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秋田收稻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二十一章:秋田收稻
一、金浪躬身——稻穗里的归真生机
北石坡下的稻田,在秋阳的铺洒下漾着一片灼目的金浪。饱满的稻穗坠弯了秸秆,风掠过田垄时,便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沙沙的声响里裹着稻谷的甜香,漫过田埂,漫过渠边的芦苇丛。田埂上的野草已经泛黄,狗尾草举着毛茸茸的穗子,沾着细碎的晨露,被阳光一照,亮得像撒了把碎钻。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稻谷的醇厚与汗水的咸涩,吸一口,满是烟火人间的踏实,仿佛能触摸到土地脉搏的跳动。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竹编的小篮,缓步踩上田埂。田埂上的泥土被踩得坚实,带着湿润的凉意,他望着田里弯腰劳作的农人,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点,汗珠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却笑得格外爽朗。“这秋稻得躬身才见实!”蹲在田埂边捆稻的老农陈大爷,手里攥着稻秆,动作麻利地打结,“春种秋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哪有什么捷径可走。前日刮了秋风,我以为稻穗要被吹落,没想到籽粒饱满,反倒更沉了。你看这秋田,金而不骄,实而不浮,归真务实,方得温饱,这是秋的朴意——敢躬身、敢劳作,才攒得住朴劲。”
林深走到田边,俯身拾起一支掉落的稻穗,指尖摩挲着饱满的籽粒,糙糙的,带着阳光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田埂上写生时说的:“劳作如作画,深耕见真章;稻穗如人心,饱满方见诚。你看这秋田,稻浪翻涌,农人躬身,踏实劳作,方得丰收之喜,这是秋的真意——敢躬身、敢劳作,才留得住本真。”
前日秋风呼啸,他也曾来过这稻田,那时稻秆被吹得东倒西歪,陈大爷带着农人们加固田埂,神色沉稳。彼时他刚悟了“秋夜悟禅”的破执留白,总想着画空灵的静、通透的淡,觉得这“烟火”的收稻太过琐碎,配不上笔墨里的禅意。这天的秋阳正好,暖而不燥,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稻田,只画田埂的一角:陈大爷捆稻的姿态、竹篮里的稻穗、沾着泥点的赤脚、田垄间的金浪,用浓墨画稻秆的苍劲,淡墨画稻浪的朦胧,赭石染稻穗的金黄,留白处留给阳光的光斑与弥漫的甜香,让画面透着股躬身后的实。陈大爷直起身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朴而不俗,实而不拙,看着就像能摸到稻穗的糙,感受到心的稳,比画整片的稻田还见魂,这才是秋田收稻的本模样。”
二、收稻论朴——劳作里的自我扎根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阳光愈发炽烈,稻浪被晒得发亮,空气中的甜香愈发浓郁。林深学着农人的模样,独臂握着镰刀,弯腰割稻。断臂的不便在此刻格外明显,他只能用手腕夹紧镰刀,一点点贴近稻秆,动作笨拙而缓慢,没割几下,额头的汗珠便滚落下来,砸在泥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
“收稻不是耍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力气活。”陈大爷扛着一捆稻穗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瓢,“你看这稻子,春种时要深耕,夏长时要灌溉,秋收时要躬身,少了哪一步都不行。画画也一样,光有空灵的意境不行,得有扎根生活的实,得有脚踏实地的朴,不然画出来的东西,就是空中楼阁,经不起琢磨。”
林深捧着水瓢猛灌几口,井水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燥热。“劳作不是苦役,是扎根;务实不是平庸,是归真。”陈大爷坐在田埂上,掏出旱烟卷点燃,烟雾袅袅升起,“你这收稻,是在扎自己的根吧?走过了秋夜的空,经了禅意的淡,如今该懂‘归真务实’了吧?”
