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秋夜观萤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四十五章:秋夜观萤

一、流萤照草——微光里的守心真意

北石坡的秋夜,是浸了凉月的纱。日头彻底沉进山坳后,暮色便像墨汁般晕染开来,漫过塬头的柿林,漫过溪边的青石,漫过村外那片长满狗尾草的荒坡。月芽儿挂在柳梢上,清辉洒下来,给草尖的白霜镀了一层银,风掠过坡地时,狗尾草便簌簌地摇,像千万支举着的小穗,在夜色里晃出细碎的影。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拄着桃木杖,踩着软乎乎的草甸往荒坡深处走。杖尖点过草窠,惊起几只晚归的蛐蛐,吱呀一声便没了踪迹,只留下满坡的静。忽然,一点细碎的光,从狗尾草的缝隙里飘起来,绿莹莹的,像坠落在人间的星子。紧接着,两点、三点、无数点,星星点点的光,在草坡上飘来荡去,忽明忽暗,像一群提着灯笼的小精灵,把秋夜的荒坡,衬得像一场梦境。

“这流萤的光,得用心看,才看得见里头的韧。”坡边的草棚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林深循声望去,见守坡的李爷爷正坐在草棚下编竹筐,昏黄的油灯映着他的脸,皱纹里嵌着岁月的痕。李爷爷指了指那些飘飞的萤:“你看它们,生得小,光也弱,比不上灯笼亮,比不上月光明,可秋夜里的荒坡,就靠它们添点活气。前日下了场冷霜,我以为这坡上的萤都冻死了,没想到今晚一晴,它们又亮起来了。这流萤照草,弱而不熄,微而不渺,微光守心,方见执着,这是秋的星芒——敢发光,敢坚守,才攒得住暗夜的暖。”

林深放下桃木杖,坐在草棚外的石墩上,仰头望着那些飘飞的萤。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流萤的光在他眼前晃过,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彼时他刚悟了“秋篱采菊”的抱朴守拙,总想着画笔墨里的淡、风骨的硬,觉得这“微弱”的萤光太过细碎,配不上画里的厚重。

这天的月色正好,柔得能裹住萤光的暖,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满坡的流萤,只画了草棚的一角: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丛摇晃的狗尾草,一点飘在草尖的萤光,还有李爷爷编到一半的竹筐。他用花青调了淡墨,勾勒出夜色的浓,又用藤黄点了一点绿,那点光便像活了一样,在画纸上漾开。李爷爷编完一只竹筐,凑过来看了眼画,点点头:“这画画得有暖!看得见萤的小,看得见光的韧,这才是秋夜观萤的本模样。”

二、谈萤论心——暗夜中的自我执守

月上中天时,荒坡上的萤光愈发盛了,绿莹莹的光点,在草间飘来荡去,像撒了一地的星子。李爷爷把油灯拨亮了些,又给林深递了一杯热茶,茶香混着草叶的清,漫过鼻尖。

“观萤不是看光,是守一份微光的本心。”李爷爷坐在林深身旁,手里摩挲着那只刚编好的竹筐,“你看这萤,一辈子就亮那么一阵子,拼尽了力气,就为了在暗夜里发一点光。做人也一样,光有抱朴守拙的淡不行,得有微光不灭的韧,得有于暗夜里守本心的执着,这样的画才有暖,才经得起岁月的品。”

林深捧着热茶,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像跌进了无边的暗夜,看不见光,摸不着方向。那时的他,连握起画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左手袖管发呆,心里的绝望,像荒草般疯长。他以为自己的画途,就这么断了,就像那只断了的手臂,再也接不回来。“微光不是弱,是希望;执守不是犟,是本心。”李爷爷看着坡上的萤,“你断臂后,画里有了淡,有了骨,可总带着股隐在骨子里的怯,少了这份微光的韧,少了这份于暗夜里守本心的勇,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暖与亮。”

有次他画一幅《秋夜图》,刻意把夜色画得浓,把荒坡画得寂,笔墨里满是抱朴守拙的淡,却被陈砚之说“有寂无暖,有淡无亮,少了秋夜观萤该有的微光与执守”。他当时不解,觉得残缺之人,就该守着一份淡泊,何必非要逞强。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荒坡,等了一个秋夜,看流萤从草间飞起,看微光点亮暗夜。看着看着,他忽然豁然开朗。重新画《秋夜图》时,他不再刻意渲染夜色的浓,而是添了那几点萤光,一点、两点、星星点点,像暗夜里的希望,笔墨里多了份微光的暖,线条里藏着执守的劲,透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倔强,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微光守心后的生命亮色。”

此刻林深望着坡上的萤光,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以前不懂,现在看着那些微弱却执着的光,才懂,所谓微光,不是照亮别人的亮,是照亮自己的希望;所谓执守,不是固执的犟,是守住本心的勇。他又想起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是啊,断臂是他的暗夜,可正是那些在暗夜里执着发光的日子,才让他的画笔,有了更温暖的力量。

三、萤光悟心——执着里的本心坚守

月移西窗时,荒坡上的萤光渐渐淡了,那些小精灵,像是累了,慢慢落在草尖上,把光收了起来,只留下草坡的静,和月色的清。林深坐在石墩上,望着那些隐去光芒的萤,心里忽然通透得像一汪秋水。

