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冬涧听冰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零二章:冬涧听冰
北石坡的冬涧,是沉在寒潭里的静,藏在冰纹里的生。岁暮的寒凝住了山涧的细流,却没凝住涧底的活气,冰面如一方磨平的寒玉,铺在青石涧床上,薄处能映出涧底游弋的小石斑,厚处凝着层层叠叠的冰纹,像天地用寒锋刻下的纹路,曲曲绕绕,藏着水流过往的模样。涧边的枯草被霜裹成银白,枝桠斜斜探向冰面,几株老梅挨着涧岸生,枝骨苍劲,花苞隐在霜雪间,似开未开,漏出一点淡淡的胭红,风掠过涧谷,不似秋的柔,不似夏的烈,是清冽的寒,刮过冰面发出细碎的鸣响,撞在涧边的青石上,折回来,绕着梅枝转,把梅香揉得淡远,散在寒寂的天地里。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个油布囊,囊里装着松烟墨、冷纹宣、鼠须笔与一方暖玉砚,拄着那根裹了兽皮的荻秆杖往涧谷走,杖尖敲在涧边覆霜的青石上,笃笃的声响被寒气相凝,传得不远,却清泠如磬,惊起几只藏在梅枝间的山雀,扑棱棱掠过冰面,翅尖擦过冰纹,带起一点细碎的冰碴,坠在涧边的枯草上,簌簌作响。
守着涧谷的老渔翁陈老,正坐在涧边的石矶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青石坠,身旁放着一把冰凿,却不凿冰,只静静望着冰面,像在与冰下的水流对话。他的粗布棉袄裹得严实,鬓角沾着霜花,眼神却清亮,望冰面的模样,不似观物,倒似观心。听见脚步声,陈老抬眼,把青石坠揣进怀里,指了指面前的冰面,声音裹着寒雾,却温和:“小林来啦,今日的冰纹最清,是听冰的好时候。”他抬手敲了敲冰面,清泠的声响在涧谷里荡开,余韵绕着冰纹走,“你看这冬涧的冰,看似凝寂,实则藏着活气,水在冰下走,流得慢,却从未停,冰纹是水的迹,是寒的形,也是天地因缘和合的相。前日下了场寒雨,我以为冰面要裂,哪晓得雨停后,冰凝得更厚,冰纹更清,水在冰下走得更稳。这就是冰的道理,缘起则凝,缘灭则融,诸行无常,却守着本心的流;冰是形,水是质,形质相依,心物一元,见冰即见水,见形即见质。”
林深放下油布囊,立在梅枝旁,俯身望着冰面。冰纹如缕,从涧头绕到涧尾,粗纹是水流湍急处凝的,细纹是水势平缓处结的,薄冰处能看见石斑摆尾,尾尖搅起一点细流,在冰下漾出淡淡的水纹,与冰面的寒纹相映,一动一静,一柔一刚,像一幅活的水墨。他伸出独臂,指尖轻轻触上冰面,刺骨的寒从指尖漫开,却不冷心,冰面的凉硬里,似有一丝温润的活气,顺着指尖往心底走,那是冰下水流的温度,是藏在凝寂里的生机。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园子里的水也冻住了,可那冻不住的,是藏在土里的泉,是藏在心里的念。”彼时他刚悟了冬崖观雪的空寂通透,总想着画笔墨里的空、天地的寂,觉得这冬涧的冰,凝着形质,缚着因缘,少了雪的无拘无束,却不知,这凝形的冰,藏着最真切的缘起性空,最实在的心物一元,雪是无住的相,冰是有住的形,无住与有住,皆是天地本真,皆是本心映照。
这天的冰纹正好,清得能见水的魂,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涧谷的寒寂,没有画坐矶的渔翁,也没有画枝间的梅苞,只画了冬涧的一角:一方凝着冰纹的寒玉般的冰面,一截斜探的梅枝,一只触着冰面的独臂,还有冰下一缕细流与一尾小石斑,冰纹用浓淡不一的焦墨细勾,曲曲绕绕,细流用淡墨轻扫,似有流动之态,梅枝用枯笔写,花苞点一点朱砂,冷纹宣的凉润衬着墨色的清泠,凝寂里藏着活气,形质间见出本心。陈老起身,走到画旁,眯着眼睛端详半晌,抬手敲了敲画纸,似在敲冰面,点头道:“这画画得有冰韵,看得见冰的凝,听得见水的流,见形见质,见心见物,这才是冬涧听冰的本模样。”
日头渐渐爬过涧谷的山巅,天光斜斜照在冰面上,冰纹被天光映得透亮,像嵌了一地的碎晶,薄冰处的石斑游得更欢,尾尖搅起的细流,在冰下漾出一圈圈水纹,与冰面的寒纹相融,似冰在流,似水在凝。林深坐在陈老身旁的石矶上,独臂按着冷纹宣,暖玉砚里的松烟墨研得稠厚,鼠须笔尖吸足了墨,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冰下水流的叮咚、冰面被风拂过的清鸣缠在一起,像一曲凝寂中的生歌。陈老递来一个粗陶壶,壶里装着温好的米酒,酒香淡远,混着梅香,他坐在林深身旁,慢悠悠道:“听冰不是听声,是听心,是见性,是悟缘起性空的理。你看这冰,因寒而凝,因温而融,寒是缘,温是缘,凝融皆是因缘和合,没有永恒的冰,也没有不变的水,诸行无常,这是天地的道;冰是外相,水是本体,见冰不见水,是着了形的相,见水不见冰,是离了相的空,不执于形,不执于空,形空相融,方见本心,这是诸法无我的智。做人作画,光有观雪的空寂还不够,得有这听冰的明悟,懂形质相依,懂因缘和合,于凝寂中见生机,于相状中见本体,心物一元,画里才有活气,人生才有根骨。”
