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秋虫鸣夜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五十章:秋虫鸣夜

一、夜庭寻声——凉夜里的生魄生机

北石坡山腰的老庭院,被秋夜的凉浸得清透。院角的老槐树缀着零星黄叶,树下的草丛里、墙根的石缝中,藏着数不清的秋虫——蟋蟀的鸣叫声最响,“瞿瞿”地此起彼伏,像在弹着细弦;金钟儿的声音脆,“叮叮”地混在其间,像撒了把碎铃;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叫声轻得像叹气,却也不肯歇,把夜的寂静织成了一张声网。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映着虫儿跳动的影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声息,吸一口,连心里都觉得热闹。

林深背着画夹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指尖轻碰墙根的草叶——叶上凝着夜露,凉得沁手,刚碰到,一只深褐色的蟋蟀就蹦了出来,落在石板上,停了停又钻进石缝,叫声却没断。他望着槐树的树根,那里的虫鸣最密,月光透过枝叶落在根须上,像给虫儿们搭了个亮台。“这秋虫得入夜才显劲!”守院的赵爷爷端着竹灯出来,灯影在地上晃,“白天的虫躲着人,夜里才敢放声叫,越凉叫得越欢。去年秋天旱,我以为虫儿活不成,没想到一场秋雨过后,夜里的叫声比往年还密。你看这鸣夜的虫,看着小,劲都攒在嗓子里,这是虫的本分——敢叫、敢熬,才攒得住生劲。”

林深望着院中的虫影——有的蟋蟀蹦到灯影里,翅膀振得快,叫声却没弱;有的金钟儿藏在草叶下,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就算最小的虫儿,也在石缝里哼着,像在跟夜凉较劲,要把“鸣”变成生的引子,把“熬”变成劲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夜庭说的:“小不是弱,是藏生的计;鸣不是闹,是显劲的声。你看这秋虫,入夜才知勇,凉夜才知韧,这是秋的生趣——敢抗寒凉,才留得住真声。”

去年秋夜他来庭院,赵爷爷坐在竹椅上叹气,说虫声稀,夜太静,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月色,没敢多画虫,像怕辜负了那点可怜的生劲。这天的月色正好,林深打开画夹,就着竹灯的光画虫。没急着画满纸的虫影,先用淡墨勾了庭院的轮廓——槐树的枝用深墨,草叶用浅绿;蟋蟀用褐墨点出身形,翅膀的振痕用细笔勾;金钟儿藏在草叶后,只露半只翅膀。背景的月色用淡灰,竹灯的光用浅黄,把虫儿衬得更活,连虫鸣的声息都像要从画里飘出来。赵爷爷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蟋蟀:“这虫画得有劲儿,鸣夜藏生的样子都出来了,看着就活,心里都跟着暖。”

二、听虫论生——凉醒里的自我和解

夜渐深了,竹灯的光更亮了。林深放下画笔,和赵爷爷一起坐在竹椅上听虫鸣,露水落在草叶上,“滴答”声混着虫叫,把夜衬得更静。赵爷爷摸出旱烟袋,点着了火,烟圈在灯影里飘,忽然说:“你这画虫像在画自己——去年见你画草,总想着‘扎’;今年画虫,该懂‘熬’了吧?”

林深望着石缝里的虫儿,心里忽然一动——它们身子小,却敢在凉夜里放声,没有秋草的扎根劲,却多了份逆势而鸣的勇。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怕小的人,画不出虫的勇;躲凉的人,藏不住心里的生。”赵爷爷磕了磕烟袋,指着墙根的草:“你看这虫,天越凉叫得越响,不是它不怕冷,是它要把生劲都喊出来——虫活着,不是靠大,是靠敢叫;人活着,不是靠顺,是靠敢熬。”

