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冬庐煨火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零三章:冬庐煨火
北石坡的冬庐,是嵌在寒雪里的暖,藏在烟火里的寂。庐舍倚着半山的矮松建,黄泥墙被雪裹了半腰,黑瓦覆着厚雪,像盖了一层绵白的绒,柴门虚掩,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混着柴火的暖香,漫在寒寂的山野里。庐前的空地上,几竿枯竹斜斜立着,竹枝凝着雪,竹影疏疏落在雪地上,像淡墨勾的画,庐侧的老杏树,枝桠苍劲,裸着骨,却在枝间藏着几个未落的杏核,雪落其上,倒像缀了几颗银珠。风掠过半山,卷着雪沫,刮过松枝,撞在柴门上,发出轻浅的吱呀声,却吹不散庐内的暖,吹不灭炉中的火,那点烟火气,在漫天寒雪里,像一颗捂热的初心,温着天地,也温着人心。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个布褡裢,囊里装着油烟墨、仿古宣、兰蕊笔与一方端砚,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荻秆杖往冬庐走,杖尖碾过厚雪,咯吱的声响在山野里荡开,惊起几只藏在松巢里的麻雀,扑棱棱落在庐前的枯竹上,带落的雪沫,坠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倒衬得这冬庐,更添了几分静。
守着冬庐的老妪张婆婆,正坐在庐内的火塘边煨火,她的头发花白,挽着简单的发髻,粗布的蓝布袄裹得严实,手里捏着一根火箸,轻轻拨弄着塘里的炭火,火塘里的栗木烧得噼啪响,火星偶尔跳出来,落在塘边的青石板上,转瞬便灭,塘上悬着的铜壶,咕嘟咕嘟煮着水,白汽袅袅,绕着庐顶的椽子转,混着柴火的香、灶上煨着的红薯香,酿出一股人间的暖。听见柴门的轻响,张婆婆抬眼,放下火箸,笑着往灶边挪了挪,腾出一方木凳:“小林来啦,今日的雪最密,是煨火的好时候。”她指了指火塘里的炭火,又指了指窗外的寒雪,“你看这冬庐,外头是漫天寒雪,内里是一室暖火,寒是天地的相,暖是人间的相,寒来暖往,皆是因缘,没有永恒的寒,也没有不散的暖,诸行无常,这是天地的道;火是形,暖是质,庐是外,心是内,见火知暖,见庐知心,心庐相融,心物一元,这是本心的理。”
林深放下布褡裢,推开门,让门外的一点寒雪飘进来,与庐内的暖气相融,凝成细碎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晕出浅浅的湿痕。他立在火塘旁,伸手靠近炭火,暖融融的温度从指尖漫开,熨帖了一路的寒凉,窗外是漫天飞雪,庐内是一室烟火,一寒一暖,一外一内,一寂一闹,像极了人生的境遇,有残缺的寒,有圆满的暖,有命运的寂,有本心的闹。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冬天的园子里,总有一处暖,是人心捂出来的,守着那点暖,便挨得过所有的寒。”彼时他刚悟了冬涧听冰的形空相融,总想着画笔墨里的形、见诸相的空,觉得这冬庐的烟火太过俗世,少了冰与雪的清寂,却不知,这人间的烟火,藏着最真切的涅槃寂静,不是离了俗世的寂,是于烟火里守本心的寂,不是避了寒的暖,是于寒雪里煨心的暖,心物一元,原是连俗世的烟火,也是本心的映照。
这天的炭火正好,暖得能温透心底,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庐外的漫天寒雪,没有画庐内的烟火缭绕,也没有画煨火的老妪,只画了冬庐的一角:一方青石板砌的火塘,几点跳荡的炭火,一只伸向炭火的独臂,还有窗棂外漏进的一点雪影与枯竹的枝桠,炭火用朱砂与赭石轻点,似有温度,雪影用淡墨轻扫,似有寒意,窗棂用焦墨细勾,仿古宣的厚重衬着笔墨的温沉,暖里藏着寂,烟火里见着本心。张婆婆起身,走到画旁,眯着眼睛端详半晌,伸手摸了摸画纸上的炭火,似在感受那点暖,点头道:“这画画得有烟火气,也有天地寂,看得见火的暖,摸得着心的静,心庐相融,心物相照,这才是冬庐煨火的本模样。”
日头渐渐爬过半山的松巅,天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庐内,落在炭火旁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点细碎的光,火塘里的栗木烧得更旺,铜壶里的水沸得更急,白汽裹着茶香,漫满了整座冬庐,窗外的雪,依旧密密地落,却被庐内的暖,隔出了一道温柔的界,界外是天地的寒寂,界内是人间的温软。林深坐在张婆婆让出来的木凳上,独臂按着仿古宣,端砚里的油烟墨研得稠厚,兰蕊笔尖吸足了墨,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火塘里炭火的噼啪、铜壶的咕嘟、窗外雪落的轻响缠在一起,像一曲人间的清歌,暖而不躁,寂而不冷。