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秋虫和鸣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六十一章:秋虫和鸣
一、寒蛩偕鸣——和乐里的共生本心
北石坡的秋夜,是浸在月光里的一汪蜜。银辉似的月色淌过村外的野草地,漫过溪边的荻花丛,最后落在草窠间的每一寸泥土上,洇出一片凉润的光。草叶上的秋露凝得正浓,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风一吹,露珠便簌簌滚落,砸在草茎上,惊起藏在里面的秋虫。“唧唧——啾啾——”的鸣声此起彼伏,寒蛩的清亮混着纺织娘的柔婉,还有蝼蛄低沉的和音,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整个秋夜拢得温温柔柔。
林深抱着画夹,独臂拎着一盏羊角灯,踩着软乎乎的草叶往野草地走。桃木杖的杖尖点过沾露的草茎,惊起几只栖息的夜蝶,扑棱棱撞在灯影里,翅膀上的磷粉落在灯纱上,闪着细碎的光。守着草甸子的老药农老周,正蹲在草丛里翻找草药,手里攥着一把小锄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的静。“小林来啦!这秋虫和鸣,得等月上中天,才听得见它的魂!”老周的嗓门压得极低,生怕碎了这夜的韵,“你看这些小虫子,个头不大,嗓门却亮,各唱各的调,偏生凑在一起就成了歌。前日下了场冷霜,我以为这些虫儿都要僵了,没想到月一出,倒唱得更欢了。这寒蛩偕鸣,和而不同,乐而不喧,和乐共生,方见本心,这是秋的温柔——敢相融,敢共生,才攒得住岁月的暖。”
林深放下羊角灯,蹲在草窠边,指尖轻轻拨开一片泛黄的狗尾草。一只通体黝黑的寒蛩正伏在草根上振翅,旁边一只翠绿的纺织娘顺着草茎往上爬,鸣声一唱一和,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他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清辉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像沾了一袖的秋露。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彼时他刚悟了“秋云漫卷”的从容守拙,总想着画笔墨里的悠、云絮的淡,觉得这“喧闹”的虫鸣太过市井,配不上画里的自在。
这天的月色正好,柔得能浸进虫鸣的芯,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满甸的花草,也没有画漫天的月色,只画了草窠的一角:一截沾着露珠的狗尾草,一只振翅的寒蛩,一只攀援的纺织娘,还有老周握着锄头的那只手。他用淡墨晕染出草叶的凉,又用花青轻点纺织娘的翠,焦墨勾出寒蛩的黑,留白处留给月光的柔,让画面透着股和乐后的共生。老周挖到一株柴胡,凑过来看了眼画,眯着眼睛笑:“这画画得有暖!看得见虫的和,听得见夜的柔,这才是秋虫和鸣的本模样。”
二、听虫论道——相融里的自我安顿
月上中天时,夜色愈发浓了,草甸子里的虫鸣也愈发清亮,像是要把整个秋夜都唱暖。林深坐在老周搬来的青石板上,独臂按着画纸,听着虫鸣在耳边此起彼伏,心里像被月光洗过一样,澄净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周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枣茶,瓷碗里飘着几片红枣,茶香混着枣甜,漫过鼻尖,暖融融的。
“听虫不是听声,是悟一份共生的本心。”老周抿了口茶,望着草窠里的虫儿,慢悠悠地说,“你看这些小虫子,寒蛩有寒蛩的调,纺织娘有纺织娘的腔,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凑在一起就成了天籁。做人也一样,光有秋云漫卷的悠不行,得有寒蛩偕鸣的和,得有于相融中守本心的温柔,这样的画才有韵,才经得起岁月的品。”
林深捧着茶碗,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却压不住虫鸣里的那股清冽。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像一只离群的孤雁,心里满是孤寂的冷,总想着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怕别人看穿他的脆弱,怕融不进旁人的热闹。那时的他,画里满是孤峭的线条,满是清冷的色调,却偏偏少了这份虫鸣的和乐,这份敢与世界相拥的温柔。“相融不是迎合,是各守其位的和;共生不是盲从,是彼此成就的暖。”老周指着草窠里的虫儿,“你看它们,各唱各的调,却能凑成一首歌,这才是真的共生。你断臂后,画里有了悠,有了定,可总带着股藏不住的孤,少了这份和乐的暖,少了这份于相融中守本心的温柔,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温度与绵长。”
