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秋风扫叶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四十二章:秋风扫叶

一、落叶满阶——飘零里的从容本心

北石坡的秋风,是带着凉意的笔,扫过塬上的林木,便把满树的葱茏绘成了斑斓。日头刚爬过东山的肩头,风就顺着沟壑漫了过来,卷起塬边的杨树叶、枫树叶、槐树叶,像一群彩色的蝶,打着旋儿落在村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着一曲细碎的歌。村头的老碾坊旁,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得最凶,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画,而树下的石阶上,早已铺满了金黄的槐叶,连碾盘的缝隙里,都嵌着几片卷曲的叶。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竹筐,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踩着落叶往老碾坊走。桃木杖被他靠在肩上,杖尖的铜箍蹭着筐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碾坊的王大爷正蹲在石阶上,把落叶拢成一堆,准备装进筐里当柴烧。“小林来啦!这秋风扫叶,可不是扫的落叶,是扫的心境!”王大爷的声音裹着风,带着几分沧桑的通透,“你看这叶子,春天抽芽,夏天遮阴,秋天落了,不是败了,是归了。前日刮了场大风,我以为树要被吹折了,没想到风停了,树站得更稳,叶子落得更从容。这满阶的落叶,飘而不慌,落而不悲,放下新生,方见从容,这是秋的智慧——敢放下,敢成全,才攒得住岁月的静。”

林深放下竹筐,拿起扫帚,学着王大爷的样子,把落叶往一起拢。断臂的不便在此刻格外明显,他只能用右臂夹紧扫帚柄,腰腹使劲,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顺着扫帚的弧度聚成一堆,偶尔有几片调皮的叶,被风卷着飞起来,又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头。他仰头望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还挂着几片不肯落下的叶,在风里晃悠着,像在与树作最后的告别。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树叶绿了又黄,候着时光,候着一场必然的凋零。”彼时他刚悟了“秋霜打枣”的苦尽甘来,总想着画笔墨里的回甘、淬炼的厚重,觉得这“飘零”的落叶太过萧索,配不上画里的暖意。这天的风正好,凉而不寒,林深放下扫帚,打开画夹,没有画满树的枯枝,只画了石阶的一角:一堆金黄的落叶,一根斜倚的扫帚,还有一片飘在空中的槐叶,用赭石点染叶的黄,用淡墨勾勒石阶的痕,留白处留给秋风的轻,让画面透着股放下后的从容。王大爷捆好一捆落叶,凑过来看了眼画,点点头:“这画画得静!看着落叶的飘,就知道这叶活得通透,看着扫帚的闲,就知道这扫的人悟得明白,这才是秋风扫叶的本模样。”

二、焚叶论道——灰烬里的自我新生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风小了些,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落叶堆上,像撒了一把碎金。王大爷把拢好的落叶装进竹筐,挑着往碾坊的灶房走,林深拎着画夹跟在后面。灶房里的土灶烧得正旺,锅里炖着一锅南瓜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混着落叶燃烧的焦香,漫得满屋子都是。

王大爷把落叶塞进灶膛,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红了他的脸。“焚叶不是烧叶,是让叶新生,”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枯枝,转头对林深说,“你看这落叶,落在地上,是肥;烧在灶里,是暖。不管哪一种,都没白活。做人也一样,光有苦尽甘来的甜不行,得有放下过往的勇,得有于凋零中守本心的从容,这样的画才有静气,才经得起岁月的品。”

林深坐在灶旁的小板凳上,看着火苗舔舐着落叶,看着那些金黄的叶渐渐蜷缩,变成灰烬,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像一片被狂风打落的叶,跌在地上,满心都是不甘和绝望,总想着抓住曾经的画笔,抓住曾经的荣耀,却忘了,放下不是失去,是另一种开始。“放下不是认输,是成全;新生不是遗忘,是传承。”王大爷盛了一碗南瓜粥,递给林深,“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甜,有了厚,可总带着股攥得太紧的慌,少了这份放下的从容,少了这份于灰烬中见新生的通透,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静气与平和。”

有次他画一幅《落叶图》,刻意把落叶画得悲壮,把秋风画得凛冽,笔墨里满是苦尽甘来的感慨,却被陈砚之说“有悲无静,有收无放,少了秋风扫叶该有的从容与新生”。他当时不解,觉得落叶飘零本就是悲的,为何非要画出静气。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老碾坊,看王大爷扫叶、焚叶,看落叶变成灰烬,变成灶火的暖,变成土地的肥。看着看着,他忽然豁然开朗。重新画《落叶图》时,他不再刻意渲染秋风的烈,而是画出了落叶的轻,画出了灰烬的暖,画出了那股归于尘土的从容,笔墨里多了份放下的静,线条里藏着新生的力,透着“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通透,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放下新生后的生命平和。”

此刻林深捧着温热的南瓜粥,粥香混着焦香漫过鼻尖,他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尔那一点良知,是尔自家的准则。”以前不懂,现在看着灶膛里的火苗,看着那些落叶的新生,才懂,所谓放下,不是放下画笔,不是放下梦想,是放下心里的执念,放下对“完整”的苛求;所谓新生,不是从头再来,是在残缺里,寻得另一种圆满。他又想起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凋零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恩赐。”是啊,断臂是他的凋零,可正是这份凋零,让他放下了曾经的浮躁,让他的画笔,有了更厚重的灵魂。

