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秋苗蓄劲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三十四章:秋苗蓄劲
一、麦田寻秋——寒土里的绿劲生机
北石坡下的南野田,刚播下冬小麦,田垄间冒出层浅浅的绿,像给黄土披了件薄纱。有的麦苗刚破土,两片嫩叶卷着尖,透着鹅黄的嫩,却直直地立着;有的长了半寸,叶片舒展开,呈深绿,叶尖沾着点泥土,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痕迹;还有的长在田埂边的石缝里,只露出片小叶,却倔强地朝着阳光,风一吹,麦苗轻轻晃,像在跟秋寒较劲,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清新的草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是秋天特有的生机味道。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田垄旁,指尖碰了碰刚破土的麦苗——嫩叶软乎乎的,却带着股韧劲,捏着不折。他拨开麦苗根部的土,看到白色的须根紧紧扎在土里,像在抓着泥土不肯放。“这秋苗得经点寒才长劲!”种麦的张叔扛着锄头从田那头走来,锄头上挂着个布口袋,装着麦种,“刚出土的苗嫩得怕冻,经两夜秋霜,根才往深里扎。去年秋天旱,播下的麦种发不出芽,我以为要补种,没想到一场秋雨下来,苗全冒了头,还比往年壮。你看这寒里长的苗,看着弱,劲都藏在根里,这是麦苗的本事——敢抗寒、敢扎根,才攒得住后劲。”
林深望着田垄间的麦苗——有的麦苗被秋霜打蔫了叶尖,却把根扎得更深;有的刚出土的苗,在寒风里慢慢变绿;就算最瘦小的苗,也在土里使劲长,像在跟秋寒较劲,要把“寒”变成劲的引子,把“扎”变成生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麦田边说的:“嫩不是弱,是藏着生的劲;寒不是苦,是藏着长的力。你看这秋苗,经了寒才扎根,受了冻才长壮,这是秋的生机——敢抗逆,才留得住活气。”
去年秋天他来麦田,张叔蹲在田垄旁叹气,说麦种发不出芽,怕是要绝收,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片干裂的土,没画半棵麦苗,像少了秋的生机。这天的日头正好,阳光照在麦田里,麦苗泛着绿,林深坐在田埂的青石上画麦苗。没急着画满田的绿,先用淡墨勾了麦苗的轮廓——刚破土的苗用浅绿掺黄,像透着的嫩;长壮的苗用深绿,叶尖加了点褐,像沾着的土;石缝里的苗用浓墨点根,叶片用浅绿,像藏着的劲;背景的黄土用了赭石掺灰,有的地方泛着白,是秋霜的痕迹,把麦苗衬得更绿,连风掠过麦苗的响都透着“生”的劲气。张叔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麦苗:“这苗画得真活,根里藏劲的样子都画出来了,看着就攒劲,心里都跟着亮了。”
二、苗旁忆嫩——寒生里的自我和解
午后的日头往西天斜,麦苗的影子往田垄里缩,把林深的画纸盖了大半。他继续画麦苗,刚给石缝里的苗添完根须,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农艺师说的:“你的画总带着股‘土气’,这秋苗太朴素,少了点温室里的娇美,难让人喜欢。”
“娇美?”林深捏着画笔的指节泛白,抬头望田垄间的麦苗——它们长在寒土里,绿得朴素,却把劲藏得最真,没有温室苗的娇气,却多了份抗逆的勇,不管别人说土说娇,都稳稳地立在田里。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临摹郑板桥的《竹石图》时说的:“娇美不是好,是藏着弱的虚;朴素不是丑,是藏着劲的实。你看这秋苗,长在寒里、扎在土里,这才是真好;画画也一样,别为了娇丢了实,实里藏着的,才是真劲。”
有次他画麦苗,总觉得寒里的苗太丑,想把麦苗画得嫩些显娇美。张叔走过来,递给他一把温室里长的麦苗和一把田里的麦苗:“你看这温室苗,嫩是嫩,却一折就断;再看这田里的苗,看着糙,却有韧劲。人也一样,别总想着躲在暖里,经点寒、受点苦,把劲扎在心里,才活得扎实。”那天他把温室苗画在了纸的边角,把田里的秋苗画在中间,看着画纸上的对比,忽然觉得田里的苗更有味道——像在跟自己的“怕苦”较劲,要学着抗寒、学着扎根,学着把劲藏在朴素里,把生沉在寒土里。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麦苗,有的破土嫩、有的扎根深、有的石缝藏,没有一棵“娇美”的温室苗,却透着股踏实的生机。他在麦苗的叶尖加了点白,是秋霜的痕迹,让寒里藏着劲;又在田垄的土里加了点绿,是掉落的麦苗叶,让土里藏着生。这些“不娇美”的朴素,倒让画里的麦苗活了——像在跟秋寒较劲、跟娇美较劲,要在寒里藏劲,在土里藏生。
三、田垄悟心——蓄劲的通透觉醒
