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秋霜染枫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二十三章:秋霜染枫
一、赤焰燃林——霜刃里的绽放生机
北石坡东麓的枫林,在秋霜的刀削斧凿里,燃成了一片汹涌的赤焰。老枫树的枝干遒劲如铜铸,皲裂的树皮裹着深褐的痂,却硬生生托举起满树的红叶。那些叶子被霜露浸过,红得透亮,红得灼人,像千万只振翅欲飞的火蝶,风掠过林梢时,便掀起层层叠叠的红浪,簌簌的声响里,裹着枫叶的清冽与霜气的寒峭。空气里混着枯叶的焦香、松脂的醇厚与晨霜的冷冽,吸一口,凉意在肺腑间散开,却能触到那股在绝境里迸裂的炽烈生机,仿佛能听见红叶与秋霜较劲的脆响。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拄着那根桃木杖,踩着厚厚的落叶走进枫林。脚下的红叶脆生生的,踩上去“咔嚓”作响,像踩碎了一地的霞光。他仰头望着枝头的红叶,指尖刚触到一片边缘蜷曲的叶子,便被霜粒硌得生疼。“这枫红得经霜,越冷,红得越烈!”坐在林间石凳上煮茶的老茶客秦先生,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吐着袅袅的白雾,“春日抽芽,夏日遮阴,秋日经霜,才把一辈子的绿,熬成这泼天的红。前日暴雪,我以为这林子要被冻僵,没想到雪化后,红叶反倒红得更扎眼。你看这枫林,红而不妖,烈而不躁,绝境绽放,方见风骨,这是秋的烈意——敢迎霜,敢燃尽,才攒得住劲。”
林深俯身拾起一片红叶,叶片边缘已经微微发焦,却依旧红得耀眼。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枫林写生时说的:“枫如人生,不历寒霜,难见赤焰;叶如笔墨,不淬锋芒,难见风骨。你看这枫林,霜越深,红越浓,绝境里的绽放,才是最动人的华章,这是秋的真意——敢破釜,敢沉舟,才留得住本色。”
前日暴雪封山,他也曾来过这枫林,那时满树红叶裹着白雪,像燃着的火裹着冰,秦先生披着蓑衣,依旧在林间煮茶,茶烟在风雪里凝成白雾。彼时他刚悟了“秋柿晒红”的甘苦共生,总想着画百味的韵、和解的柔,觉得这“炽烈”的枫林太过张扬,配不上笔墨里的温润。这天的秋阳正好,暖得能融霜,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枫林,只画林隙的一角:秦先生煮茶的姿态、石凳上的紫砂壶、掌心的红叶、枝头悬着的霜粒,用浓墨画树干的苍劲,赭石染叶片的赤烈,花青点染霜痕的冷白,留白处留给阳光的金辉与弥漫的茶烟,让画面透着股经霜后的烈。秦先生斟茶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烈而不野,艳而不俗,看着就像能摸到红叶的烫,感受到心的燃,比画整片的枫林还见魂,这才是秋霜染枫的本模样。”
二、观枫论烈——绝境里的自我炽燃
日头渐渐升高,霜粒被晒得消融,林间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红叶被水汽濡湿,红得愈发深沉。林深学着秦先生的样子,坐在石凳上,独臂握着画笔,对着枝头的红叶细细描摹。断臂的不便在此刻格外显眼,他只能用手腕稳住画笔,笔尖在纸上微微发颤,却硬是把红叶的脉络画得清晰分明,像刻在纸上的血管。
“画枫不是画红,是画那股子烈劲,”秦先生递给他一杯热茶,茶汤滚烫,暖得人指尖发麻,“你看这枫叶,春天是嫩生生的绿,夏天是沉甸甸的绿,一辈子都在攒劲,就等着秋天这一场霜,把所有的绿都烧成红。做人也一样,哪有一辈子的平顺?总要遇几场霜,摔几次跤,才能把骨子里的劲逼出来。画画更是如此,光画温润的景不行,得画点绝境里的烈,画点骨子里的刚,这样的画才有风骨,才经得起看。”
林深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茶汤的醇厚混着枫叶的清冽,格外熨帖。“炽燃不是张扬,是坚守;绝境不是末路,是新生。”秦先生指着一株被暴雪压弯了腰的枫树,那树的枝干弯成了弓形,却依旧托着满树的红叶,“你看这树,被霜雪压弯了腰,却没折断,反倒红得更烈,这就是风骨。你断臂后,画里有了柔、有了韵,可总带着股收着的劲,少了这份绝境里的炽燃,少了这份风骨里的刚,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力量与锋芒。”
有次他画一幅《秋霜染枫图》,刻意画了红叶的绚烂、秋阳的温暖,笔墨柔和,构图清雅,却被陈砚之说“有红无烈,有暖无霜,少了染枫该有的风骨与炽燃”。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魂。陈砚之让他留在枫林三日,守着一场霜,看枫叶从绿转黄,从黄转红,感受霜刃割叶的疼,体会红叶燃尽的烈。第三天清晨,霜重露寒,他看着满树红叶在晨光里燃成赤焰,忽然豁然开朗,重新画《秋霜染枫图》时,笔墨里多了份绝境的刚,线条里藏着炽燃的劲,画里的枫树不再是挺拔的模样,有的枝干弯曲,有的叶片焦边,却都托着一簇簇的红,透着“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倔强,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炽燃后的风骨。”