他以前总想着“淡、守拙、风骨”,却忘了最根本的“亮、执着、本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点亮暗夜的暖,是用作品彰显执着的力量,不是追求与世无争的淡,不是炫耀隐在骨子里的骨。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在暗夜里追逐萤光的旅程。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绝境炽燃的风骨;从洗尽铅华的归真,到秋窗听雨的静悟;从秋塬采风的容纳,到秋夜观星的敬畏;从秋雾寻踪的笃定,到秋林拾叶的珍视;从秋塘观荷的接纳,到秋柿晒红的扎根;从秋霜染枫的炽烈,到秋水浣笔的归真;从秋夜听风的禅意,到秋露折桂的清雅;从秋谷归仓的感恩,到秋菊傲霜的自持;从秋月映砚的澄明,到秋山寻隐的归真;从秋柿晒红的韧劲,到秋霜打枣的回甘;从秋风扫叶的从容,到秋溪浣笔的澄明;从秋林听蝉的禅意,到秋篱采菊的淡泊;再到如今秋夜观萤的执着,每一步,都是一次在暗夜里的发光,每一次发光,都离本心更近一步。

“画者,当以秋夜为纸,以微光为墨,以本心为笔,方能画出有温度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微光的画,是冰冷的景;无本心的人生,是黯淡的夜。”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教诲;现在坐在这荒坡的月色里,握着这幅《秋夜观萤图》,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淡泊的骨,不是守拙的淡,是微光的暖;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路,是本心的亮。

有个背着画夹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幅画稿,脸上满是兴奋。“先生,我跟着您来了,我想画萤光!”小男孩把画稿递给林深,上面画着满坡的流萤,却透着一股子杂乱。林深笑着指了指草尖上那只隐去光芒的萤:“你看它,亮的时候执着,暗的时候从容,这才是萤的魂。画画也一样,别只画萤光的亮,要画出它的执着,画出它在暗夜里的坚守,这样的萤光,才暖。”

小男孩凑过来看那只萤,眼睛渐渐亮了。他蹲在地上,拿起炭笔,在画稿上改了起来——删去了那些杂乱的光点,只留了几点,落在草尖上,落在油灯旁,落在李爷爷的竹筐边。林深看着他的画,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画室里,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画笔,眼里满是迷茫,心里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那天在荒坡的月色里,林深终于悟了——他观的不是萤光,是本心的亮;他守的不是笔墨的暖,是生命的执。是那个从断臂后怯于发光、不懂执着,到观萤悟心、活出亮色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淡泊,到笔墨里藏着暖光的自己。萤光的弱挡不住本心的亮,人生的暗磨不掉执着的韧;唯有敢发光,敢坚守,才能在岁月里活得温暖,在笔墨里画出希望。

四、萤韵传馨——暖光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亮时,月色淡了,荒坡上的雾霭升起来,像一缕缕白纱。李爷爷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只透明的玻璃瓶:“把萤装进去,夜里画画的时候,就有光了。”

林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玻璃瓶的凉,心里却暖得发烫。他展开今天画的《秋夜观萤图》,借着熹微的晨光,看着画里的油灯、竹筐、萤光,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温暖的一幅画——没有浓墨重彩,没有刻意雕琢,只有萤的小,光的暖,心的亮。

苏河从坡下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飘出热粥的香。“我猜你在这里,”苏河笑着把食盒递给他,“陈老先生说,你今日定会悟到不一样的东西。”林深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暖了他冰凉的指尖。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从晨光里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收获,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流萤图》,画里,几点萤光飘在秋夜的草间,旁边题着一行小字:“萤光虽弱照暗夜,笔残志坚守本心。”

“周先生说,流萤是画者的灯,”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只有懂得于暗夜里坚守微光,才能懂得艺术的真谛;只有守住本心的执着,才能在画途上走得更远。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秋夜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晨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温暖通透,像极了今日秋夜的萤光。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秋夜观萤图》,还有那个小男孩画的《萤光图》,一起挂在草棚的竹墙上。熹微的晨光洒在三幅画上,萤的暖,光的韧,人心的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暖的歌。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秋夜观萤,弱里藏亮;笔握残手,心藏执着。难的不是不淡泊,是淡后敢发光;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后守本心。”

天色渐明,雾霭散了,塬头的柿林里,传来几声鸡鸣。林深坐在草棚下,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看着那些装在玻璃瓶里的萤,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需要我为下一章(846章)调整叙事内核吗?比如从“秋夜观萤”的微光守心,转为“秋露折桂”的风骨留香,通过林深在晨露中折桂、酿桂花酒的过程,将“萤光的温暖执着”转化为“桂香的风骨留香”,用桂花的清芬体现“于清贵中见坚守,于留香中守本心”,避免与本章“微光执着”的基调重复。

他知道,明年秋天,荒坡上的狗尾草还会疯长,流萤还会在夜里亮起,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暖,越来越亮。因为他和这流萤一样,都在暗夜里炼过,都在执着里悟过,都有了不肯灭的光,和不肯改的真。

他的人生,就像这《秋夜观萤图》,虽经暗夜,却终能明亮;虽有残缺,却终能温暖,在微光守心的智慧里,在坚守本心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暖光的初心,这份执着的力量,也会像这萤光的韵,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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