日头落到田对岸的杨树林后,把麦田染成了金绿,像给田垄铺了层锦。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麦苗,忽然发现这秋苗的妙处:它不跟温室花比娇,不跟园里菜比嫩,就守着这方田,寒里长、土里扎,不管经多少霜、受多少旱,都把“劲”藏在“根”里,把“生”沉在“寒”里,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化寒为劲,化苦为生。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去看那棵草,它长在石缝里,长得瘦,却长得稳;去看那朵花,它开在墙角,开得小,却开得久。”以前读这句话,总觉得是对自然的感慨,可此刻看着秋苗,忽然懂了——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路暖到底,是像秋苗这样,该抗的时候抗,该扎的时候扎,把最劲的根藏在最寒的土里;所谓“活着”,从来不是逃避苦难,是学着抗寒、学着扎根,学着把外界的“寒”,都变成自己的“劲”,把命运的“苦”,都变成自己的“生”。
有次他画麦苗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秋苗,忽然想起自己断臂后第一次画植物——当时笔在手里抖,麦苗画成了黑团,根须画成了碎线,他把画稿撕了,觉得自己连棵抗寒的麦苗都画不好,更别说在苦里藏劲。可现在再看这画,那些歪扭的根须,那些寒里的苗,竟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他放下“怕苦”执念,学着“扎里活”的开始。当最后一笔描完根须的韧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秋苗这样“敢抗寒、敢扎根、敢在苦里藏劲”的勇气。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秋天的麦苗,经的寒越多,根扎得越深;你画画也一样,别总想着画‘暖’,敢画‘寒’,敢画‘苦’,画里的‘生’才更真。”那天在麦田的青石上,林深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抗下断臂的痛,才能画出麦苗的劲;扎下心里的慌,才能守住自己的笔;在抗寒扎根里,才能长出属于自己的“秋苗”。
四、苗劲传情——蓄劲的共生延续
秋末的风带了点凉,麦田里的麦苗长得更壮了,张叔和村里的人拿着水壶在田垄间浇水,水流的轻响混着笑声,往田外飘。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他们给麦苗浇水,水渗进土里,麦苗喝了水,叶片更绿了,像在跟人打招呼。张叔擦了擦额角的汗,蹲在林深身边说:“等这苗再长些,经场冬雪,明年夏天就能收麦了。你要是明年再来,我给你留袋新麦,磨成面,蒸馒头香得很。”林深望着田里的麦苗,心里暖乎乎的,像揣着团小火焰——这苗是去年旱天里长的,当时谁都没指望能壮,可今年经了寒、扎了根,竟长得比往年好,像把去年的难,都变成了今年的劲。
苏河从田外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烙的麦饼,还热乎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麦苗,这麦饼你尝尝,是用去年的新麦磨的面,里面放了点芝麻,香得很。”林深咬了口麦饼,麦香混着芝麻的脆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发热——这麦饼的面,是去年旱天里收的麦磨的,当时谁都没指望能香,可今年做成饼,竟比往年甜,像把去年的苦,都变成了今年的甜。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秋苗蓄劲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带着股‘虚’,现在这画里有了‘劲’,是从‘怕苦’到‘懂抗’的变化。这寒里的苗,这土里的根,比任何温室里的画都有力量,因为它藏着你对生活的理解。”林深笑着点头:“是这麦田的秋苗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寒的时候别慌,扎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苦里藏劲,敢在寒里扎根,再弱的苗,也能长壮;再难的路,也能走稳。”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苗蓄劲图》送给了张叔,让他挂在田边的看麦屋。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苗蓄劲,寒里藏生;笔握残手,苦里藏劲。难的不是境太寒,是寒里敢扎根;痛的不是路太苦,是苦里敢藏生。”
晚风再次拂过麦田,麦苗在风里轻晃,像在跟林深道别,田垄里的土泛着湿,透着股生机,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蓄劲、关于扎根、关于在秋寒里长着的麦苗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麦田”里,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扎”出了属于自己的劲实人生。而这清寂之秋的第七百三十五章,恰是他对“逆境蓄劲”的深度领悟,从怕寒怕苦到懂寒惜根,终于在秋苗的蓄劲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绘画与生活的“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