张婆婆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枣茶,粗瓷碗里浮着几颗红枣与姜片,甜香混着姜的辛温,她坐在林深身旁,慢悠悠道:“煨火不是烤火,是煨心,是观心,是悟涅槃寂静的真。你看这火,柴添则旺,薪尽则灭,柴是缘,薪是缘,旺灭皆是因缘和合,没有自性的火,这是诸法无我;可火虽无自性,却能煨暖寒身,照亮寒庐,这份暖与光,却真实不虚,这便是涅槃寂静,不是寂于无,是寂于有,于因缘的生灭里,守着那份真切的用,于诸相的变化里,藏着那份不变的真。做人作画,光有听冰的形空相融还不够,得有这煨火的明悟,懂人间的烟火,懂本心的坚守,于俗世里守寂,于暖火里藏静,心物一元,画里才有人间味,人生才有根。”
林深捧着粗瓷碗,姜枣茶的温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的寒凉被涤荡干净,心底却留着一点炭火的暖,一点雪影的寂,那暖与寂,相融相照,像极了本心的模样,不避俗世,不执清寂,于烟火里见真意,于寒雪里守初心。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先是怨命运的寒,恨身体的残缺,后来悟了雪的空寂、冰的形空,便想着离了俗世的烟火,寻那虚无的清寂,却忘了,阳明先生说“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俗世的烟火,也是心内的物,人间的暖,也是本心的理,涅槃寂静,从不是躲在深山里的寂,是身处烟火,心却不被烟火所缚;身处寒雪,心却不被寒雪所冻。“蕴藏不是藏于深山,是藏于俗世;守寂不是离于烟火,是守于本心。”张婆婆拿起火箸,又添了一块栗木进火塘,火星跳得更欢,“你看这庐,立在半山的寒雪里,却藏着一室暖火,不是庐避了寒,是庐内的火,温着庐,也温着守庐的人;做人也一样,不是避了命运的寒,是本心的火,煨着身,也煨着心。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空的通透,有了形的相融,可总带着股离了人间的飘,少了这份俗世的烟火,少了这份于烟火里守本心的寂,画里便缺了人间味,缺了打动人心的真。”
有次他画一幅《冬庐煨火图》,刻意把庐内画得清寂,只留一点淡墨作火,笔墨里满是冬涧听冰的形空相融,却被陈砚之说“离了人间,失了烟火,执于清寂,忘了本心,心物一元,原是连人间的烟火,也该融于笔墨,藏于本心”。他当时不服,觉得清寂才是画的高境,人间的烟火太过俗气,何必入画。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冬庐,陪张婆婆守了七日,煨火煮茶,看雪听风,吃着灶上煨的红薯,听着张婆婆讲人间的烟火,讲本心的坚守,看着看着,指尖触到炭火的暖,尝着红薯的甜,忽然豁然开朗:画的高境,从不是离了人间,而是于人间的烟火里,见天地的清寂,于俗世的诸相里,守本心的真意,心物一元,烟火也是清寂,清寂也藏烟火。重新画《冬庐煨火图》时,他不再刻意追求清寂,而是以墨写火,以红点炭,以淡墨勾雪影,以焦墨画窗棂,庐内的暖与庐外的寒,烟火的闹与本心的寂,皆融于笔墨,不躁不冷,不飘不滞,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于人间烟火里见涅槃寂静,于本心坚守中见心物一元。”
此刻林深捧着粗瓷碗,望着火塘里跳荡的炭火,看着窗棂外的漫天飞雪,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这便是心物一元的真意,知天地的诸行无常,便行于因缘的生灭里;知诸法无我,便行于俗世的烟火里;知涅槃寂静,便行于本心的坚守里,知与行相融,心与物相照,方是真修行。又想起缘起性空的道理,火因柴生,柴因樵采,樵因生计,生计因人间,层层因缘,皆是和合,没有一物有自性,可这层层因缘里,那份煨暖人心的意,却真实不虚,这便是诸行无常里的不变,诸法无我的有真。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生命的真谛,不在于远离尘嚣,而在于身处尘嚣,却能守着内心的那片静土。”是啊,断臂是他生命里的一场寒雪,命运是他身处的尘嚣,可他的画笔,便是本心的炭火,他的坚守,便是冬庐的暖,于寒雪里煨火,于尘嚣里守静,这便是他与命运抗争的真谛,不是战胜命运,是与命运相融,以本心的暖,煨透命运的寒,以笔墨的真,画尽人间的味。