此刻林深坐在石凳上,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朱砂,在叶片的边缘添了几道焦黑的痕,每一道都藏着霜刃的冷;用枯笔点染,画出树干的皲裂与枝桠的遒劲,每一处都藏着岁月的磨;又用留白画出霜气的朦胧,在红叶间泛着冷白的光,给画面添了丝炽烈的韵。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柔和,却让每一笔都透着绝境的刚,仿佛这染枫不是画在纸上,是从枫林里走出来的,带着打动人心的风骨与力量。
秦先生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烈不是鲁莽,是蓄力后的绽放;风骨不是强硬,是绝境里的坚守。你以前画得柔,是心里有暖;现在画得烈,是心里有火。”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炽燃不是外在的张扬,是内在的坚守;真正的风骨不是一味的强硬,是绝境里的柔韧。以前总把“甘苦共生”当成人生的全部,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此心不动,随机而动”——柔是外在的姿态,烈是内在的底色;和解是人生的智慧,炽燃是人生的锋芒,唯有在柔里藏烈,在和解里守风骨,才能让人生如枫叶般,炽烈而有风骨,让笔墨如枫林般,温润而有锋芒。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风骨,不过是在认清绝境后,依旧选择燃烧;所谓绽放,不过是在历经寒霜后,依旧坚守本色。”以前不懂,现在握着红叶,感受着炽燃的力量,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一味追求和解,是在和解中坚守锋芒;所谓画画,不是一味追求温润,是在温润中藏着炽烈。
三、林隙悟枫——风骨里的本心坚守
夕阳西斜时,枫林被染成了一片金红,红叶在余晖里像镀了层金,愈发耀眼。林深跟着秦先生,沿着林间小径慢慢走,脚下的红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踩得“咔嚓”作响。风掠过林梢,卷起几片红叶,像几只火蝶,飘落在秦先生的茶盏里。
“枫之烈,烈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人之骨,骨在知其难而守之,”秦先生捡起一片飘落在肩头的红叶,“你看这枫叶,明知经霜后会凋零,却依旧拼了命地红,把最后的绚烂,留给秋天。画画也一样,明知笔墨难传风骨,却依旧拼了命地画,把骨子里的劲,融进每一笔里。”
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通透——他以前总想着“味、韵、柔”,却忘了最根本的“烈、骨、刚”,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传递绝境的风骨,是用作品彰显炽燃的力量,不是追求外在的和解,不是炫耀技法的温润。他想起自己的画途: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如今秋霜染枫的炽燃,每一步都离不开“坚守”二字,每一次成长都源于对绝境的抗争与对本色的坚守。
“画者,当以枫林为纸,以霜刃为墨,以风骨为笔,方能画出有锋芒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无烈的画,是绵软的景;无风骨的人生,是飘摇的梦。”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站在枫林里,握着红叶,感受着炽燃的力量,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和解的柔,是炽燃的烈;所谓人生,不是扎根的稳,是风骨的刚。
有个年轻的画者背着画夹来到枫林,看到林深独臂写生的身影,惊讶地说:“先生,你的画里,红叶不仅是红,更是一股燃着的劲,这份风骨与炽烈,难怪你的画能打动人心。”林深笑着说:“观枫如观心,唯有历经寒霜,才能懂得炽燃的珍贵;唯有坚守本色,才能活出风骨的力量。画画亦如此,唯有藏着锋芒,才能画出有灵魂的作品。”年轻画者点点头,拿出画笔,开始描绘林间的红叶,笔墨间渐渐多了份绝境的烈。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出绵软,走向炽烈,从甘苦共生到绝境绽放。
那天在林隙,林深终于悟了——他画的不是枫叶的红,是自己的火;他守的不是枫林的烈,是自己的骨。是那个从断臂后怯懦退缩、不懂抗争,到坦然迎霜、炽燃绽放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温润柔和,到笔墨里藏着风骨锋芒的自己。秋霜的冷挡不住红叶的烫,人生的难磨不掉本心的刚;唯有敢迎霜,敢炽燃,才能在岁月里活得有风骨,在笔墨里画出有锋芒。