有次他试着画夏天的蝴蝶,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翅再艳,也没秋虫的那股生劲。赵爷爷当时看到了,指着画说:“蝴蝶的艳是暖出来的,秋虫的劲是凉出来的。画画和做人一样,光靠顺境不行,得在凉里熬出生气。”那天他把画蝴蝶的纸叠起来,重新画秋虫,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小”,是怕自己像没经凉的虫,看着光鲜,却没攒出逆势而鸣的勇,没了劲就撑不起生的底气。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虫儿,有的振翅叫,有的藏叶鸣,有的躲石缝,没有一只“艳俗”的蝴蝶,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生劲。他在虫儿的周围加了点夜露的痕迹,用白笔点出,让虫儿更显灵动;又在竹灯旁画了只停着的小虫,似在听声,让静里多了层意趣。这些“不大”的虫儿,倒让画里的庭院活了——像在跟夜凉较劲,跟怯懦较劲,要在凉里藏生,在鸣里藏勇。

三、庭畔悟生——凉炼的通透觉醒

竹灯的油快尽了,虫鸣却没歇。林深望着画里的虫儿,忽然懂了——这秋虫哪是在鸣夜,是在借凉夜炼“生”。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像没了力气的虫,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怕别人看见自己的“小”;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小”不是错,像虫儿借凉夜喊出生劲,他也能借残缺熬出勇气,把心里的劲都“画”出来。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夜里活的虫,看那些在凉里生的草,它们不说话,却把生劲藏在鸣里、劲里。”以前读不懂,现在听着虫鸣,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顺到底,是像秋虫一样,凉来了就抗,弱了就敢“叫”,把难都变成自己的“生”,把怯都熬成心里的勇。

有次画虫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虫的“生劲”。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虫儿,想起耳边的鸣叫声——虫儿能在凉夜里熬到天明,自己凭什么不能在残缺里熬出生机?那天他揉了揉手腕,就着月光接着画,画到天快亮,终于把石缝里的蟋蟀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虫的褐透着勇,翅的振痕藏着劲,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逆势而‘鸣’。”

赵爷爷收起旱烟袋,准备回屋,临走前拍了拍林深的肩:“画画画的不是景,是心。你心里有生,画里的虫就有生;你心里有勇,画里的虫就有勇。”那天在夜庭畔,林深终于懂了——他画的不是秋虫,是自己。是那个从断臂后躲着不敢“出声”,到敢在凉夜里画虫的自己;是那个从觉得“小”就没底气,到敢跟凉夜较劲的自己。凉冻不住虫的生,残也打不垮他的勇。

四、虫声传暖——凉后的共生延续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虫鸣渐渐轻了,却没断。赵爷爷在灶房烧了热水,给林深倒了杯姜茶:“喝口暖身子,夜里凉。这虫啊,就像咱山里人,越凉越有劲儿,越难越敢活。”林深捧着茶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姜茶的辣混着虫鸣的余韵,让人觉得踏实——这虫是去年旱天里活下来的,今年还能鸣到天明;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画得更有生劲了。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烙的饼:“知道你在这儿熬夜画虫,给你带了早饭,热乎着呢。”林深咬着饼,麦香混着暖意,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日子没生趣;今年却能在秋夜里听虫鸣、画虫儿,身边有赵爷爷的姜茶,有苏河的热饼,还有满院的虫声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秋虫鸣夜图》说:“你这画里有生劲了。以前的虫是小的,现在的虫是勇的——能看到它在凉里鸣,在夜里约生,这是你自己的熬劲。”林深笑着点头:“是这秋虫教我的。它让我知道,凉的时候别躲,小的时候别怯,像它在夜凉里放声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敢活,日子也比想的更有生趣。”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虫鸣夜图》送给了赵爷爷,让他挂在屋墙上。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虫鸣夜,凉里藏生;笔握残手,弱里藏勇。难的不是夜太凉,是凉里敢放声;痛的不是路太小,是小里敢藏劲。”

天快亮了,虫鸣渐渐歇了,东方的天泛起了红。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满是生劲——他知道,明年秋天,这秋虫还会在凉夜里鸣;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更有勇。因为他和这秋虫一样,都在凉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歇的生,和不肯怯的勇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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