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秋谷归仓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五十八章:秋谷归仓
一、金谷满场——感恩里的知足本心
北石坡的晒谷场,铺在塬前的平地上,像一块摊开的金毡子。秋阳最暖的辰光,日头悬在中天,把满场的稻谷晒得发亮,谷粒饱满得像镀了层金,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金浪,簌簌地响,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整个晒谷场。场边的杨树枝头,挂着几只稻草人,穿着破旧的衣裳,在风里晃悠着,守着这满场的丰收。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竹篮,踩着晒得温热的谷粒往场中央走。桃木杖的杖尖碾过谷粒,发出沙沙的轻响,惊起几只啄食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谷场,翅膀上沾着的谷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守场的老谷伯正拿着木锨翻晒稻谷,粗粝的手掌攥着锨柄,手腕一扬,木锨便带着谷粒腾空而起,金红的光里,谷粒像流星雨似的洒落,落在谷堆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尘。“小林来啦!这谷得趁日头足时翻,晒透了才好入仓!”老谷伯的嗓门洪亮,混着风掠过谷场的呼啸,“你看这稻谷,春播种,夏拔节,秋抽穗,一辈子踏踏实实,半点不偷懒。前日下了场秋雨,我以为满场的谷都要发霉,没想到日头一晒,倒更饱满了。这金谷满场,丰而不奢,厚而不骄,感恩知足,方见本心,这是秋的底气——敢耕耘,敢知足,才攒得住岁月的暖。”
林深放下竹篮,伸手捧起一把谷粒,指尖触到谷粒圆润的纹路,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漫进心里。他仰头望着满场的金谷,阳光穿过谷粒的缝隙,筛下金红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彼时他刚悟了“秋露折桂”的清雅自持,总想着画笔墨里的雅、桂花的香,觉得这“粗粝”的谷粒太过凡俗,配不上画里的风骨。
这天的日头正好,暖得能焐热谷粒的芯,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满场的金浪,也没有画晃悠的稻草人,只画了晒谷场的一角:一截磨得发亮的木锨,一捧散落的金谷,一只啄食的麻雀,还有老谷伯握着锨柄的那只手。他用藤黄调了赭石,勾勒出谷粒的金,又用焦墨点出木锨的纹,留白处留给阳光的暖,让画面透着股感恩后的知足。老谷伯翻完一垄谷,凑过来看了眼画,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这画画得有暖!看得见谷的实,看得见场的厚,这才是秋谷归仓的本模样。”
二、晒谷论道——踏实里的自我坚守
日头渐渐西斜,把晒谷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满场的谷粒被镀上了一层金辉,像撒了满地的碎金。林深坐在场边的石碾上,独臂按着画纸,看着风卷起谷糠,在谷场上打着旋儿飞。老谷伯提着一壶凉茶走过来,倒了两碗,茶水带着薄荷的凉,喝进嘴里,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晒谷不是晒粮,是守一份知足的本心。”老谷伯坐在林深身旁,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抹嘴角的水渍,“你看这稻谷,从春到秋,一步一个脚印,该长叶时长叶,该抽穗时抽穗,从不多贪一分阳光,不少沾一滴雨露。做人也一样,光有秋露折桂的雅不行,得有金谷满场的实,得有于踏实中守本心的感恩,这样的画才有根,才经得起岁月的品。”
林深捧着茶碗,望着满场的金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清明。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像一株被风吹歪的禾苗,心里满是焦躁的火,总想着要画出惊世之作,要让所有人都认可自己,却忘了,最动人的笔墨,从来藏在这份踏踏实实的耕耘里。“知足不是满足,是守着自己的本分;感恩不是客套,是记着岁月的馈赠。”老谷伯指着场边的稻草人,“你看它,站在风里,不喊苦不喊累,守着这满场的谷,这就是本分。你断臂后,画里有了雅,有了醇,可总带着股藏不住的急,少了这份踏实的厚,少了这份于感恩中守本心的知足,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温暖与绵长。”
有次他画一幅《晒谷场图》,刻意把谷粒画得鲜亮,把晒谷场画得诗意盎然,笔墨里满是秋露折桂的清雅,却被陈砚之说“有雅无实,有香无厚,少了秋谷归仓该有的感恩与知足”。他当时不服,觉得残缺之人,就该用清雅的笔墨,活出高洁的人生,何必非要执着于这份凡俗的实。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晒谷场,等了一个秋日的午后,看老谷伯如何翻晒稻谷,看阳光如何把谷粒烤得金黄,听着老谷伯念叨“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看着看着,闻着谷粒的清香,他忽然豁然开朗。重新画《晒谷场图》时,他不再刻意渲染谷粒的鲜亮,而是画出了谷粒的饱满,画出了木锨的粗糙,画出了那股于耕耘中收获的暖,笔墨里多了份踏实的厚,线条里藏着感恩的劲,透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笃定,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感恩知足后的生命温度。”
此刻林深望着满场的金谷,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尔身各各自天真,不用求人更问人。”以前不懂,现在坐在这晒谷场的暖阳里,捧着温热的谷粒,才懂,所谓踏实,不是埋头苦干的笨,是守着本分的真;所谓感恩,不是挂在嘴边的话,是记在心里的暖。他又想起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生命的意义,在于脚踏实地的每一步。”是啊,断臂是他的坎,可正是这场坎,让他学会了更踏实的耕耘,让他的画笔,有了更厚重的根。
三、谷香悟心——知足里的本心坚守
日头沉到山脊背后时,晚霞把晒谷场染成了一片金海,金得耀眼,金得温暖。林深跟着老谷伯,用木锨把晒好的稻谷堆成谷堆,谷粒饱满得像小珍珠,踩在上面,软软的,暖暖的。风掠过谷场,带来谷粒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塬前的平野。他望着眼前的谷堆,心里忽然通透得像被晚霞烧红的天,亮堂堂的。