四、枫香传暖——炽烈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黑时,暮色漫进枫林,红叶渐渐褪去了灼人的光,变得柔和起来。秦先生递给林深一枚风干的红叶,叶片被压得平整,红得依旧耀眼:“这枚红叶送给你,是今年最烈的一片。愿你往后画画、做人,都能像这枫叶一样,历经寒霜而不失本色,身处绝境而不忘炽燃,画出有锋芒、有灵魂的作品。”林深接过红叶,薄薄的,却沉甸甸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枚红叶是炽燃的象征,是风骨的见证,藏着枫林的烈,也藏着本心的刚。
苏河在枫林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糖炒栗子:“知道你观枫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糖炒栗子能暖暖身子。”林深穿上棉袍,剥了一颗栗子,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漫开。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炽烈——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柔的暖,有韵的味,有烈的刚,有骨的劲,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霜染枫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烈而不躁,刚而不硬,透着股风骨的力量。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柔与韵;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烈与刚。”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有诚、有恒、有养、有悟、有圆、有情、有渡、有定、有顺、有朴、有补、有耕、有味、有润、有雅、有天、有阔、有澄、有明、有珍、有暖、有骨、有刚、有真、有实、有行、有智、有顺、有慧、有归、有沉、有藏、有锐、有笃、有诚、有创、有勇、有静、有定、有智、有阔、有匠、有守、有醇、有柔、有行、有明、有空、有悟、有朴、有实、有甘、有涩、有烈、有刚,像这秋霜染枫,绝境绽放,风骨铮铮,锋芒灼灼。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霜染枫图》,画里的枫林霜气弥漫,红叶炽烈,笔墨刚柔并济,透着股绝境的风骨,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霜刃割叶叶更红,绝境燃心心更烈。”“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风骨的表达,是炽燃的传递,是在历经寒霜后坚守本色的力量。”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炽燃绽放,坚守风骨,画出最有锋芒、最有灵魂的画。”
林深把周先生的《秋霜染枫图》与自己的画作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霜染枫,烈里藏刚;笔握残手,骨里藏暖。难的不是不和解,是和里敢炽燃;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里敢守骨。”
夜色渐深,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红叶的清冽、糖炒栗子的甜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枫林的黎明,晨光刺破薄雾,洒在满树的红叶上,霜粒闪着金光,自己站在林间,手里握着那枚风干的红叶,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炽燃的真,只有风骨的暖,只有生活的实。
他知道,明年秋天,枫林还会燃成赤焰;红叶还会红得耀眼;他的画,也会越来越烈、越来越有锋芒。因为他和这秋霜染枫一样,都在霜刃里炼过,都在绝境里燃过,都有了不肯软的刚,和不肯灭的火。他的人生,就像这《秋霜染枫图》,虽有缺憾,却终能炽烈;虽经风雨,却终能绽放,在炽燃的智慧里,在风骨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炽燃的初心,这份风骨的力量,也会像这枫林的烈韵,滋养更多人,激励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