有次他画一幅《秋夜虫鸣图》,刻意把虫儿画得疏疏落落,把夜色画得寂寥清冷,笔墨里满是秋云漫卷的从容,却被陈砚之说“有悠无和,有定无暖,少了秋虫和鸣该有的和乐与共生”。他当时不服,觉得残缺之人,就该守着一份孤高的静,何必非要融进这尘世的闹。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野草地,陪老周坐了一个秋夜,听着虫鸣从草窠里漫出来,看着月光一点点爬上草茎,听着老周念叨“孤的画不耐看,和的画才暖心”,听着听着,望着望着,他忽然豁然开朗。重新画《秋夜虫鸣图》时,他不再刻意渲染夜色的冷,而是画出了虫儿的和,画出了草叶的柔,画出了那股于相融中悄然绽放的暖,笔墨里多了份温润的和,线条里藏着共生的韵,透着“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烟火气,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和乐共生后的生命温度。”
此刻林深听着虫鸣,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人心是天渊。心之本体,无所不该,原是一个天。”以前不懂,现在浸在这秋夜的和里,才懂,所谓共生,不是丢了自己的棱角,是守着本心与旁人相拥;所谓和乐,不是藏起自己的声音,是各唱其调却能彼此成就。他又想起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美,是万物共振的和声。”是啊,断臂是他的坎,可正是这场坎,让他学会了温柔,让他的画笔,有了更滚烫的温度。
三、虫声悟心——共生里的本心坚守
月过中天时,夜色渐渐淡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草甸子里的虫鸣也渐渐稀疏,只剩下几声零星的余韵,在晨光里轻轻晃荡。林深跟着老周,蹲在草窠里,轻轻捉住一只还在振翅的寒蛩,放在掌心。那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鸣声细弱,却依旧清亮。风掠过野草地,落下几片枯黄的草叶,飘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他望着掌心里的蛩儿,心里忽然通透得像被晨光洗过的秋水。
他以前总想着“悠、定、从容”,却忘了最根本的“和、暖、本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记录生命的相融,是用作品彰显共生中的温柔,不是追求孤芳自赏的静,不是炫耀随遇而安的悠。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漫长的听虫。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绝境炽燃的风骨;从洗尽铅华的归真,到秋窗听雨的静悟;从秋塬采风的容纳,到秋夜观星的敬畏;从秋雾寻踪的笃定,到秋林拾叶的珍视;从秋塘观荷的接纳,到秋柿晒红的扎根;从秋霜染枫的炽烈,到秋水浣笔的归真;从秋夜听风的禅意,到秋露折桂的清雅;从秋谷归仓的感恩,到秋菊傲霜的自持;从秋月映砚的澄明,到秋山寻隐的归真;从秋柿晒红的韧劲,到秋霜打枣的回甘;从秋风扫叶的从容,到秋溪浣笔的澄明;从秋林听蝉的禅意,到秋篱采菊的淡泊;从秋夜观萤的执着,到秋露折桂的清贵;从秋谷晒场的感恩,到秋月临窗的豁达;从秋霜点梅的倔强,到秋水泛舟的从容;从秋林拾橡的归真,到秋柿晒红的沉淀;从秋霜打枣的坚韧,到秋菊绕篱的淡泊;从秋枫染岭的炽烈,到秋夜听蛩的静谧;从秋露折桂的清雅,到秋谷归仓的感恩;从秋水浣笔的澄明,到秋云漫卷的从容;再到如今秋虫和鸣的和乐,每一步,都是一次相拥,每一次相拥,都离本心更近一步。
“画者,当以秋夜为纸,以和乐为墨,以本心为笔,方能画出有温度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和乐的画,是冰冷的纸;无本心的人生,是无根的萍。”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教诲;现在站在这野草地的晨光里,听着虫鸣的余韵,感受着共生的暖,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从容的悠,不是守拙的定,是和乐的暖;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路,是本心的守。
有个背着画夹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跑来,手里攥着一幅画稿,脸上满是困惑。“先生,我画的秋虫,声音很响,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您画的那种温柔的感觉。”小男孩的声音软软的,像没睡醒的虫鸣。林深笑着指了指草窠里的虫儿:“你看它们,各唱各的调,却不吵不闹,这才是虫鸣的魂。画画也一样,别只画虫儿的响,要画出它们的和,画出夜的柔,这样的秋夜,才暖心。”
