝桠间,风一吹就晃,枣与枣碰撞出“嗒嗒”的响,像秋日用木槌敲着陶碗,脆生生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枣干特有的甜香,混着阳光的暖,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咬一口。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园中央的“老红袍”树下,这树的枣晒得最透,枝桠上挂着的枣干红得发紫,有的枣蒂处还沾着片枯枣叶,像给枣干别了枚小徽章。他踮脚够了颗最皱的枣干,捏在手里——硬邦邦的,却透着温乎的潮气,是晒了半日还没全干的活气。掰开枣核,里面的枣肉呈深褐色,咬了口——甜得发稠,没有鲜枣的脆,却多了股绵密的香,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熬进了枣肉里。“这枣得晒透才甜!”守园的张婶挎着竹篮从园角走来,篮里装着刚摘的鲜枣,“鲜枣甜得飘,晒成干才甜得沉,秋阳晒得越久,枣皮皱得越厉害,里面的糖就凝得越稠。去年雨水多,枣晒不干,我以为要坏,没想到多晒了几日,甜得比往年还浓。你看这皱皮枣,看着丑,可甜都藏在皱里,这是枣子的本事——敢晒敢皱,才甜得透。”
林深望着园里的晒枣——有的被晒得裂开了小口,枣肉露在外面,却没坏,反而凝出层糖霜;有的被鸟啄了个小洞,却依旧挂在枝上晒,把小洞晒成了干疤;就算最不起眼的小枣,也皱巴巴地挂在枝梢,像在跟秋阳较劲,要把“晒”变成甜的引子,把“皱”变成甜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枣园说的:“皱不是丑,是藏着甜的痕;晒不是苦,是藏着香的劲。你看这秋枣,晒得越皱,甜得越沉,这是秋的本分——敢受晒,才敢藏甜。”
去年秋天他来枣园,张婶蹲在“老红袍”树下叹气,说雨水多,枣晒不干,怕是要浪费,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颗掉在地上的鲜枣,没画半颗皱皮枣,像少了秋的暖。这天的日头正烈,阳光把枣干晒得发烫,林深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画晒枣。没急着画满枝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枣干的轮廓——皱皮的纹路用了焦墨,像藏着的沉;枣蒂处的枯叶用了赭石,像透着的活;鲜枣用朱红铺底,晒红的地方加了点褐,像刚受了晒的劲;背景的枣枝用了深灰,掺着点黑,把枣干衬得更红,连风掠过枣串的响都透着“晒”的暖气。张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皱皮枣:“这枣画得真像,皱里藏甜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就馋人,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枣下忆鲜——皱晒里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枣干的影子往树根缩,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晒枣,刚给一颗裂皮枣添完糖霜,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甜点师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粗糙气’,这皱皮枣画得太丑,少了点鲜枣的精致,难登大雅。”
“精致?”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枝上的晒枣——它们晒得皱,晒得裂,却把甜藏得最沉,没有鲜枣的娇气,却多了股踏实的香,不管别人说丑说精致,都稳稳地挂在枝上。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吴昌硕的《桃实图》时说的:“精致不是装出来的美,是藏着真的甜;鲜不是浮在表面的脆,是沉在里面的香。你看这晒枣,皱得真,甜得沉,这才是大雅;画画也一样,别为了精致丢了真,真里藏着的,才是甜。”
有次他画晒枣,总觉得皱皮太丑,想把枣画得光滑些显精致。张婶走过来,递给他颗刚晒了半日的枣:“你尝尝,这枣半干半鲜,甜得飘;再尝尝这皱皮枣,甜得沉。人也一样,别总想着装精致,经点晒,受点皱,把甜藏在里面,才活得实在。”那天他把光滑的枣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皱皮的晒枣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皱皮枣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丑”较劲,要学着晒,学着皱,学着把甜藏在粗糙里,把香沉在皱皮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晒枣,有的皱,有的裂,有的串在绳上晃,没有一颗“精致”的光滑枣,却透着股踏实的甜劲。他在裂皮枣的裂口处加了点白,是凝出的糖霜,让裂里藏着甜;又在枣串的麻绳上加了点褐,是晒出的包浆,让糙里藏着暖。这些“不精致”的皱,倒让画里的晒枣活了——像在跟秋阳较劲,跟精致较劲,要在晒里藏甜,在皱里藏香。
三、枣枝悟心——晒皱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枣园的西头,把枣干染成了金红,像给枝桠挂了满串的小灯笼。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画里的晒枣,忽然发现这“老红袍”的妙处:它不跟桃树比鲜,不跟梨树比脆,就守着这方枣园,鲜枣时甜得飘,晒成干甜得沉,不管经多少雨,受多少晒,都把枣挂在枝上,晒得皱,晒得裂,把“晒”变成甜的底气,把“皱”变成甜的勋章,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晒里藏甜,在皱里藏香。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去看那棵古柏,它的皮皱得像老人的脸,却活得最久;去看那丛野草,它的叶糙得像砂纸,却长得最旺。”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自然的感慨,可此刻看着晒枣,忽然懂了——所谓“活着”,从来不是追求表面的精致,是像晒枣这样,敢经风雨,敢受日晒,把“粗糙”变成成长的痕,把“皱皮”变成甜的藏处;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顺风顺水,是学着晒,学着皱,学着把外界的“晒”,都变成自己的“甜”,把命运的“糙”,都变成自己的“香”。
