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秋柿挂檐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四十七章:秋柿挂檐

一、柿院寻暖——暮色里的甜魄生机

北石坡下的老柿院,被秋暮的霞光染得暖融融的。院里的三棵老柿树歪着枝桠,柿果像红灯笼似的挂在枝上,有的还带着点青黄,在霞光里泛着润光;有的红透了,果皮皱巴巴的,像老人笑出的褶子,风一吹就晃,像要把甜气晃进院里的每道缝里。院角的石磨旁,晒着刚摘的柿干,金褐色的果肉裹着层白霜,甜香顺着晚风飘,连院门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吸两口。空气里混着柿香、柴火的暖,还有泥土的腥气,是秋天特有的踏实味道,吸一口,连心里都觉得甜软。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柿树下,指尖碰了颗垂在眼前的红柿——果皮薄得能掐出汁,捏着软乎乎的,却透着股瓷实的甜。他抬头望树顶,最高处那根枝桠上挂着串最红的柿,像在暮色里举着串小火把,连院里的老母鸡都仰着头看,时不时“咯咯”叫两声,像在催着人摘。“这柿得挂到霜后才甜透!”守院的郑奶奶端着竹筛出来,要把晒好的柿干收进罐里,“青柿涩得能涩掉牙,得让秋阳晒、秋霜打,把涩味逼走,甜才肯藏进肉里。去年秋雨多,柿果落了不少,我以为收不上好柿,没想到霜后一看,剩下的全红透了,甜得能拉出丝。你看这挂枝的柿,看着软,甜都攒在肉里,这是柿的本分——敢挂、敢熬,才攒得住暖劲。”

林深望着枝上的柿——有的柿被鸟啄了个小口,甜汁顺着果皮往下淌,却没从枝上掉下来;有的半青柿在霞光里慢慢转红,涩味渐退;就算最细的枝桠,也挂着两颗柿,像在跟暮色较劲,要把“挂”变成甜的引子,把“熬”变成暖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柿院说的:“挂不是等,是炼甜的火;软不是弱,是藏暖的衣。你看这秋柿,经霜才知甜,挂枝才知暖,这是秋的柔意——敢熬时日,才留得住真甜。”

去年霜后他来柿院,郑奶奶蹲在石磨旁叹气,说柿落得多,晒不出多少柿干,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空枝,没敢多画柿,像怕辜负了那点可怜的甜。这天的霞光正好,林深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画柿。没急着画满枝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柿树的轮廓——红透的柿用朱红掺赭石,果皮的霜用留白;半青的柿用浅黄掺红,果蒂用深绿;挂在檐角的柿露个侧脸,背景的院墙用浅褐,把柿衬得更暖,连风掠过柿叶的响都透着“甜”的软气。郑奶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红柿:“这柿画得有甜劲,挂枝藏暖的盼头都出来了,看着就软,心里都跟着热。”

二、晒柿品甜——熬醒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沉得更低了,霞光把柿院染成了金红色。林深放下画笔,帮着郑奶奶收柿干——他用残手小心地捏着柿干的蒂,往罐里放,指尖沾着柿霜,甜得发腻。郑奶奶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这画柿像在画自己——去年见你画枫,总想着‘燃’;今年画柿,该懂‘熬’了吧?”

林深捏着柿干的手顿了顿,望着罐里的柿干——它们在罐里堆着,甜得实在,没有枫叶的烈劲,却多了份熬出来的绵暖。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怕涩的人,尝不到柿的甜;躲慢的人,藏不住心里的暖。”郑奶奶从罐里捏了块柿干,递给他:“你尝尝,这甜不是急出来的,是晒出来、霜打出来的——柿活着,不是靠快,是靠熬;人活着,不是靠冲,是靠等甜来的劲。”

