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秋栗炒香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三十章:秋栗炒香

一、栗林寻秋——火里的香劲生机

北石坡西麓的栗林边,支着口黑铁炒锅,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把锅底烧得通红。炒栗的马叔握着长柄铁铲,在锅里翻搅着板栗——带壳的板栗在热砂里滚来滚去,有的壳已经裂开道缝,冒出股焦香;有的还裹着层深褐,在砂粒间蹭着,壳上的刺被磨得发亮;还有的刚从树上打下来,堆在竹筐里,青绿色的壳透着生,等着进锅受火。风一吹,炒栗的香混着柴火的烟,往栗林里飘,连空气里都裹着股暖乎乎的甜,让人忍不住往炒锅边凑,想早一步闻闻这秋的烟火气。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炒锅旁的青石上,指尖碰了碰刚出锅的热栗——烫得他赶紧缩手,却忘不了壳上的温度,像握着团小火焰。马叔递给他颗裂壳的炒栗,他小心地掰开壳,里面的栗肉呈金黄色,冒着热气,咬了口——粉糯得发黏,甜香里带着点焦味,是火与砂烤出来的厚味,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揉进了果肉里。“这栗得炒透才香!”马叔擦了擦额角的汗,往锅里添了把粗砂,“生栗硬得硌牙,丢进热砂里炒半个时辰,壳裂了,肉软了,香才透。去年栗林遭了虫蛀,栗肉长得瘦,我以为炒不香,没想到多炒了刻钟,甜得比往年还浓。你看这裂壳栗,看着焦,香都藏在肉里,这是栗子的本事——敢受火,才留得住香。”

林深望着炒锅边的秋栗——有的炒裂壳的栗滚到灶边,却没凉透,还冒着热气;有的刚下锅的生栗,在砂里慢慢变色,壳上的刺渐渐软了;就算最瘦的小栗,也在砂里滚得认真,像在跟火候较劲,要把“炒”变成香的引子,把“裂”变成甜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栗林边说的:“焦不是糊,是藏着香的实;裂不是坏,是藏着甜的劲。你看这秋栗,炒焦了才出香,裂壳了才显甜,这是秋的烟火气——敢受熬,才品得到味。”

去年秋天他来炒栗摊,马叔蹲在炒锅旁叹气,说栗子太瘦,炒出来怕没人要,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几颗堆在筐里的生栗,没画半颗炒透的裂壳栗,像少了秋的暖味。这天的柴火正旺,炒锅冒着热气,林深坐在青石上画秋栗。没急着画满锅的香,先用淡墨勾了板栗的轮廓——炒裂壳的焦痕用焦墨轻染,像藏着的火劲;生栗的青壳用藤黄掺绿,像透着的生;热砂的金黄用赭石铺底,掺着点黑,像裹着的热气;背景的柴火用了橙红,掺着点灰,把秋栗衬得更暖,连风掠过炒锅的响都透着“炒”的热劲。马叔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裂壳栗:“这栗画得真香,炒透的劲都画出来了,看着就想吃,心里都跟着暖了。”

二、栗旁忆生——炒香里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炒锅的影子往灶边缩,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秋栗,刚给一颗裂壳栗添完焦痕,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甜品师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烟火气’,这炒栗太粗粝,少了点生栗的精致,难登大雅。”

“精致?”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炒锅里的裂壳栗——它们炒得焦,裂得丑,却把香藏得最实,没有生栗的娇气,却多了份生活的暖,不管别人说粗粝说精致,都稳稳地躺在热砂里。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朱耷的《栗图》时说的:“精致不是装出来的美,是藏着真的香;雅不是离了烟火,是从烟火里挑出来的甜。你看这炒栗,焦得真,香得实,这才是大雅;画画也一样,别为了雅丢了烟火,烟火里藏着的,才是真味。”

有次他画秋栗,总觉得焦痕太丑,想把栗壳画得光滑些显精致。马叔走过来,递给他颗生栗和颗炒栗:“你尝尝这生栗,硬得硌牙;再尝尝这炒栗,香得黏嘴。人也一样,别总想着图精致,经点火,受点炒,把劲沉在心里,才活得有滋味。”那天他把生栗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炒栗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炒栗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粗”较劲,要学着炒,学着裂,学着把香藏在焦里,把甜沉在丑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秋栗,有的炒裂壳,有的带焦痕,有的滚在热砂里,没有一颗“精致”的生栗,却透着股踏实的香劲。他在裂壳栗的果肉里加了点黄,是热气的颜色,让焦里藏着甜;又在热砂的缝隙里加了点红,是柴火的火星,让粗里藏着暖。这些“不精致”的烟火气,倒让画里的秋栗活了——像在跟火候较劲,跟精致较劲,要在炒里藏香,在裂里藏甜。