林深握着水瓢的手顿了顿,望着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忽然觉得,以前的“空”是外在的通透,现在的“朴”是内在的扎根,空而不朴,终是缥缈;朴而不空,终是局促。“扎根不是固守,是生长;归真不是倒退,是清醒。”陈大爷磕了磕烟袋锅,“你看这土地,看似平凡,却能孕育出金穗;你看这农人,看似普通,却能凭着手脚挣得温饱。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空、有了淡,可总带着股禅意的飘,少了这份扎根的实,少了这份务实的朴,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烟火气与生命力。”
有次他画一幅《秋田收稻图》,刻意画了稻浪的壮阔、农人的欢颜,笔墨空灵,构图疏朗,却被陈砚之说“有稻无实,有空无朴,少了收稻该有的扎根与务实”。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魂。陈砚之让他留在稻田三日,跟着农人们割稻、捆稻、晒谷,不急于动笔,只专注于感受劳作的艰辛与丰收的喜悦,体会扎根土地的踏实与归真务实的力量。第三天傍晚,他重新画《秋田收稻图》,笔墨里多了份扎根的实,线条里藏着务实的朴,画里的农人不再是写意的轮廓,而是带着泥点、淌着汗水的鲜活模样,稻穗也透着沉甸甸的质感,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归真后的烟火气。”
此刻林深坐在田埂上,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赭石,在稻穗上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饱满的质感;用枯笔点染,画出泥土的粗糙与农人的皲裂,每一处都藏着岁月的痕迹;又用留白画出阳光的炽烈,在画面上泛着暖黄的光,给画面添了丝烟火气。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空灵,却让每一笔都透着扎根的实,仿佛这收稻不是画在纸上,是从稻田里走出来的,带着打动人心的踏实与温暖。
陈大爷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朴不是粗糙,是本真;扎根不是束缚,是根基。你以前画得空,是心里有禅;现在画得朴,是心里有生活。”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归真不是脱离尘世,是在通透后拥抱烟火;真正的务实不是放弃追求,是在扎根后生长力量。以前总把“破执留白”当成人生的全部,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知行合一,实践为先”——空是外在的境界,朴是内在的根基;禅意是人生的诗意,务实是人生的底色,唯有在空里守朴,在禅意里扎根,才能让人生如稻穗般,饱满而踏实,让笔墨如稻田般,空灵而有烟火。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归真,不过是在历经繁华后,依旧热爱平凡;所谓务实,不过是在看透虚妄后,依旧脚踏实地。”以前不懂,现在握着稻穗,感受着劳作的力量,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一味追求空灵,是在空灵中扎根;所谓画画,不是一味追求禅意,是在禅意中添烟火。
三、稻场晒谷——翻晒里的本心踏实
夕阳西斜时,割好的稻穗被一捆捆扛到村头的晒谷场。晒谷场是用黄土夯实的,平整宽阔,被阳光晒得发烫,踩上去暖烘烘的。农人们把稻穗摊开,用木叉一遍遍翻晒,谷粒便簌簌掉落,在晒谷场上铺成一层金黄的薄毯。风掠过晒谷场,带着稻谷的甜香,吹得木叉柄“呜呜”作响,也吹起林深额前的碎发。
“晒谷要翻得勤,不然谷粒容易发霉。”陈大爷握着木叉,一下一下翻着稻穗,动作沉稳而有节奏,“做人也一样,要时常翻晒自己的内心,把浮躁、虚妄翻出去,把踏实、本真留下来。画画更是如此,不能总飘在天上,要落到地上,落到生活里,这样的画才有温度。”
林深学着陈大爷的样子,独臂握着木叉的一端,费力地翻动着稻穗。木叉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可看着谷粒从稻穗里脱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心里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他忽然通透——以前总想着“空、淡、禅”,却忘了最根本的“朴、实、真”,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传递生活的温度,是用作品彰显扎根的力量,不是追求外在的空灵,不是炫耀技法的留白。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如今秋田收稻的归真务实,每一步都离不开“扎根”二字,每一次成长都源于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本真的坚守。
“画者,当以稻田为纸,以稻穗为墨,以劳作为笔,方能画出有温度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无朴的画,是空洞的景;无扎根的人生,是漂泊的梦。”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站在晒谷场,握着木叉,感受着归真务实的力量,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禅意的空,是生活的朴;所谓人生,不是通透的淡,是扎根的实。