三、叶烬悟心——从容里的本心坚守

夕阳西斜时,风又起了,卷起碾坊外的几片落叶,飘向塬下的田野。王大爷和林深把最后一筐落叶送进灶膛,灶火更旺了,映得窗棂都红彤彤的。林深走到碾坊外,望着塬上的秋景,望着那些飘飞的落叶,心里忽然通透——他以前总想着“甜、厚、淬炼”,却忘了最根本的“静、放下、本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传递生命的从容,是用作品彰显放下的智慧,不是追求苦尽甘来的感慨,不是炫耀经霜历雨的厚重。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绝境炽燃的风骨;从洗尽铅华的归真,到秋窗听雨的静悟;从秋塬采风的容纳,到秋夜观星的敬畏;从秋雾寻踪的笃定,到秋林拾叶的珍视;从秋塘观荷的接纳,到秋柿晒红的扎根;从秋霜染枫的炽烈,到秋水浣笔的归真;从秋夜听风的禅意,到秋露折桂的清雅;从秋谷归仓的感恩,到秋菊傲霜的自持;从秋月映砚的澄明,到秋山寻隐的归真;从秋柿晒红的韧劲,到秋霜打枣的回甘;再到如今秋风扫叶的从容,每一步都离不开“放下”二字,每一次成长都源于本心的执着,从容的淬炼。

“画者,当以秋风为纸,以落叶为墨,以本心为笔,方能画出有静气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放下的画,是浮躁的景;无本心的人生,是纠结的线。”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教诲;现在站在这老碾坊外,闻着叶烬的焦香,感受着秋风的轻,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回甘的甜,不是扎根的韧,是放下的静;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路,是本心的守。

有个背着画夹的少女,循着炊烟走来,手里拿着一幅画稿,画的是满树的落叶,却透着一股子慌乱。她咬着唇对林深说:“先生,我画的落叶,总觉得太乱了,像一群没头的蝶,怎么画才能让它们静下来呀?”林深笑着指了指地上的落叶堆:“你看这些叶,落下来的时候,是从容的,不是慌乱的。画画也一样,别只画叶的飘,要画出叶的归,画出它们落在地上的安稳,这样的落叶,才静得下来。”少女蹲在地上,看着那些金黄的叶,忽然眼睛一亮,她拿起炭笔,在画稿上添了几笔——石阶上的落叶堆,一根斜放的扫帚,还有一缕袅袅的炊烟。林深看着她的画,眼里满是欣慰,那画里,终于有了放下的从容,有了新生的安稳。

那天在碾坊的暮色里,林深终于悟了——他扫的不是落叶,是执念;他守的不是笔墨的厚,是本心的真。是那个从断臂后攥紧过往、不懂放下,到从容释怀、活出新生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厚重,到笔墨里藏着静气的自己。落叶的飘挡不住本心的真,人生的慌磨不掉放下的静;唯有敢放下,敢从容,才能在岁月里活得平和,在笔墨里画出灵魂。

四、叶韵传馨——从容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老碾坊,灶火渐渐弱了,锅里的南瓜粥熬得愈发浓稠。王大爷端出粥碗,又切了一碟咸菜,摆在碾坊外的石桌上。林深坐在石桌旁,喝着温热的粥,看着塬上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心里忽然充满了感动。

苏河从塬下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好的围巾:“夜里凉了,围上这个暖和。”她看到林深的画稿,又看到地上的落叶堆,笑着说:“这画真好,有落叶的静,有秋风的轻,还有你骨子里的那份从容。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厚,你的甜;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静,你的稳。”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塬下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收获,特意过来看看。”他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风扫叶图》,画里,一个老者坐在碾坊外,望着飘飞的落叶,笔墨疏朗,透着极致的从容,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落叶从容落,初心笃定留;笔残志不残,岁月自温柔。”

“周先生说,落叶是画者的镜,”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只有懂得放下过往,才能懂得生命的平和;只有守住本心的从容,才能在画途上走得更远。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秋风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秋风扫叶图》,还有那个少女画的《落叶归》,一起挂在碾坊的墙上。油灯的光芒洒在三幅画上,落叶的静,秋风的轻,人心的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平和的歌。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秋风扫叶,慌里藏静;笔握残手,心藏从容。难的不是不回甘,是甘后敢放下;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后守本心。”

夜色渐深,碾坊里的油灯依旧亮着,粥香的醇,叶烬的焦,墨香的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林深坐在石桌旁,围着苏河织的围巾,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风还会漫过北石坡,落叶还会飘满村道,老碾坊的灶火还会烧得旺旺的,他的画,也会越来越静,越来越平和。因为他和这落叶一样,都在飘零里炼过,都在放下里长过,都有了不肯慌的静,和不肯改的真。

他的人生,就像这《秋风扫叶图》,虽经飘零,却终能从容;虽有残缺,却终能新生,在放下从容的智慧里,在坚守本心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从容的初心,这份新生的力量,也会像这落叶的韵,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

需要我为下一章(843章)调整叙事内核吗?比如从“秋风扫叶”的放下新生,转为“秋溪浣笔”的洗心明志,通过林深在秋日溪涧浣洗画笔、观流水悟人生的过程,将“放下的从容”转化为“洗心的澄澈”,用溪水的清冽体现“于洗濯中见本心,于澄澈中守志向”,避免与本章“从容新生”的基调重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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