小男孩凑过来看掌心里的蛩儿,眼睛渐渐亮了。他蹲在地上,拿起炭笔,在画稿上改了起来——把虫儿的颜色调得更温润,添上了草叶上的露珠,添上了月光洒下的清辉。林深看着他的画,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画室里,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画笔,眼里满是迷茫,心里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那天在野草地的晨光里,林深终于悟了——他听的不是虫鸣,是本心的和;他守的不是笔墨的暖,是生命的融。是那个从断臂后沉溺于孤、不懂和乐,到听虫悟心、活出共生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从容,到笔墨里藏着温柔的自己。虫声的暖挡不住本心的真,人生的孤磨不掉共生的和;唯有敢相融,敢共生,才能在岁月里活得温润,在笔墨里画出温度。
四、虫韵传馨——共生后的绵长暖意
天光大亮时,晨光漫过了野草地,把草叶上的露珠照得透亮,草甸子里的虫鸣彻底歇了,只剩下草叶间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老周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用草茎编的虫笼:“这笼子给你,挂在画室里,夜里听听虫鸣,能暖心。”
林深接过布包,草叶的清香从布缝里钻出来,暖了他的指尖。他展开今天画的《秋虫和鸣图》,借着晨光,看着画里的草窠、寒蛩、纺织娘,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有温度的一幅画——没有浓墨重彩,没有刻意雕琢,只有虫的和,夜的柔,心的暖。
苏河从草径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看到林深手里的画,苏河笑了:“这画真好,有虫的鸣,有夜的静,还有你骨子里的那份温柔。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悠,你的定;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和,你的暖。”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晨光里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收获,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寒蛩偕鸣图》,画里,几只秋虫伏在草叶上,旁边题着一行小字:“虫鸣秋夜藏和乐,笔残志坚守本心。”
“周先生说,秋虫是画者的暖,”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只有懂得于相融中守本心,才能懂得艺术的真谛;只有守住本心的共生,才能在画途上走得更远。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秋夜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晨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温润悠远,像极了今日虫鸣的暖。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秋虫和鸣图》,还有那个小男孩画的《虫鸣秋夜图》,一起挂在野草地的老槐树上。晨风掠过草甸子,卷起画纸轻轻晃动,虫的和,夜的柔,人心的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绵长的歌。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秋虫和鸣,和里藏暖;笔握残手,心藏共生。难的不是不从容,是容后敢相融;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后守本心。”
日头渐渐爬上山脊,把北石坡照得暖融融的。林深坐在青石板上,捧着一块玉米饼,闻着饼香的甜,听着风掠过草叶的响,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夜还会浸在月光里,草窠里的秋虫还会放声和鸣,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暖,越来越有温度。因为他和这秋虫一样,都在从容里炼过,都在和乐里悟过,都有了不肯孤的暖,和不肯改的真。
他的人生,就像这《秋虫和鸣图》,虽经坎坷,却终能和乐;虽有残缺,却终能共生,在和乐共生的智慧里,在坚守本心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共生的初心,这份和乐的力量,也会像这虫鸣的韵,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