有个年轻的画者背着画夹来到晒谷场,看到林深独臂翻晒稻穗的身影,惊讶地说:“先生,你明明是画家,却愿意像农人一样劳作,这份踏实与本真,难怪你的画里总有一股打动人心的烟火气。”林深笑着说:“收稻如画画,唯有扎根土地,拥抱生活,才能画出有灵魂的作品;人生亦如此,唯有归真务实,脚踏实地,才能活得饱满而有意义。”年轻画者点点头,拿出画笔,开始描绘晒谷场的景象,笔墨间渐渐多了份生活的质感。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出虚妄,走向踏实,从破执留白到归真务实。
那天在晒谷场,林深终于悟了——他晒的不是稻谷的湿,是自己的心;他扎的不是土地的根,是自己的本心。是那个从断臂后浮躁虚妄、不懂扎根,到踏实务实、归真生活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空灵禅意,到笔墨里藏着烟火温度的自己。秋田的热挡不住扎根的凉,人生的虚磨不掉务实的实;唯有敢躬身,敢劳作,才能在岁月里活得饱满,在笔墨里画出温度。
四、谷香传暖——踏实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黑时,晒好的稻谷被装进麻袋,沉甸甸的,压得麻袋口微微下坠。陈大爷递给林深一袋新米,米香浓郁,带着阳光的味道:“这袋新米送给你,是今年最好的收成。愿你往后画画、做人,都能像这稻谷一样,扎根生活,归真务实,画出有温度、有灵魂的作品。”林深接过麻袋,沉甸甸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袋新米是扎根的象征,是务实的见证,藏着稻田的香,也藏着本心的实。
苏河在晒谷场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炒花生:“知道你收稻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炒花生能解解馋。”林深穿上棉袍,嗑着炒花生,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饱满——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空的淡,有禅的静,有朴的实,有根的稳,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田收稻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朴而不俗,实而不拙,透着股生活的温度。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空与禅;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朴与实。”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有诚、有恒、有养、有悟、有圆、有情、有渡、有定、有顺、有朴、有补、有耕、有味、有润、有雅、有天、有阔、有澄、有明、有珍、有暖、有骨、有刚、有真、有实、有行、有智、有顺、有慧、有归、有沉、有藏、有锐、有笃、有诚、有创、有勇、有静、有定、有智、有阔、有匠、有守、有醇、有柔、有行、有明、有空、有悟、有朴、有实,像这秋田收稻,归真务实,扎根生活,烟火盎然。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田晒谷图》,画里的晒谷场金黄一片,农人们忙碌的身影错落有致,笔墨朴实温暖,透着股归真的烟火气,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扎根见本真,务实见力量。”“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生活的表达,是烟火的传递,是在扎根土地后坚守本心的力量。”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归真务实,扎根生活,画出最有温度、最有灵魂的画。”
林深把周先生的《秋田晒谷图》与自己的画作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田收稻,朴里藏真;笔握残手,根里藏暖。难的不是不空灵,是空里敢扎根;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里敢务实。”
夜色渐深,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新米的清香、炒花生的焦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晒谷场的黎明,晨光洒在金黄的稻谷上,农人们扛着麻袋走向粮仓,自己站在晒谷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支稻穗,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归真的真,只有扎根的暖,只有生活的实。
他知道,明年秋天,稻田还会金浪翻涌;晒谷场还会谷香四溢;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朴、越来越有温度。因为他和这秋田收稻一样,都在扎根里炼过,都在务实里长过,都有了不肯飘的实,和不肯虚的朴。他的人生,就像这《秋田收稻图》,虽有缺憾,却终能饱满;虽经风雨,却终能踏实,在归真的智慧里,在务实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归真的初心,这份扎根的力量,也会像这稻田的谷香,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