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冬市拾暖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零五章:冬市拾暖

北石坡下的冬市,是嵌在寒天里的人间烟火,藏在风雪中的俗世温软。数九寒天的风刮得街面的幌子噼啪响,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行人裹紧的棉袄上,可街市却半分不寂,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踩得融了薄雪,润润的映着两旁的灯火,挑着糖画的担子冒着白汽,烤红薯的铁皮桶滚着焦香,布店的棉料挂在门前晃着,铁匠铺的火星在寒雾里跳着,老人们缩在茶馆的檐下晒着太阳唠嗑,孩童们攥着糖葫芦在雪地里追跑,连墙角的残雪,都沾着糖霜的甜、烤物的香,混着市井的喧嚣,酿出一股热腾腾的人间味,把冬日的寒,揉得软乎乎的。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个磨旧的布包,囊里装着松烟墨、皮纸、兼毫笔与一方暖砚,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杖往冬市走,杖尖敲在润滑的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混着街市的喧闹,竟不显得突兀,他的发梢沾着雪沫,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却不似往时寻山访水的清寂,眼里映着街市的灯火,漾着一点温软的光。

守着冬市口老茶馆的掌柜陈叔,正站在柜台后擦着粗瓷茶碗,茶馆的木门敞着半边,里面的炭火盆烧得旺,茶烟裹着茉莉的香漫出来,混着烤花生的焦香,勾着路人的脚。陈叔见了林深,笑着扬手,嗓门敞亮,压过了街市的喧嚣:“小林来啦,今日市上最热闹,刚烤的红薯搁在炭盆边温着,快进来暖暖手!”他擦完茶碗,引着林深往靠窗的桌旁坐,指着窗外的街市,眉眼间都是俗世的温软,“你看这冬市,外头风刀霜剑的,里头却暖烘烘的,雪是天的寒,人是心的暖,寒来暖抵,皆是人间因缘,没有熬不过的冬,也没有散不了的寒,诸行无常,这是天地的道;市是形,暖是质,人是外,心是内,见市见人,见暖见心,心市相融,心物一元,这便是人间的理。”

林深放下布包,坐在靠窗的木桌旁,伸手拢着炭火盆的暖,指尖的寒凉被一点点熨帖,窗外的冬市尽收眼底:挑着馄饨担的老汉敲着梆子,汤锅里的白汽裹着鲜香飘向街面;捏面人的老艺人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翻飞间,孙悟空、小白兔便捏得活灵活现,围在旁的孩童眼睛瞪得溜圆;卖窗花的大娘摆着一摊红纸,剪刀咔咔响,红梅、喜鹊便跃然纸上,沾着雪沫也依旧红艳。这是他断臂后,少有的这般真切地融进市井烟火,从前总想着往山野里去,寻清寂悟本心,却忘了,阳明先生说“心外无物”,人间的街市,俗世的烟火,皆是本心的映照,涅槃寂静从不是躲在山野的清寂,是身处市井喧嚣,心却不被扰,于烟火里守本心,于喧闹里见真意。他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热闹是他们的,可这热闹里,也藏着最朴素的生,最真切的暖。”彼时他刚悟了冬岭寻苔的微末坚韧,总想着画笔墨里的骨、寒寂里的韧,觉得这市井的热闹太过纷杂,少了苔石的倔强,却不知,这人间的烟火,藏着最真切的诸法无我,最温暖的缘起性空,苔石的韧是独守的生,市井的暖是相融的活,皆是生命的真,皆是本心的照。

这天的冬市正好,暖得能浸到心底,林深打开画夹,没有画市上的琳琅满目标,没有画喧嚣的人潮,也没有画精致的吃食,只画了冬市的一角:一方烧得旺的炭火盆,一只拢着暖的独臂,窗棂外漏进的一角街市,有挑着馄饨担的老汉的半截身影,有孩童攥着的糖葫芦的一点嫣红,还有飘在寒雾里的一缕白汽。炭火用朱砂与赭石轻点,似有温度,糖葫芦的红用胭脂一点,艳而不妖,白汽用淡墨轻扫,似飘似散,皮纸的粗糙衬着笔墨的温软,喧闹里藏着静,烟火里见着本心。陈叔端来一碗温热的茉莉茶,又递过一块烤得焦香的红薯,粗瓷碗碰着木桌发出轻响,他凑过来看画,眯着眼睛端详半晌,用手指点了点画中的炭火与糖葫芦,点头道:“这画画得有人间味,看得见市的闹,摸得着心的静,见人见暖,见心见性,这才是冬市拾暖的本模样。”