日头爬到中天,天光朗照,半山的寒雾散了些,窗外的雪落得缓了,松枝上的雪,被天光映得透亮,庐内的炭火,依旧旺着,灶上的红薯,煨得透了,甜香漫满了整座冬庐,张婆婆掀开灶盖,一股热气涌出来,她拿出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深,红薯的甜糯,烫着舌尖,却暖着心底。林深咬着红薯,甜香在嘴里化开,望着窗棂外的半山松雪,忽然懂了,所谓蕴藏之冬,不是藏在清寂的冰雪里,是藏在人间的烟火里,不是藏在笔墨的形空里,是藏在本心的坚守里,看似寒寂的天地,实则处处藏着暖,看似无常的人生,实则处处守着真,心物一元,烟火即本心,清寂即人间,涅槃寂静,便是于烟火里守静,于寒雪里煨暖。他以前总想着“形、空、相、性”,却忘了最根本的“人、间、烟、火”,忘了画画的初心,不是画天地的清寂,是画人间的真意,不是画笔墨的形空,是画本心的坚守,于人间烟火里,见天地清寂,于本心坚守里,见心物一元。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从寒到暖,从寂到闹,从离到归的修行,从最初执着于身体的完整,怨命运的寒,到后来悟了雪的空寂、冰的形空,想离了人间的烟火,寻那虚无的清寂,再到如今,于冬庐的烟火里,明了涅槃寂静的真,懂了心物一元的意,归向人间,守着本心;从春的生发起步,夏的炽热淬炼,秋的归藏圆满,到冬的崖雪空寂、涧冰形空、庐火煨心,每一步,都是一次归向,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明心,归向人间,归向本心,明了天地的诸行无常,明了诸法无我的真谛,明了涅槃寂静从不是离了世间,而是身处世间,心守其真。
“画者,当以人间为纸,以烟火为墨,以本心为笔,以清寂为魂,方能画出见人间、见天地、见本心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离人间则失真,执烟火则失寂,融烟火与清寂,合人间与天地,心物一元,方是画道,亦为人生道。缘起性空,见烟火非烟火;诸法无我,见本心即本心;涅槃寂静,于人间守静,于寒雪煨暖。”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平淡的教诲,现在坐在这冬庐的火塘旁,捧着温热的姜枣茶,咬着甜糯的红薯,望着窗外的漫天飞雪,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雪的空寂,不是冰的形空,是烟火与清寂的相融,是人间与天地的相合;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命运,是于寒雪里煨心的暖,是于烟火里守心的寂,是于诸行无常里,守着本心的真,于诸法无我里,藏着人间的情。
有个扎着红绒线的小丫头,跟着奶奶来冬庐避雪,手里捏着一个糖糕,凑到火塘旁,眨着眼睛看林深画画,见画纸上的炭火与雪影,仰着小脸问:“先生,您的画里,为什么有火还有雪呀?火是暖的,雪是冷的,它们不是反的吗?”小丫头的声音甜糯,像灶上煨的红薯,透着天真的好奇。林深笑着把掰下的另一半红薯递给小丫头,指了指窗棂外的雪与火塘里的炭:“火暖雪冷,看似是反的,可正是因为有雪的冷,才更懂火的暖,正是因为有火的暖,才敢挨雪的冷。人生也是这样,有难过的冷,也有开心的暖,冷与暖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人生呀。”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咬着红薯,又看了看画纸,忽然拍手笑:“那先生的画,就是完整的人生呀!”林深看着小丫头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孩童的天真,便是最本真的心物一元,不避冷,不拒暖,不执烟火,不执清寂,所见即所真,所感即所心,这便是本心的模样。
这天在冬庐的火塘旁,林深终于悟了——他煨的不是火,是本心的暖,是人间的真;他守的不是笔墨的魂,是烟火与清寂的相融,是涅槃寂静的真意。是那个从断臂后沉溺于命运的寒,到悟雪空、明冰形,又到煨火归心,于人间烟火里守本心清寂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清寂的表象,到笔墨里融烟火与清寂、合人间与天地的自己。半山的寒挡不住本心的暖,命运的无常磨不掉人间的真;唯有敢归向人间,敢守着烟火,敢于寒雪里煨心,敢于烟火里守静,才能在诸行无常中,见诸法无我,才能在笔墨里,画出人间的真意,活出生命的圆满。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半山的松巅,天光渐渐淡去,窗外的雪,又落得密了,庐内的炭火,依旧旺着,铜壶里的水,依旧沸着,姜枣茶的甜香,红薯的糯香,柴火的暖香,缠在一起,漫在冬庐里,漫在半山的寒雪里。张婆婆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包栗木炭,一罐煨茶的陈皮,还有几个烤得干香的红薯干:“这栗木炭,留着你研墨时煨砚,墨不凝,心也暖;这陈皮,煮茶时放一点,解腻清心;这红薯干,画画累了吃一点,甜着心。”林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包的暖,心里却涌起一股更浓的暖流,这暖流,是人间的烟火,是本心的坚守,是藏在冬庐蕴藏里的真意。他展开今天画的《冬庐煨火图》,借着火塘的微光,看着画里的火塘、炭火、独臂,看着窗棂外的雪影与竹枝,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有真意的一幅画——没有刻意的清寂,没有张扬的烟火,只有暖里的寂,烟火里的真,人间与天地相融,本心与万物相照。
