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秋草护路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四十八章:秋草护路

一、路畔寻韧——冷霜里的劲魄生机

北石坡通往山下的老土路,被秋霜盖了层薄白。路两旁的秋草顺着路基铺展开,有的还带着点浅绿,霜落在叶尖,像给草镶了圈银边;有的全黄了,茎秆却硬挺挺的,风一吹就晃,却没趴在地上;还有的长在路缝里,半截被车轮碾过,断口处却冒出新绿,像在跟土路较劲。空气里飘着草屑的干香和霜的清冽,混着泥土的腥气,是秋天特有的坚韧味道,吸一口,连心里都觉得扎实。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路畔,指尖碰了碰贴地生长的秋草——草叶细得像线,却带着股扯不断的劲,霜粒沾在指腹,凉得人清醒。他望着路尽头,最陡的那段坡上,秋草长得最密,把裸露的黄土遮得严严实实,连雨水冲出来的小沟,都被草须填得满满当当。“这秋草得经霜才显韧!”修路的老周叔扛着锄头过来,锄头上还沾着泥,“春草软得一吹就倒,秋草经了霜,根才扎得深。去年夏天暴雨,这路冲垮了半截,我以为得重新夯土,没想到秋草长起来,把路基护得牢牢的,比石头还顶用。你看这护路的草,看着碎,劲都攒在根里,这是草的本分——敢扎根、敢扛劲,才攒得住底气。”

林深望着路两旁的草——有的草被牲口啃了尖,却从根部冒出新叶;有的草被霜打蔫了,太阳一晒又挺起来;就算最细的草茎,也在路缝里竖着,像在跟冷霜较劲,要把“扎”变成劲的引子,把“护”变成韧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路畔说的:“矮不是弱,是扎根的计;碎不是散,是护路的劲。你看这秋草,经霜才知韧,贴地才知稳,这是秋的实意——敢守卑微,才留得住真劲。”

去年霜后他来土路,老周叔蹲在坡上叹气,说草枯得快,护不住路基,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土路,没敢多画草,像怕辜负了那点可怜的韧。这天的霜刚化,林深坐在路畔的青石上画草。没急着画满路的黄,先用淡墨勾了秋草的轮廓——带绿的草用浅绿掺黄,叶尖的霜用留白;全黄的草用赭石掺墨,茎秆用深墨;路缝里的草用淡绿,根须用浅墨勾进土里。背景的土路用浅褐,车轮印用深褐,把草衬得更韧,连风掠过草的响都透着“扎”的劲气。老周叔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路缝草:“这草画得有劲,扎根护路的样子都出来了,看着就稳,心里都跟着沉。”

二、护路论韧——霜醒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升得高了,霜化得没了痕迹,土路的土气更浓了。林深放下画笔,帮着老周叔拔路中央的野草——他用残手小心地攥着草茎,老周叔用锄头松土,“啪”地一声把草根拔出来,扔到路畔。老周叔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这画草像在画自己——去年见你画柿,总想着‘熬’;今年画草,该懂‘扎’了吧?”

林深攥着草茎的手顿了顿,望着手里的草根——须子密得像网,牢牢缠着泥土,没有秋柿的绵甜,却多了份扎进土里的硬劲。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怕矮的人,画不出草的韧;躲卑微的人,藏不住心里的稳。”老周叔捡起棵带根的秋草,递给他:“你看这根,在土里盘得比地上的草还密——草活着,不是靠高,是靠扎得深;人活着,不是靠显,是靠心里的根。”

有次他试着画园里的牡丹,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花再艳,也没秋草的那股韧。老周叔当时看到了,指着画说:“牡丹的艳是供着的,秋草的韧是扎出来的。画画和做人一样,光靠光鲜不行,得扎进土里才知稳。”那天他把画牡丹的纸叠起来,重新画秋草,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卑微”,是怕自己像没扎根的草,看着高大,却没扎进土里的劲,没了根就稳不住。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草,有的扎得深,有的贴得近,有的藏在缝里,没有一朵“光鲜”的牡丹,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实。他在草根的周围加了点深褐,是湿土的颜色,让韧有了根;又在路畔画了只搬草的蚂蚁,让静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光鲜”的实,倒让画里的草活了——像在跟冷霜较劲,跟虚荣较劲,要在扎里藏韧,在卑微里藏稳。

三、路畔悟韧——霜炼的通透觉醒

日头往西斜了,老周叔的锄头停了下来,土路被修整得平平整整。林深帮着把拔下来的野草堆在路畔,草根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像在说着土里的故事。他忽然懂了——这秋草哪是在护路,是在借土炼“韧”。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像没扎根的草,飘在半空,连画一幅画都没底气;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扎”不是白练的,像泥土把根须缠进草里,生活也把劲气缠进了他心里,熬到最后,根才慢慢扎进土里。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土里扎的草,看那些在风里挺的茎,它们不说话,却把劲藏在根里、韧里。”以前读不懂,现在捧着手里的草根,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高大到底,是像秋草一样,矮来了就受,卑微来了就扛,把难都变成自己的“韧”,把虚都扎成心里的根。

有次画草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草的“韧”。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秋草,想起手里的根——草能扎进土里护路,自己凭什么不能扎进生活里稳劲?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西斜,终于把路缝里的草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草的黄透着韧,根的褐藏着稳,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扎里稳。”

老周叔坐在青石上歇脚,摸出个窝头,掰了一半递给林深:“刚蒸的,就着咸菜吃。这草啊,就像咱庄稼人,越扎越深,越韧越稳。”林深咬着窝头,麦香混着土气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扎实——这草是去年暴雨里活下来的,今年还护着路基;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画得更稳了。

四、草韧传暖——霜后的共生延续

秋暮的风更凉了,路畔的草却挺得更直。老周叔在路畔生了堆火,火苗“噼啪”响,把周围的冷都暖热了。他往火里扔了把干稻草,烟雾里飘出草香,暖得人想眯眼。“这稻草烧火最稳,能把炕烘得暖烘烘的。”老周叔往火里添了块木柴,“人啊,也得像这草,心里有根,再冷也不怕。”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鞋垫:“知道你在路边画画脚硌得慌,给你做的鞋垫,里面加了棉。”林深换上鞋垫,暖从脚底传到心里,看着苏河笑,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心里没根;今年却能在路畔画草,身边有老周叔的窝头,有苏河的鞋垫,还有路两旁的秋草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秋草护路图》说:“你这画里有根了。以前的草是黄的,现在的草是韧的——能看到它在扎里稳,在护里劲,这是你自己的扎根劲。”林深笑着点头:“是这秋草教我的。它让我知道,矮的时候别慌,卑微的时候别逃,像它扎进土里一样稳住,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能韧,日子也比想的更稳。”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草护路图》送给了老周叔,让他挂在修路的工棚里。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草护路,扎里藏韧;笔握残手,卑里藏稳。难的不是霜太冷,是冷里敢扎根;痛的不是路太矮,是矮里敢藏劲。”

晚风又起了,路畔的秋草在风里晃,却没倒半根,像在跟他挥手。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扎实——他知道,明年秋天,这草还会扎进土里护路;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更韧。因为他和这秋草一样,都在土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拔的根,和不肯弯的韧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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