日头渐渐爬过街市旁的老槐树,天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融了更多的薄雪,街面的喧闹更甚了,馄饨担的梆子声、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吆喝声缠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反倒像一曲鲜活的人间歌谣。林深坐在木桌旁,独臂按着皮纸,暖砚里的松烟墨研得稠厚,兼毫笔尖吸足了墨,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窗外的喧闹、炭火的噼啪、茶碗的轻响融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静。陈叔坐在对面,剥着烤花生,慢悠悠道:“拾暖不是寻暖,是悟暖,是观心,是懂人间的缘起性空。你看这冬市的人,有挑担的苦,有叫卖的累,有孩童的乐,有老人的安,苦乐悲欢,皆是因缘和合,聚散离合,诸行无常,没有永恒的甜,也没有不散的苦;可无论苦乐,人人都在守着一点生的暖,馄饨担的热汤暖身,糖葫芦的甜香暖心,老茶馆的炭火暖情,这份暖,却不分你我,不执于相,诸法无我,这便是人间的真。做人作画,光有寻苔的坚韧还不够,得有这拾暖的明悟,懂市井的万象,懂人间的相融,于喧闹里守静,于烟火里见心,心物一元,画里才有活气,人生才有温软。”

林深咬了一口烤红薯,焦香的甜糯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指尖还留着炭火的温,窗外的市井喧嚣似也成了背景,只余下心底的静。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那段日子,先是陷在残缺的苦里,觉得命运待己不公,后来在山野间悟了空寂、坚韧,便一心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似与这人间隔了一层,忘了人间的暖,从来不是独守的,是相融的,忘了诸法无我,原是放下对“自我”的执念,融进人间,感受众生的苦乐,这份相融,才是最坚韧的生,最温暖的守。“蕴藏不是独守一隅,是融于人间;坚守不是避世离俗,是于俗守心。”陈叔又剥了一颗花生,递给林深,“你看这冬市的人,谁不是顶着寒风讨生活,可人人脸上都有一点笑,一点暖,不是他们不怕寒,是他们懂得互相暖着,你给我一碗热汤,我给你一个笑脸,寒便抵了,苦便淡了。你断臂后,画里有了骨,有了韧,可总带着一点独守的冷,少了这份市井的相融,少了这份于人间烟火里拾暖的温软,画里便缺了情,缺了打动人心的暖。”

有次他画一幅《冬市图》,刻意把街市画得清寂,只留几缕淡墨作人影,笔墨里满是冬岭寻苔的苍劲坚韧,却被陈砚之说“离了人间,失了烟火,执于独守的韧,忘了相融的暖,心物一元,原是连人间的万象,也该融于笔墨,藏于本心”。他当时不服,觉得市井的喧闹会扰了本心的静,坚韧的骨不该被温软的烟火磨平。陈砚之没多说,只带他来这冬市,守着陈叔的老茶馆,看了三日的市井万象,尝了馄饨的热汤,吃了烤红薯的甜糯,听着商贩的吆喝、老人的唠嗑,看着看着,指尖触到陌生人递来的一杯热茶,忽然豁然开朗:画的骨,从不是冷硬的独守,是温软的坚守;生的韧,从不是孤身的对抗,是相融的前行,心物一元,人间的暖,便是心的暖,市井的活,便是画的活。重新画《冬市图》时,他不再刻意追求清寂,而是以墨写人,以色点暖,炭火的红、糖葫芦的艳、窗花的鲜,混着青石板的润、寒风的淡,喧闹里藏着静,烟火里见着心,不冷不硬,不飘不浮,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于市井万象里见心物一元,于人间烟火里悟涅槃寂静。”

此刻林深捧着茉莉茶,望着窗外的冬市,看着挑馄饨担的老汉给冻得发抖的孩童递了一碗热汤,看着捏面人的老艺人把捏好的小白兔送给哭闹的小丫头,看着卖窗花的大娘把红艳的梅花窗花贴在茶馆的窗上,忽然想起阳明先生说的:“亲民者,亲吾之父以及人之父,以及天下人之父也;亲吾之兄以及人之兄,以及天下人之兄也。”这便是心物一元的人间真意,放下自我的执念,亲民相融,感受人间的温软,诸行无常,命运的寒终会来,可人间的暖,会互相传递,诸法无我,放下对“残缺的我”的执念,融进众生,便会发现,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又想起缘起性空的道理,冬市的暖,因雪而生,因人而聚,因食而暖,因情而融,层层因缘,皆是和合,没有自性的暖,可这层层因缘里,那份互相温暖、彼此相融的情,却真实不虚,这便是诸行无常里的不变,诸法无我的有情。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生命的美好,不在于独自盛开,而在于彼此照亮,在寒夜里,点一盏灯,为自己,也为旁人。”是啊,断臂是他生命里的一场寒,可这人间的市井烟火,便是一盏盏灯,他以画笔为灯,照亮自己的本心,也想以笔墨为暖,温暖旁人的寒,这便是他与命运抗争的新的真谛,不是孤身的硬抗,是融于人间的坚守,以本心的韧,守人间的暖。