苏河裹着厚厚的白棉袄,围着红围巾,提着一个食盒,从半山的雪路走来,食盒上沾着雪沫,里面装着刚煮好的八宝粥与豆沙包,还透着温热的甜香。她推开柴门,看见火塘旁的林深与那幅画,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走到画旁,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炭火与雪影:“这画真好,有火的暖,有雪的寂,有人间的烟火,还有藏在笔墨里的本心。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空,你的形;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真,你的暖,看到了人间的味,也看到了天地的寂。”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与雪影里走来,他裹着厚毡,拐杖头碾过厚雪,咯吱作响,手里拿着一卷画轴,走到火塘旁,烘了烘手,才笑着说:“我猜你今日定有大悟,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冬庐守心图》,画里,火塘煨火,窗棂映雪,一位老者坐在火塘旁,手捧一卷书,庐外是漫天寒雪,庐内是一室暖火,笔墨温沉,暖而不躁,寂而不冷,旁边题着一行小字:“雪覆半山寒彻骨,火煨一室暖融心,人间烟火藏真意,涅槃寂静守本心。”
“周先生说,冬的蕴藏,最高的境界不是藏于清寂,是藏于人间,不是守于笔墨,是守于本心。”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释然,“他说,作画如做人,最难得的,不是画出天地的清寂,是画出人间的真意,不是悟得心物一元的理,是行得心物一元的路,于寒雪里煨火,于烟火里守静,这便是与命运最好的抗争,也是画道的最高境界。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冬庐的烟火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火塘的微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温沉如水,暖如炭火,像极了今日冬庐的天地,像极了他此刻的本心。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冬庐煨火图》,一起挂在庐内的黄泥墙上,火塘的暖光映着画纸,庐外的雪影衬着笔墨,暖与寂,烟火与清寂,人间与天地,皆融于一室,像一曲人间的清歌,在半山的寒雪里,轻轻回荡。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冬庐煨火,暖藏清寂;笔握残手,心守真如。人间烟火融天地,诸行无常守本心,缘起性空见真意,涅槃寂静在人间。”
夜色渐深,月光漫过了半山的松巅,洒在庐外的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银辉,庐内的炭火,依旧旺着,铜壶里的水,依旧煮着,张婆婆坐在火塘旁,轻轻拨弄着炭火,林深坐在一旁,捧着温热的八宝粥,苏河与陈砚之,坐在木凳上,聊着笔墨,聊着人间,窗外的雪,静静落着,庐内的暖,静静煨着,这一室的烟火,一室的静,便是最真切的涅槃寂静,便是最圆满的心物一元。
林深知道,这个冬天,他会在这冬庐旁,在这烟火与雪影里,慢慢研磨笔墨,慢慢煨火观心,把所有的真意,都藏进人间的烟火里,藏进本心的坚守里,藏进冬的蕴藏里。待春来时,雪融冰消,草木发芽,半山的庐外,定会开满山花,他的画笔,便会从这人间的烟火里,生出更鲜活的生机,画出更见人间、见天地、见本心的作品。因为他和这冬庐的火,这半山的雪,这人间的烟火一样,诸行无常,却守着本心的暖;诸法无我,却见着人间的真;心物一元,融于天地的寒暖;涅槃寂静,藏于人间的烟火。
他的人生,就像这《冬庐守心图》,虽经坎坷,虽有残缺,却在冬的蕴藏里,归向人间,守着本心,于命运的寒雪里,煨着本心的炭火,于人间的烟火里,守着本心的清寂。以残手执笔,以烟火为墨,以本心为纸,以清寂为魂,画出了人间的真意,活出了生命的圆满。而这份人间烟火的真意,这份本心坚守的清寂,这份心物一元的明悟,也会像这冬庐的炭火,在岁月里,生生不息,温透更多人的寒,照亮更多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