林深捧着粗陶壶,米酒的温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指尖的寒意被涤荡干净,心底却留着冰面的清泠,那清泠里,藏着形与质的真谛,藏着因缘与本心的交融。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先是执着于“有”,执着于完整的身体,执着于旁人的眼光,后来悟了观雪的空,又险些执着于“空”,觉得空寂才是真谛,却忘了,涅槃寂静不是离了世间的凝寂,而是于世间的诸相里,不执于相,于诸行的无常里,守着本心;忘了心物一元,本就是心映物,物印心,没有离物的心,也没有离心的物,冰是物,水是物,心见冰则凝,心见水则流,不执于冰的凝,不执于水的流,方得自在。“蕴藏不是藏于空,是藏于相,藏于形质之间;凝寂不是寂于无,是寂于有,寂于因缘之中。”陈老指着冰下的小石斑,“你看这鱼,游在冰下,受冰的拘,却不被冰缚,顺着水走,借着形游,这就是不执于相,不拒于相。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空的通透,有了寂的静气,可总带着股离了形质的飘,少了这份于相中证空的明悟,少了这份形质相依的根骨,画里便缺了活气,缺了因缘和合的真切。”
有次他画一幅《冬涧听冰图》,刻意把冰面画得一片空白,只留几缕淡墨作流,笔墨里满是冬崖观雪的空寂,却被陈砚之说“执空忘形,离质求心,少了冰的形质,少了因缘和合的真,失了心物一元的本”。他当时不服,觉得空寂才是至高,形质不过是表象,何必执着于冰纹、冰下之水的细枝末节。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冬涧,陪陈老守了五日,听冰声,观冰纹,看冰下水流,听陈老讲形质相依,讲因缘和合,看着看着,指尖触到冰面的凝,听见冰下水流的活,忽然豁然开朗:空不是离了有,而是于有中见空,相不是缚了心,而是于相中见性,作画如悟禅,不执于有,不执于空,不执于形,不执于质,心随物转,物映心明,方是心物一元的真谛。重新画《冬涧听冰图》时,他不再刻意追求空白的空寂,而是以笔写形,以墨见质,冰纹细勾,水流轻扫,梅枝枯写,鱼影淡点,凝寂的冰面下,藏着流动的水,清冷的笔墨里,藏着温润的活气,不执于空,不溺于有,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于因缘和合中见本心,于形质相依中证空寂。”
此刻林深捧着粗陶壶,望着冰面的冰纹与冰下的水流,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这便是心物一元的真意,冰与水,花与叶,皆是心外之物,却也是心内之相,心不见,物则寂,心见之,物则明,缘起则见,缘灭则寂,诸行无常,心却守着那一点明悟。又想起缘起性空的道理,冰因寒凝,因温融,花因春开,因秋落,皆是因缘聚散,没有自性,诸法无我,所谓“我”,所谓“物”,皆是因缘和合的假象,不执于我,不执于物,方得涅槃寂静。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生命的美好,不在于活成一种永恒的相,而在于在诸相的生灭里,守着那一点不变的真。”是啊,断臂是他生命里的一次因缘聚散,身体的完整是一相,残缺是另一相,相有生灭,心却不变,于相的生灭里,守着作画的本心,于形的残缺里,见出生命的真意,这便是他与命运抗争的真谛,不是执着于恢复完整,而是于残缺的形质里,活出通透的本心,画出心物相融的笔墨。
日头爬到中天,天光朗照,涧谷里的寒雾散了些,冰面的冰纹更清,冰下的水流也更响,梅枝间的花苞,似被天光暖着,微微绽开一点,漏出更多的胭红,梅香也更浓,混着涧谷的清寒,酿出一股清润的香。陈老拿起冰凿,轻轻在冰面敲了一个小坑,冰凿落处,清泠的声响荡开,坑底露出一点水,清冽甘甜,他用手掬起一点,递给林深:“尝尝,这是冰下的水,藏着冬的温,润着心的明。”林深掬起一点水,喝进嘴里,清冽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底的明悟更甚,他忽然懂了,所谓蕴藏之冬,不是藏在空寂里,是藏在形质间,藏在因缘里,藏在冰下的水流里,藏在梅枝的花苞里,看似凝寂,实则处处是生机,看似有相,实则处处是空性。他以前总想着“空、寂、透”,却忘了最根本的“形、质、缘”,忘了画画的初心,不是画空寂的天地,而是画天地的诸相,于诸相中见空性,于形质中见本心,于因缘中见真意。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从相到空,又从空到相的修行,从最初执着于技法的形,到后来执着于空寂的相,再到如今,于形质中见空性,于因缘中见本心;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春的生发起步,夏的炽热淬炼,秋的归藏圆满,冬的崖雪空寂,再到如今的涧冰明悟,每一步,都是一次破执,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明心,破了技法的执,破了完整的执,破了空寂的执,渐渐懂得,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心物一元,涅槃寂静,从来不是离了世间的修行,而是于世间的烟火里,于笔墨的形质里,守着那一点本心的明悟,于相而不执于相,于空而不执于空。