日头爬到中天,天光朗照,街市的寒雾散了些,雪也停了,青石板路被晒得暖烘烘的,行人更多了,连街边的小狗,都蜷在炭火盆旁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盹。陈叔搬来一张小桌,放在茶馆的檐下,摆上笔墨纸砚,笑着对林深说:“来,在这市井里画,笔墨里才会沾着人间的暖。”林深走到檐下,立在小桌旁,看着眼前的市井万象,指尖握着兼毫笔,砚里的墨混着一点炭火的温,落笔时,竟比往时更从容,更温软。他忽然懂了,所谓蕴藏之冬,不是藏在山野的寒石苔痕里,不是藏在庐舍的炭火雪影里,也藏在市井的万象烟火里,藏在人间的相融温软里,看似寒寂的天地,实则处处是暖,看似无常的人生,实则处处有情,心物一元,人间的暖,便是心的暖,市井的活,便是心的活。他以前总想着“韧、骨、空、寂”,却忘了最根本的“暖、情、融、活”,忘了画画的初心,不是只画自己的本心,是画人间的众生,于市井万象里,见天地的真,于人间烟火里,见本心的静。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从独守到相融,从冷硬到温软的修行,从最初断臂后的自我封闭,怨天尤人,到山野间悟空寂、炼坚韧,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似与人间隔绝,再到如今,于冬市的烟火里,明了相融的真,悟了拾暖的意,终于懂得,最强大的坚韧,不是孤身的硬抗,是融于人间的温软坚守;最通透的空寂,不是避世的清宁,是身处喧闹的本心自在。从春的生发起步,夏的炽热淬炼,秋的归藏圆满,到冬的崖雪空寂、涧冰形空、庐火煨心、岭苔寻韧、市暖拾融,每一步,都是一次放下,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敞开,放下对自我的执念,敞开自己的本心,融于人间,感受众生,终于明白,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心物一元,涅槃寂静,从来不是离群索居的修行,是身处人间,心守其真,情融其众。

“画者,当以人间为纸,以烟火为墨,以本心为笔,以相融为魂,方能画出见市井、见众生、见本心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独守则冷,离群则孤,融于人间则暖,守于本心则静。缘起性空,见市非市,是心的融;诸法无我,见人非人,是情的真;涅槃寂静,于喧闹里守静,于烟火里见心。”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平淡的教诲,现在立在冬市的檐下,握着沾着人间烟火的画笔,望着眼前的众生万象,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雪的空寂,不是苔的坚韧,是人间的相融,是烟火的温软;所谓人生,不是完整的身体,不是顺遂的命运,是于寒夜里拾暖,于喧闹里守静,是于诸行无常里,守着本心的韧,于诸法无我里,藏着人间的情。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一根糖葫芦,跑到林深身旁,仰着小脸看他画画,见画纸上的炭火与馄饨担,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您的画里有热汤的香,有糖葫芦的甜,像真的冬市一样!”小丫头的声音甜糯,混着街市的喧闹,格外鲜活。林深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头,把刚画好的一张小红花窗花递给她:“这是给你的,愿你岁岁年年,都有糖吃,都有暖享。”小丫头接过窗花,蹦蹦跳跳地跑回母亲身边,举着窗花喊:“娘,你看,先生画的花!”林深看着小丫头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这便是人间的美好,一点笔墨的暖,便能换来满心的欢喜,诸法无我,放下自我,才能感受这份简单的美好,缘起性空,因缘和合,才能遇见这份细碎的温暖。

这天在冬市的老茶馆檐下,林深终于悟了——他拾的不是暖,是人间的情,是相融的真;他守的不是笔墨的魂,是市井万象里的本心,是人间烟火里的涅槃。是那个从断臂后自我封闭、孤身硬抗,到寻苔悟韧,再到冬市拾暖,融于人间、于俗守心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独守的坚韧、冷硬的骨,到笔墨里融市井烟火、人间温软,于喧闹里画静、于烟火里见心的自己。冬日的寒挡不住人间的暖,命运的无常磨不掉相融的情;唯有敢融于人间,敢拾于烟火,敢于喧闹里守静,敢于温软里坚守,才能在诸行无常中,见诸法无我,才能在笔墨里,画出人间的真,活出生命的暖。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街市的老槐树,天光渐渐淡去,街旁的灯笼被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映着行人的笑脸,冬市的喧闹未减,反倒添了几分夜的温软,烤红薯的焦香更浓了,馄饨担的汤更热了,茶馆的炭火更旺了。陈叔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罐茉莉茶,一包烤红薯干,还有几张剪好的红梅窗花:“这茉莉茶,煮来清心,守着人间的暖;这红薯干,画画累了吃一点,甜着心;这窗花,贴在画夹上,沾着人间的红。”林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包的温,心里的暖流翻涌,这暖流,是市井的暖,是人间的情,是藏在冬市蕴藏里最鲜活的温软。他展开今天画的《冬市拾暖图》,借着街边的灯笼光,看着画里的炭火、独臂、窗棂外的市井一角,看着那点嫣红的糖葫芦、飘飞的白汽,忽然觉得,这是他画得最有情的一幅画——没有刻意的坚韧,没有张扬的空寂,只有人间的暖,市井的活,心的静,情的真,皆融于笔墨。

