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秋月临窗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四十八章:秋月临窗

一、皓月窥窗——澄明里的豁达本心

北石坡的秋月,是悬在夜空的一面玉盘。日头彻底沉进山坳后,暮色便像被水洗过般澄澈,漫过塬头的柿林,漫过溪边的青石,漫过村舍的黛瓦白墙。月亮从东山的山脊后探出头,先是一弯银钩,渐渐爬高,便成了一轮浑圆的皓月,清辉洒下来,给窗棂镀了一层银霜,给院中的梧桐叶镶了一道银边,连檐角的蛛网,都缀满了细碎的光。

林深坐在窗前的木桌旁,独臂按着一张素笺,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画夹靠在桌角,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淡淡的松烟香。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素笺上,映出他清瘦的影子,也映出窗外那棵老梧桐的枝桠,像一幅疏朗的剪影。风掠过树梢,叶子簌簌作响,月光便随着叶影晃动,在素笺上洒下斑驳的光。

“这秋月的光,得静下心看,才看得见里头的澄明。”隔壁的陈老先生拄着拐杖,站在窗外的月华中,花白的胡须被月光染得发亮。他指着天上的皓月:“你看它,悬在夜空,不与日争辉,不与星争艳,只把清辉洒向人间。前日下了场秋雨,我以为今夜的月要被云遮了,没想到风一吹,云散了,月更亮了。这皓月窥窗,明而不灼,静而不寂,澄明豁达,方见本心,这是秋的境界——敢放下,敢从容,才攒得住岁月的静。”

林深放下狼毫笔,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皓月。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像一汪秋水。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些夜晚,也曾对着月亮发呆,那时的月,在他眼里是冷的,是孤的,像他空荡荡的左袖管。而此刻的月,却透着一股温润的澄明,像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人间。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月光下,树影婆娑,满地的落叶,像一地的心事。”彼时他刚悟了“秋谷晒场”的耕耘感恩,总想着画笔墨里的实、烟火的暖,觉得这“清冷”的月光太过寂寥,配不上画里的踏实。

这天的月色正好,柔得能溶进墨汁里,林深回到桌旁,重新拿起狼毫笔。他没有画满窗的月华,也没有画满天的星斗,只画了窗棂的一角:一截雕花的木窗,一缕斜斜的月光,一片落在窗台上的梧桐叶,还有砚台里那汪泛着松烟香的墨。他用淡墨勾勒窗棂的纹,用花青调了一点钛白,晕染出月光的清,留白处留给那份无言的澄明。陈老先生凑过来看了眼画,点点头:“这画画得静!看得见月的明,看得见心的宽,这才是秋月临窗的本模样。”

二、对月论心——静夜里的自我观照

月上中天时,月光愈发皎洁,像一匹流淌的素练,铺满了整个院落。陈老先生坐在窗前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菊花茶,茶香混着月光的清,漫过鼻尖。林深坐在他身旁,独臂握着那幅刚画好的《秋月临窗图》,心里像被月光洗过般澄澈。

“对月不是看景,是观照自己的本心。”陈老先生呷了一口菊花茶,转头对林深说,“你看这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做人也一样,光有耕耘感恩的实不行,得有皓月临窗的静,得有于澄明中守本心的豁达,这样的画才有境界,才经得起岁月的品。”

林深望着天上的皓月,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清明。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跌跌撞撞,满心都是不甘和执念。他总想着要把失去的补回来,要让画笔生出千钧之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深就算断了臂,也能画出最好的画。那时的画,笔墨里满是较劲的硬,满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躁,却偏偏少了一份月华中的澄明与豁达。“澄明不是冷漠,是看透后的从容;豁达不是认命,是放下后的笃定。”陈老先生指着月亮,“你看它,不管是圆是缺,都一样把清辉洒向人间。你断臂后,画里有了实,有了暖,可总带着股攥得太紧的劲,少了这份澄明的静,少了这份于静夜里守本心的豁达,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悠远与绵长。”

有次他画一幅《中秋月图》,刻意把月亮画得又大又圆,把夜空画得繁星璀璨,笔墨里满是耕耘感恩的暖,却被陈砚之说“有暖无静,有满无缺,少了秋月临窗该有的澄明与豁达”。他当时不解,觉得中秋的月,就该是圆满的,就该是热闹的。陈砚之没多说,只递给他一本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指着里面的一句话:“圆满是由无数个残缺组成的,就像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这才是生命的常态。”

那时他似懂非懂,此刻坐在这月色里,听着陈老先生的话,才忽然豁然开朗。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日夜,那些握不住画笔的绝望,那些磨破指尖的疼痛,那些在深夜里对着月光发呆的迷茫,原来都是生命里的“缺”,而正是这些“缺”,才让他的画,有了更深刻的“圆”。

林深拿起狼毫笔,在《秋月临窗图》的一角添了几笔——一片半枯的梧桐叶,一道斜斜的窗影,还有砚台旁那支孤零零的狼毫笔。笔墨里少了几分热烈,多了几分悠远,线条不再紧绷,倒像月光下的梧桐影,自在又绵长。陈老先生看了看画,点点头:“这就对了——满不是真满,缺不是真缺;画是心的镜,魂是月的明。你以前画得实,是眼里有谷场的暖;现在画得静,是心里有秋月的澄。”