“画者,当以形为骨,以空为魂,以心为眼,以物为镜,方能画出见诸相、见空性、见本心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执形则滞,执空则飘,形空相融,心物相依,方是画道,亦为人生道。缘起性空,见相非相,诸法无我,见心即佛,涅槃寂静,不是寂于无,是寂于有,于诸行的无常里,守着本心的静。”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玄奥的理,现在站在这冬涧的冰面旁,望着冰纹里的水流,闻着梅枝间的清香,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雪的空寂,不是冰的凝寂,是形空相融的活气,是因缘和合的真切;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形质,不是顺遂的因缘,是于诸相的生灭里,不执于相,于诸行的无常里,守着本心,于形质的残缺里,见出生命的圆满。
有个扎着虎头棉帽的孩童,被家人领着来涧谷看冰,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敲着冰面,听着清泠的声响,拍手笑。孩童跑到林深身旁,仰着小脸,指着画纸上的冰纹问:“先生,您画的冰里,为什么还有鱼呀?冰不是冻住了吗,鱼怎么还能游?”孩童的声音清泠,像冰下的水流,透着天真的好奇。林深笑着把孩童拉到冰面旁,指着薄冰处的石斑:“冰只是冻住了水面的形,却冻不住水下的活气,鱼顺着水走,水在冰下流,从来没有停过。就像冬天看着冷,可梅树要开花,土里的草要发芽,活气从来都藏着,只是我们看不见。”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用小木棍敲着冰面,嘴里念叨:“藏着活气,藏着活气。”林深看着孩童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孩童的天真,便是最本真的明悟,不执于冰的凝,不疑于水的流,见相即见相,见活即见活,没有执念,便没有烦恼,这便是诸法无我的初心。
这天在冬涧的冰面旁,林深终于悟了——他听的不是冰,是因缘和合的理,是形质相依的真;他守的不是笔墨的魂,是心物一元的悟,是于相而不执于相的通透。是那个从断臂后沉溺于形质的执念,到观雪悟空,又到听冰明悟,于相中证空、于有中见无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空寂的表象,到笔墨里藏着形空相融、凝寂生息的自己。涧谷的寒挡不住本心的明,形质的残缺磨不掉因缘的真;唯有敢破执,敢见相,敢于形质中藏活气,敢于因缘中守本心,才能在诸行无常中,见诸法无我,才能在笔墨里,画出天地的活气,活出生命的圆满。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涧谷的山巅,天光渐渐淡去,寒雾又起,冰面被暮色染成淡青,冰纹在暮色里变得柔和,冰下的水流依旧叮咚,梅枝间的花苞,似被暮色暖着,又绽开一点,梅香更浓,绕着涧谷走。陈老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枚磨得光滑的冰纹石,一小罐梅蕊茶,还有一把细柄冰凿:“这冰纹石,留着压画纸,看着它,便想起形质相依的理;这梅蕊茶,煮来清心,喝着它,便想起藏在凝寂里的活气;这冰凿,不是让你凿冰,是让你敲醒执念,见相非相。”林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冰纹石的凉润,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这暖流,是形空相融的明悟,是因缘和合的真切,是藏在冬涧凝寂里的生息。他展开今天画的《冬涧听冰图》,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着画里的冰纹、梅枝、独臂,看着冰下的水流与鱼影,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见真意的一幅画——没有刻意的空寂,没有张扬的形质,只有凝寂中的活气,形质中的空性,心物相融的真切,因缘和合的本真。
