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秋林拾枫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四十六章:秋林拾枫
一、林径寻枫——落木里的炽魄生机
北石坡后山的枫树林,被秋阳染成了火海。满地的枫叶铺成红毯,踩上去“沙沙”响,像踩着碎火;枝头的枫还燃着,有的红得发紫,像凝固的血,有的橙得发亮,像熔了的金,风一吹,叶瓣打着旋往下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弧,像要把秋的热烈都刻进风里。空气里飘着枫香和阳光的暖,混着落叶的微涩,吸一口,连胸腔里都觉得滚烫。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枫径上,指尖捏着片刚落下的枫叶——叶脉硬挺得像细骨,红得能攥出暖来,阳光透过叶肉,把纹路照得透亮,像火里没烧断的筋。他抬头望树顶,最老的那棵枫树枝桠斜伸,顶端的叶红得最烈,像在秋阳里举着簇小火把。“这落枫得拾着才知炽!”捡柴的张爷爷背着背篓走来,篓里装着干枫枝,“挂在枝头的枫是给人看的红,落在地上的才是藏着的炽。去年春天虫多,枫叶被啃了不少,我以为秋天红不透,没想到一场霜后,满林都是落枫,捡着烧火都暖得很。你看这落枫,看着枯,热都攒在叶里,这是枫的烈性——敢落、敢燃,才攒得住底气。”
林深望着林里的枫——有的落叶被风卷成堆,却没压灭半点红;有的半挂在枝上,晃着不肯落,像在跟秋阳较劲;就算最碎的枫叶,也在径上躺着,红得亮眼,像要把“落”变成炽的引子,把“拾”变成暖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枫林说的:“落不是败,是聚热的火;拾不是捡,是藏暖的计。你看这秋枫,经落才知炽,拾捡才知暖,这是秋的烈意——敢舍枝头,才留得住真热。”
去年拾枫时他来林里,张爷爷蹲在径上叹气,说叶落得早,烧火都不够,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空枝,没敢多画叶,像怕辜负了那点可怜的炽。这天的太阳正好,林深坐在枫径旁的老松树下画枫。没急着画满径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枫枝的轮廓——枝头的枫用朱红掺赭石,叶缘加了点黑,像燃着的烟;落地的枫用橙红,叶尖留了点光;碎叶用淡红,散在径边。背景的枫林用深褐,张爷爷的身影用淡墨,把枫衬得更炽,连风掠过枫的响都透着“热”的劲气。张爷爷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落枫:“这枫画得有热劲,拾来藏暖的盼头都出来了,看着就烫,心里都跟着燃。”
二、拾枫论炽——落醒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升到头顶,枫径上的落叶更厚了。林深放下画笔,帮着张爷爷捡枫枝——他用残手小心地拢着落叶,叠成捆塞进背篓,枫叶在手里蹭过,留下满手红痕。张爷爷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这画枫像在画自己——去年见你画石,总想着‘稳’;今年画枫,该懂‘炽’了吧?”
林深拢叶的手顿了顿,望着手里的枫——它们在落里藏着热,炽得实在,没有溪石的沉静,却多了份舍后的热烈。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怕落的人,画不出枫的炽;躲冷的人,藏不住心里的热。”张爷爷捡起片最红的枫,递给他:“你看这叶,从绿到红,从枝到地,不是它怕落,是它要把热都撒在地上——枫活着,不是靠挂枝,是靠落里的炽;人活着,不是靠安稳,是靠痛里的热。”
有次他试着画春天的柳叶,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绿再嫩,也没枫的那股炽。张爷爷当时看到了,指着画说:“柳叶的绿是软出来的,枫叶的红是燃出来的。画画和做人一样,光靠平顺不行,得燃到痛里才知热。”那天他把画柳叶的纸叠起来,重新画落枫,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落”,是怕自己像没燃透的枫,看着青绿,却没攒出骨子里的炽,没了热就撑不起劲。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枫,有的燃得烈,有的落得静,有的碎得红,没有一片“软嫩”的柳叶,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热。他在枫枝的根部加了点深褐,是老树皮的颜色,让炽有了根;又在径边画了只啄叶的小鸟,让落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软嫩”的热,倒让画里的枫活了——像在跟冷风较劲,跟怯懦较劲,要在落里藏炽,在拾里藏暖。
三、林畔悟炽——落炼的通透觉醒
日头往西斜了,背篓里的枫枝满了。林深帮着张爷爷把背篓扛上肩,枫枝在篓里“哗啦啦”响,像在唱着热辣的歌。他忽然懂了——这枫哪是在落,是在借舍炼“炽”。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像没红透的枫,守着残缺的“枝”,不敢落下,怕没了依托就冷;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落”不是白舍的,像风把青绿吹走,把红热留下,痛也把怯懦吹走,把炽烈留下,熬到最后,热才慢慢裹住心。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风里落的叶,看那些在冷里燃的枫,它们不说话,却把热藏在落里、炽里。”以前读不懂,现在捧着满手落枫,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挂枝到底,是像枫一样,该落就落,该燃就燃,把难都变成自己的“炽”,把痛都烧成心里的热。
有次画枫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枫的“炽”。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落枫,想起手里的热——枫能落得炽、拾得暖,自己凭什么不能痛得热、熬得燃?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西斜,终于把落枫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枫的红透着炽,叶的褐藏着暖,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落里燃。”
张爷爷坐在松树下歇脚,摸出个烤红薯:“刚在火里埋的,给你留的。这枫啊,就像咱山里人,越落越炽,越冷越燃。”林深剥着红薯皮,焦香混着枫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滚烫——这枫是去年虫灾里活下来的,今年落得炽、燃得暖;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画得热、活得燃。
四、枫炽传暖——落后的共生延续
秋暮的风更凉了,林里的枫却燃得更烈。张爷爷在松树下生了堆火,把捡来的枫枝塞进火里,火苗“噼啪”响,窜得老高,把周围的冷都烧散了。他往火里扔了把干枫叶,烟雾里飘出枫香,暖得人想眯眼。“这枫枝烧火最暖,比煤还经烧。”张爷爷往火里添了块木柴,“人啊,也得像这枫,心里有热,再冷也不怕。”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枫糖馒头:“知道你在这儿拾枫,给你带了点馒头,用枫糖和的面,甜得很。”林深咬了口馒头,甜香混着枫的热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心里全是冷;今年却能在枫林里拾叶、烤火,身边有张爷爷的烤红薯,有苏河的枫糖馒头,还有满林的炽枫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秋林拾枫图》说:“你这画里有炽气了。以前的枫是红的,现在的枫是燃的——能看到它在落里藏,在拾里暖,这是你自己的热劲。”林深笑着点头:“是这落枫教我的。它让我知道,落的时候别慌,冷的时候别逃,像它燃到最后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能热,日子也比想的更暖。”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林拾枫图》送给了张爷爷,让他挂在灶房里。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林拾枫,落里藏炽;笔握残手,冷里藏暖。难的不是枫太落,是落里敢燃红;痛的不是路太冷,是冷里敢藏热。”
晚风又起了,林里的枫叶还在落,火还在燃,暖跟着烟往林外飘,像在跟他道别。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滚烫——他知道,明年秋天,这枫还会落得炽、燃得暖;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热得烫。因为他和这落枫一样,都在冷里炼过,都有了不肯灭的炽,和不肯凉的热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