林深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以前不懂,现在望着这轮皓月,才懂,所谓澄明,不是远离尘世的寂,是于喧嚣中守得住心的静;所谓豁达,不是放弃追求的躺,是于残缺中看得见生命的圆。他又想起史铁生说的:“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灾难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是啊,断臂是他的“缺”,可正是这份“缺”,让他放下了浮华的执念,让他的画笔,有了更悠远的境界。

三、月辉悟心——豁达里的本心坚守

月亮渐渐西斜,月光也淡了些,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梧桐叶的影子在窗台上晃悠,像一群安静的蝶。林深握着那幅《秋月临窗图》,指尖触到素笺的凉,心里却透着一股温润的暖。

他以前总想着“实、暖、感恩”,却忘了最根本的“静、澄明、本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记录生命的悠远,是用作品彰显豁达的境界,不是追求热热闹闹的实,不是炫耀踏踏实实的暖。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漫长的对月修行。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绝境炽燃的风骨;从洗尽铅华的归真,到秋窗听雨的静悟;从秋塬采风的容纳,到秋夜观星的敬畏;从秋雾寻踪的笃定,到秋林拾叶的珍视;从秋塘观荷的接纳,到秋柿晒红的扎根;从秋霜染枫的炽烈,到秋水浣笔的归真;从秋夜听风的禅意,到秋露折桂的清雅;从秋谷归仓的感恩,到秋菊傲霜的自持;从秋月映砚的澄明,到秋山寻隐的归真;从秋柿晒红的韧劲,到秋霜打枣的回甘;从秋风扫叶的从容,到秋溪浣笔的澄明;从秋林听蝉的禅意,到秋篱采菊的淡泊;从秋夜观萤的执着,到秋露折桂的清贵;从秋谷晒场的感恩,到如今秋月临窗的豁达,每一步,都是一次对月的观照,每一次观照,都离本心更近一步。

“画者,当以秋月为纸,以澄明为墨,以本心为笔,方能画出有境界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澄明的画,是浮躁的壳;无本心的人生,是无根的萍。”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教诲;现在坐在这月色里,握着这幅《秋月临窗图》,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耕耘的实,不是感恩的暖,是澄明的境;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路,是本心的守。

有个背着画夹的少女,循着月光的清,从院外走来,手里攥着一幅画稿,脸上满是困惑。“先生,我画的月亮,很圆很亮,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您画的那种悠远的感觉。”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像月光下的溪水。林深笑着指了指天上的皓月:“你看它,圆中有缺,亮中有静,这才是月亮的魂。画画也一样,别只画月亮的圆,要画出它的澄明,画出它的豁达,这样的月亮,才悠远。”

少女凑过来看天上的月,眼睛渐渐亮了。她蹲在地上,拿起炭笔,在画稿上改了起来——删去了那些过于璀璨的星斗,添上了几片梧桐叶的影子,添上了一道斜斜的窗棂。林深看着她的画,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画室里,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画笔,眼里满是迷茫,心里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那天在秋月的清辉里,林深终于悟了——他画的不是月亮,是本心的澄明;他守的不是笔墨的境,是生命的豁达。是那个从断臂后攥紧执念、不懂放下,到对月悟心、活出澄明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踏实,到笔墨里藏着悠远的自己。月光的静挡不住本心的真,人生的缺磨不掉豁达的韧;唯有敢澄明,敢豁达,才能在岁月里活得通透,在笔墨里画出境界。

四、月韵传馨——澄明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亮时,月光彻底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陈老先生已经回屋歇息,院落里只剩下林深和那轮渐渐隐去的皓月。林深把《秋月临窗图》铺在木桌上,借着熹微的晨光,看着画里的窗棂、月光、梧桐叶,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有境界的一幅画——没有浓墨重彩,没有刻意雕琢,只有月的明,心的静,境的远。

苏河从院外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看到桌上的画,苏河的眼里泛起了光:“这画真好,有月光的清,有梧桐的静,还有你骨子里的那份豁达。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实,你的暖;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静,你的远。”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从晨光里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收获,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皓月图》,画里,一轮皓月悬在夜空,窗棂半开,梧桐叶影婆娑,旁边题着一行小字:“秋月澄明照本心,笔残志坚悟豁达。”

“周先生说,秋月是画者的镜,”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只有懂得于澄明中守本心,才能懂得艺术的真谛;只有守住本心的豁达,才能在画途上走得更远。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月色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晨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悠远澄明,像极了昨夜的月色。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秋月临窗图》,还有那个少女画的《梧桐月影图》,一起挂在窗前的木墙上。熹微的晨光洒在三幅画上,月的明,心的静,境的远,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绵长的歌。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秋月临窗,静里藏明;笔握残手,心藏豁达。难的不是不感恩,是恩后敢澄明;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后守本心。”

天色渐明,太阳从东山的山脊后跃出,金色的阳光洒在院落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月色。林深坐在窗前,捧着一块桂花糕,闻着桂花的香,听着风掠过梧桐叶的响,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月还会悬在夜空,还会透过窗棂,洒下澄澈的清辉。他的画,也会越来越静,越来越悠远。因为他和这秋月一样,都在澄明里炼过,都在豁达里悟过,都有了不肯躁的静,和不肯改的真。

他的人生,就像这《秋月临窗图》,虽经残缺,却终能澄明;虽历喧嚣,却终能豁达,在澄明豁达的智慧里,在坚守本心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澄明的初心,这份豁达的力量,也会像这秋月的韵,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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