三、炒锅悟心——炒香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栗林的西头,把炒锅染成了金红,像团烧透的暖火。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秋栗,忽然发现这炒栗的妙处:它不跟核桃比硬,不跟杏仁比脆,就守着这口炒锅,生时硬,炒时软,裂时香,不管经多少火烤,受多少砂磨,都把“香”藏在“焦”里,把“甜”沉在“裂”里,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化硬为软,化粗为香。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去看那炉火,它烧得旺时,能暖透整个园子;去看那铁锅,它煮过菜,熬过汤,藏着满肚子的生活味。”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生活的感慨,可此刻看着炒栗,忽然懂了——所谓“生活”,从来不是一路精致到底,是像炒栗这样,硬时敢受,炒时敢忍,香时敢藏,不嫌弃命运的“火”,不抱怨生活的“粗”,因为知道,没有这炒,就没有这香;所谓“成长”,从来不是逃避苦难,是学着炒,学着裂,学着把外界的“火”,都变成自己的“香”,把命运的“粗”,都变成自己的“甜”。

有次他画秋栗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裂壳栗,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板栗——当时笔在手里抖,生栗画成了黑球,更别说画带焦痕的炒栗,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片炒香的栗都画不好,更别说在粗里藏甜。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焦痕,那些裂壳的栗,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粗”执念,学着“炒着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栗肉的糯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炒栗这样“敢受火、敢裂壳、敢在粗里藏香”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炒栗,炒得越透,香得越浓;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美’,敢画‘焦’,敢画‘裂’,画里的‘暖’才更真。”那天在炒栗摊的青石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炒下断臂的痛,才能画出栗肉的香;裂下心里的慌,才能守住自己的笔;在炒炒裂裂里,才能炒出属于自己的“秋栗”。

四、栗香传情——炒香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炒锅里的栗还在滚,马叔和村里的人拿着纸袋装炒栗,装袋的轻响混着笑声,往山下飘。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他们把炒栗装进袋里,裂壳的、带焦痕的、热乎的,像在袋里堆起的暖球。马叔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袋刚炒好的栗放在他身边:“这栗你带回去,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你画画累了,就剥几颗,补补劲。”林深摸着纸袋,暖乎乎的,像揣着团小火焰,里面的栗香混着热气,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炒、有裂,却也有在粗里藏的香。

苏河从山下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烤的栗仁饼,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炒栗,这栗仁饼你尝尝,是马叔教我做的,用刚炒好的栗仁做馅,里面放了点糖,甜香得很。”林深咬了口栗仁饼,栗仁的香混着饼的脆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栗仁饼的馅,是去年虫蛀的瘦栗炒的,当时谁都没指望能香,可今年多炒多熬,不仅炒栗香,栗仁饼也暖,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栗炒香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带着股‘冷’,现在这画里有了‘暖’,是从‘怕粗’到‘懂炒’的变化。这焦痕的粗,这栗肉的香,比任何精致的画都有味道,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炒栗摊的秋栗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炒的时候别慌,裂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粗里藏香,敢在焦里藏甜,再瘦的栗,也能炒出香;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暖。”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栗炒香图》送给了马叔,让他挂在栗林边的炒栗摊旁。他把马叔送的炒栗装在画夹旁的布袋里,像带着份“炒香藏甜”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栗炒香,粗里藏甜;笔握残手,焦里藏暖。难的不是境太粗,是粗里敢藏香;痛的不是路太焦,是焦里敢藏甜。”

晚风再次拂过栗林的炒栗摊,灶膛里的柴火还在烧,纸袋里的炒栗在夕阳里泛着暖,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炒香、关于藏甜、关于在热砂秋阳间炒着的板栗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炒栗摊”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炒”出了属于自己的暖香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三十章,恰是他对“烟火藏暖”的深度领悟,从怕粗怕焦到懂粗惜焦,终于在秋栗的炒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烟火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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