苏河裹着厚厚的红棉袄,提着一个食盒,从涧谷的小路走来,食盒上沾着霜花,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红薯粥与梅花糕,还透着温热的甜香。她走到林深身旁,看着画纸上的冰纹与鱼影,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这画真好,有冰的凝,有水的流,有梅的香,还有藏在笔墨里的活气。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空,你的寂;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真,你的活,看到了形质的美,也看到了空性的透。”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与寒雾里走来,他裹着厚毡,拐杖头敲在涧边的青石上,清泠如冰鸣,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我猜你今日定有新悟,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冬涧凝流图》,画里,冰面凝纹,梅枝斜探,冰下水流潺潺,一尾小鱼游于其间,天地间凝寂却不死寂,清泠却不冰冷,旁边题着一行小字:“冰凝涧谷形犹在,水逝寒潭性自真,心物一元观诸相,缘起性空见本心。”
“周先生说,冬的蕴藏,最高的境界不是藏于空寂,是藏于形质,藏于生息。”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作画如做人,不执于形,不执于空,于相中证空,于有中见无,心物相融,因缘不执,方能让画有骨有魂,有活有寂,方能让人在命运的无常里,守着本心,活出圆满。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冬涧的冰纹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霜花落在画纸上,与画中的冰纹相融,似真似幻。暮色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凝中有流,空中有形,淡远却真切,清泠却温润,像极了今日冬涧的天地,像极了他此刻的本心。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冬涧听冰图》,一起挂在涧边的梅枝上,晚风裹着寒雾与梅香,卷起画纸轻轻晃动,冰的凝,水的流,心的真,空的透,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凝寂中的生歌,在冬涧的寒谷里,轻轻回荡。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冬涧听冰,形藏空性;笔握残手,心见真如。形质相依观诸相,因缘和合悟缘起,诸行无常守本心,涅槃寂静归生息。”
夜色渐深,月光漫过了涧谷的山巅,洒在冰面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冰纹在月光里变得透亮,冰下的水流依旧叮咚,梅枝间的花苞,在月光与寒雾里,悄悄绽开了几朵,淡红的花瓣,映着冰面的银辉,凝着霜雪,却开得温润,梅香漫满了涧谷,藏在寒寂里,藏在生息里。林深坐在涧边的石矶上,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红薯粥,闻着粥里的甜香与梅香,看着月光下的冰面与梅花,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那力量,不是夏的炽热,不是秋的厚重,也不是雪的空寂,是冬的蕴藏,是形空相融的活气,是于诸相里不执于相的通透,是于残缺里见圆满的真意。
他知道,这个冬天,他会在这涧谷旁,在这冰纹与梅香里,慢慢研磨笔墨,慢慢听冰观心,把所有的明悟,都藏进形质的笔墨里,藏进因缘的诸相里,藏进冬的蕴藏里。待春来时,冰融水流,梅落花开,他的画笔,便会从这凝寂的形质里,生出更鲜活的生机,画出更见诸相、见空性、见本心的作品。因为他和这冬涧的冰,这冰下的水,这涧边的梅一样,诸行无常,却守着本心的生息;诸法无我,却见着因缘的真切;心物一元,融于天地的诸相;涅槃寂静,归向于相而不执于相的通透。
他的人生,就像这《冬涧凝流图》,虽经坎坷,虽有残缺,却在冬的蕴藏里,破了执念,明了本心,于形质的残缺里,见出生命的圆满,于因缘的无常里,守着作画的初心。以残手执笔,以心观物,以笔写形,以墨见空,于相中证空,于有中见无,画出了天地的真意,活出了生命的通透。而这份形空相融的明悟,这份藏于凝寂的生息,这份心物一元的真意,也会像这冬涧的冰下之水,涧边的寒梅之香,在岁月里,生生不息,温润更多人,照亮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