有次他画晒枣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皱皮枣,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枣——当时笔在手里抖,鲜枣画成了黑球,更别说画皱皮的晒枣,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颗晒皱的枣都画不好,更别说在粗糙里藏甜。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皱纹,那些裂皮的枣,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糙”执念,学着“晒着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枣蒂的枯叶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晒枣这样“敢晒敢皱、敢在糙里藏甜”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晒枣,晒得越久,甜得越沉;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得‘鲜’,敢画‘皱’,敢画‘糙’,画里的甜才更真。”那天在枣园的青石板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晒下断臂的痛,才能画出枣干的甜;皱下心里的慌,才能守住自己的笔;在晒晒皱皱里,才能结出属于自己的“晒枣”。
四、枣甜传情——晒皱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枣园里的枣干快晒透了,张婶和村里的媳妇们拿着竹篮在园里忙活,收枣干的轻响混着笑声,往园外飘。林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她们把晒透的枣干装进陶罐,皱的、裂的、串成串的,像在罐里堆起的红宝石。张婶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把晒透的皱皮枣放在他身边:“这枣你带回去,装在布口袋里,画画累了就吃一颗,甜得很,还能补气血。”林深摸着皱皮枣,糙糙的枣皮混着阳光的暖,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晒、有皱,却也有在糙里藏的甜。
苏河从园外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的枣干糕,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晒枣,这枣干糕你尝尝,是张婶教我做的,用晒透的皱皮枣做馅,里面放了点糯米,甜糯得很。”林深咬了口枣干糕,枣干的甜混着糯米的软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枣干糕的枣,是去年雨水多没晒透的枣,当时谁都没指望能甜,可今年多晒了几日,不仅枣干甜,枣干糕也香,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枣晒红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带着股‘飘’,现在这画里有了‘沉’,是从‘怕糙’到‘懂晒’的变化。这皱皮的糙,这枣干的甜,比任何鲜枣的画都有味道,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老枣园的晒枣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晒的时候别慌,皱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糙里藏甜,敢在晒里藏香,再丑的皱皮,也能藏住甜;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沉。”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枣晒红图》送给了张婶,让她挂在园口的守园屋。他把张婶送的皱皮枣装在画夹旁的布袋里,像带着份“晒皱藏甜”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枣晒红,糙里藏甜;笔握残手,晒里藏香。难的不是境太晒,是晒里敢藏甜;痛的不是路太糙,是糙里敢藏香。”
晚风再次拂过老枣园,收过枣干的枝桠在风里轻晃,陶罐里的枣干在夕阳里泛着红,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晒红、关于藏甜、关于在枝桠秋阳间晒着的枣干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枣园”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晒”出了属于自己的沉甜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二十六章,恰是他对“熬晒成香”的深度领悟,从怕晒怕糙到懂晒惜糙,终于在秋枣的晒红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