有次他试着画园里的樱桃,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果再红,也没秋柿的那股绵甜。郑奶奶当时看到了,指着画说:“樱桃的甜是急出来的,秋柿的甜是熬出来的。画画和做人一样,光靠急功不行,得熬到涩尽甜来。”那天他把画樱桃的纸叠起来,重新画柿枝,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涩”,是怕自己像没熬透的青柿,看着光鲜,却没攒出骨子里的甜,没了劲就撑不起底气。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柿,有的红得透,有的青得嫩,有的挂在檐角,没有一颗“急甜”的樱桃,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绵。他在柿枝的根部加了点深褐,是老树皮的颜色,让甜有了根;又在院角画了只啄柿的麻雀,让静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急甜”的实,倒让画里的柿活了——像在跟涩味较劲,跟浮躁较劲,要在熬里藏甜,在软里藏暖。

三、院畔悟甜——熬炼的通透觉醒

暮色渐浓,檐角的柿在霞光里泛着最后一点暖光。林深坐在藤椅上,看着画里的柿,忽然懂了——这柿哪是在挂枝,是在借时日熬“甜”。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日子像没熬透的青柿,涩得咽不下,总想着快点“红透”,却忘了甜是要等的;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熬”不是白等的,像秋阳把涩味晒出柿里,时光也把浮躁晒出了他心里,熬到最后,甜才慢慢冒出来。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霜里甜的果,看那些在慢里暖的草,它们不说话,却把甜藏在熬里、软里。”以前读不懂,现在含着嘴里的柿干,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急到底,是像秋柿一样,涩来了就受,慢来了就等,把难都变成自己的“甜”,把急都熬成心里的暖。

有次画柿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柿的“熬”。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柿枝,想起嘴里的甜——柿能熬到霜后透甜,自己凭什么不能熬到涩尽甜来?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出来,终于把檐角的柿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柿的红透着甜,枝的褐藏着暖,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熬出甜。”

郑奶奶把罐盖盖紧,拍了拍罐身:“画画画的不是景,是心。你心里有甜,画里的柿就有甜;你心里有熬,画里的柿就有暖。”那天在柿院畔,林深终于懂了——他画的不是秋柿,是自己。是那个从断臂后急着求成,到敢在柿院慢下来画柿的自己;是那个从觉得日子没盼头,到敢跟涩较劲的自己。涩熬不透柿的甜,急也打不垮他的暖。

四、柿甜传暖——熬后的共生延续

秋夜的风更凉了,柿院的灯却亮了起来。郑奶奶在灶房生了火,要煮柿粥,火苗“噼啪”响,把灶房的暖往院里送。她从罐里抓了把柿干,扔进锅里:“柿粥最暖,你等着,煮好咱娘俩一起喝。这柿啊,就像咱庄稼人,越熬越甜,越慢越暖。”林深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看着锅里的粥慢慢冒泡,甜香混着米香飘出来,心里也热乎——这柿是去年秋雨里活下来的,今年甜透了枝;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画得更暖了。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棉手套:“知道你在院里画画手凉,给你做的手套,里面加了绒。”林深戴上手套,暖从指尖传到心里,看着苏河笑,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日子全是涩;今年却能在柿院慢下来画柿,身边有郑奶奶的柿粥,有苏河的棉手套,还有檐角的柿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秋柿挂檐图》说:“你这画里有暖气了。以前的柿是红的,现在的柿是甜的——能看到它在熬里藏,在挂里暖,这是你自己的熬劲。”林深笑着点头:“是这秋柿教我的。它让我知道,涩的时候别慌,慢的时候别逃,像它熬到甜透枝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能熬,日子也比想的更甜。”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柿挂檐图》送给了郑奶奶,让她挂在灶房的墙上。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柿挂檐,涩里藏甜;笔握残手,慢里藏暖。难的不是柿太涩,是涩里敢挂枝;痛的不是路太慢,是慢里敢熬甜。”

晚风又起了,檐角的柿在风里晃,院里的灯在风里摇,暖跟着粥香往院外飘,像在跟他道别。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甜暖——他知道,明年秋天,这柿还会熬到甜透;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更暖。因为他和这秋柿一样,都在涩里熬过,都有了不肯散的甜,和不肯凉的暖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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