他以前总想着“雅、醇、自持”,却忘了最根本的“实、厚、本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记录耕耘的感恩,是用作品彰显知足的温暖,不是追求清高孤傲的雅,不是炫耀内敛自持的醇。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漫长的种谷收谷。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智慧,到淬炼匠心的打磨;从温润醇和的柔软,到知行合一的执着;从破执留白的通透,到归真务实的扎根;从甘苦共生的和解,到绝境炽燃的风骨;从洗尽铅华的归真,到秋窗听雨的静悟;从秋塬采风的容纳,到秋夜观星的敬畏;从秋雾寻踪的笃定,到秋林拾叶的珍视;从秋塘观荷的接纳,到秋柿晒红的扎根;从秋霜染枫的炽烈,到秋水浣笔的归真;从秋夜听风的禅意,到秋露折桂的清雅;从秋谷归仓的感恩,到秋菊傲霜的自持;从秋月映砚的澄明,到秋山寻隐的归真;从秋柿晒红的韧劲,到秋霜打枣的回甘;从秋风扫叶的从容,到秋溪浣笔的澄明;从秋林听蝉的禅意,到秋篱采菊的淡泊;从秋夜观萤的执着,到秋露折桂的清贵;从秋谷晒场的感恩,到秋月临窗的豁达;从秋霜点梅的倔强,到秋水泛舟的从容;从秋林拾橡的归真,到秋柿晒红的沉淀;从秋霜打枣的坚韧,到秋菊绕篱的淡泊;从秋枫染岭的炽烈,到秋夜听蛩的静谧;从秋露折桂的清雅,到如今秋谷归仓的感恩,每一步,都是一次耕耘,每一次耕耘,都离本心更近一步。
“画者,当以谷场为纸,以踏实为墨,以本心为笔,方能画出有温度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踏实的画,是漂浮的云;无本心的人生,是无根的萍。”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教诲;现在站在这晒谷场的晚霞里,闻着谷粒的清香,感受着知足的暖,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清雅的醇,不是自持的雅,是踏实的厚;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路,是本心的守。
有个背着画夹的少年,循着谷香跑来,手里攥着一幅画稿,脸上满是困惑。“先生,我画的晒谷场,谷粒很亮,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您画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像一颗没熟透的谷粒。林深笑着指了指谷堆上的木锨:“你看它,磨得发亮,这是耕耘的痕迹。画画也一样,别只画谷粒的亮,要画出木锨的纹,画出耕耘的累,这样的晒谷场,才暖得有底气。”
少年凑过来看木锨,眼睛渐渐亮了。他蹲在地上,拿起炭笔,在画稿上改了起来——把谷粒的颜色调得更厚重,添上了木锨的磨损痕迹,添上了场边晃悠的稻草人。林深看着他的画,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画室里,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画笔,眼里满是迷茫,心里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那天在晒谷场的晚霞里,林深终于悟了——他晒的不是稻谷,是本心的实;他守的不是笔墨的暖,是生命的厚。是那个从断臂后沉溺于雅、不懂踏实,到晒谷悟心、活出感恩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清雅,到笔墨里藏着温暖的自己。谷香的厚挡不住本心的真,人生的急磨不掉知足的暖;唯有敢耕耘,敢感恩,才能在岁月里活得踏实,在笔墨里画出温度。
四、谷韵传馨——知足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晒谷场,晚霞的最后一抹金辉渐渐褪去,只剩下灰蒙蒙的天。老谷伯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谷穗:“这谷穗,插在画室里,看着就踏实,你画画累了就瞅一眼。”
林深接过布包,谷粒的温热透过布缝传过来,暖了他的指尖。他展开今天画的《秋谷归仓图》,借着最后一缕微光,看着画里的木锨、谷粒、麻雀,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有温度的一幅画——没有刻意的清雅,没有故作的自持,只有谷的实,场的厚,心的暖。
苏河从塬下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蒸好的谷米饭。看到林深手里的画,苏河笑了:“这画真好,有谷的香,有场的暖,还有你骨子里的那份踏实。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雅,你的醇;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实,你的厚。”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里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收获,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金谷满场图》,画里,满场的稻谷金黄灿烂,一把木锨斜倚在谷堆上,旁边题着一行小字:“谷满仓廪藏本心,笔残志坚守感恩。”
“周先生说,稻谷是画者的根,”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只有懂得于耕耘中守本心,才能懂得艺术的真谛;只有守住本心的知足,才能在画途上走得更远。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晒谷场上,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暮色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厚重温润,像极了今日谷粒的暖。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秋谷归仓图》,还有那个少年画的《晒谷场图》,一起挂在场边的杨树上。晚风掠过谷场,卷起画纸轻轻晃动,谷的实,场的厚,人心的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暖的歌。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秋谷归仓,厚里藏暖;笔握残手,心藏感恩。难的不是不清雅,是雅后敢踏实;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后守本心。”
夜色渐深,月光漫过了晒谷场,漫过了满场的谷堆,漫过了北石坡的每一寸土。林深坐在场边的石碾上,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谷米饭,闻着饭香的醇,听着风掠过谷场的响,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明年秋天,晒谷场还会铺满金谷,木锨还会扬起谷粒的流星雨,他的画,也会越来越厚,越来越有温度。因为他和这稻谷一样,都在清雅里炼过,都在踏实里悟过,都有了不肯浮的厚,和不肯改的真。
他的人生,就像这《秋谷归仓图》,虽经坎坷,却终能踏实;虽有残缺,却终能知足,在感恩知足的智慧里,在坚守本心的力量中,活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自己。而这份踏实的初心,这份感恩的力量,也会像这谷香的韵,滋养更多人,温暖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