苏河裹着厚厚的米白棉袄,围着大红的围巾,提着一个食盒,从街市的那头走来,食盒里装着刚做好的银耳粥与桂花糕,还透着温热的甜香。她走到林深身旁,见了那幅画,又看了看眼前的冬市,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轻轻拂过画中的炭火与糖葫芦:“这画真好,有市井的闹,有人间的暖,有烟火的香,还有藏在笔墨里的温柔。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骨,你的韧;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情,你的暖,看到了市井的万象,也看到了你心底的温柔。”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与灯火里走来,他裹着厚毡,拐杖头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混着街市的喧闹,格外安稳,手里拿着一卷画轴,走到画旁,垂眸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猜你今日定有大悟,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冬市融暖图》,画里,冬市熙攘,灯笼高挂,炭火盆烧得旺,行人脸上带着笑,有挑担的商贩,有追跑的孩童,有唠嗑的老人,笔墨温软,喧闹里藏着静,烟火里见着心,旁边题着一行小字:“雪裹人间寒入骨,市藏烟火暖融心,墨沾俗世三分味,笔绘众生一片真。”

“周先生说,冬的蕴藏,最高的境界不是藏韧,是藏暖,不是守静,是守情。”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释然,“他说,作画如做人,最难得的不是画得有骨有韧,是画得有情有暖,最难得的不是活得坚韧倔强,是活得温柔相融,于人间烟火里拾暖,于市井万象里守心,这便是与命运最好的和解,也是画道的终极真意。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冬市的烟火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灯笼的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温软得像冬市的炭火,鲜活得像市井的人声,像极了今日眼前的人间,像极了他此刻的本心。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的《冬市拾暖图》,一起挂在老茶馆的檐下,灯笼的光映着画纸,街市的暖裹着笔墨,闹与静,暖与寒,情与真,皆融于一画,像一曲温软的人间歌谣,在冬市的暮色里,轻轻回荡。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冬市拾暖,融藏温软;笔握残手,心绘众生。市井万象皆因缘,人间烟火皆本心,诸行无常拾暖过,诸法无我相融生。”

夜色渐深,冬市的灯笼亮得更甚,像满天的星子落在人间,炭火盆的暖漫着,烤红薯的香飘着,馄饨的汤沸着,行人的笑闹着,老茶馆的茶烟绕着,一派热腾腾的人间景象。林深坐在茶馆的木桌旁,捧着温热的银耳粥,身旁放着沾着人间烟火的画夹,苏河与陈砚之坐在对面,陈叔剥着花生,聊着街市的趣事,窗外的寒风刮着,可窗内的暖,却浓得化不开。

林深知道,这个冬天,他会常来这冬市,在市井的万象里,在人间的烟火里,慢慢研磨笔墨,慢慢拾暖观心,把人间的暖,磨进墨里,把众生的情,画进纸里,把所有的温软,都藏进冬的蕴藏里。待春来时,雪融冰消,街市的花开,山野的绿生,他的画笔,便会从这人间的烟火里,生出更鲜活的情,更温软的意,画出更见市井、见众生、见本心的作品。因为他和这冬市的烟火,这人间的众生,这天地的寒暖一样,诸行无常,却守着人间的暖;诸法无我,却藏着众生的情;心物一元,融于人间的万象;涅槃寂静,守于烟火的本心。

他的人生,就像这《冬市融暖图》,虽经坎坷,虽有残缺,却在冬的蕴藏里,融于人间,拾暖守心,于命运的寒雪里,拾得人间的温软,于自我的执念里,敞开相融的本心。以残手执笔,以人间为纸,以烟火为墨,以相融为魂,画出了人间的真意,活出了生命的温软。而这份市井万象的明悟,这份人间烟火的温软,这份心物一元的相融,也会像这冬市的炭火,在岁月里,生生不息,温暖更多人的寒,照亮更多人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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