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冬市刻痕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零九章:冬市刻痕

北石坡下的冬市,入了腊月便添了几分年节的稠暖,寒风吹着街面的红绸幌子猎猎响,却吹不散满市的烟火气。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融雪混着糖霜的甜、炒货的焦、卤肉的香,在路面凝出一层温润的湿意;巷口的刻字摊支在老槐树旁,青石板案上摆着刻刀、桃木坯、牛角章,磨得光滑的石砚里盛着朱砂,摊主老秦戴着老花镜,指尖捏着刻刀,在桃木上轻轻旋刻,木屑簌簌落在案上,混着松烟墨香,成了冬市里一抹静气;不远处的糖画摊绕着孩童,铁勺舀着熔好的糖稀,在青石板上一笔勾出龙纹,甜香漫开;卤肉铺的铁锅咕嘟响着,酱色的肉在汤里翻滚,掌柜的掀开锅盖,白汽裹着肉香冲上天,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粗布囊,囊里装着半生熟宣、油烟墨、狼毫笔与一方新磨的歙砚,拄着枣木杖走在冬市里,杖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声混着市声的喧闹,却让他心底愈发沉静,他没有往热闹的摊铺去,反倒停在老秦的刻字摊前,目光落在那柄刻刀与桃木坯上,眼底映着刻刀划过木面的细碎光影。

老秦是老街里刻字刻了一辈子的手艺人,头发白了大半,指尖结着厚茧,却灵活得很,刻刀在他手里,似有了灵性,无论是桃木章的细朱文,还是牛角牌的粗白文,皆能一刀到位,笔锋藏劲,刻痕含温。见林深立在摊前,老秦抬眼笑了笑,手里的刻刀未停,依旧在桃木坯上旋刻,声音裹着市井的喧闹,却格外清晰:“小林来了,今日看你眉眼间有股凝劲,怕是心里藏着事,不如看看刻字,一刀一刀,刻掉浮躁,刻出本心。”他指了指案上的桃木坯,又指了指刻刀划过的痕迹,“你看这刻字,木是本,刀是缘,手是心,一刀下去,深浅轻重,皆是本心定数,刻深了则破形,刻浅了则无神,唯有心手合一,方能让刻痕藏于木,融于形。诸行无常,木坯有纹,刻刀有锋,手劲有变,可刻字的根,仍是手艺人的本心,守着本心,方能以刀驭木,以心驭刀;刻痕是形,本心是质,木是境,刀是笔,见痕见心,见木见境,心物一元,刻字不是雕木,是雕心,是把心底的定数,刻进人间的方寸里。”

林深蹲在刻字摊旁,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桃木坯,木纹温润,带着原木的朴质,又触了触那柄磨得发亮的刻刀,刀锋锐利,却藏着温软的意。他看着老秦刻字,捏刀的手稳如磐石,刻刀入木,不疾不徐,先勾轮廓,再剔留白,后刻细节,一刀下去,木屑纷飞,桃木的纹路与刻刀的痕迹相融,原本平淡的木坯,渐渐显出“平安”二字,笔锋圆融,刻痕深浅相宜,似从木里生出来一般,而非外力雕凿。这是他第一次这般静心看刻字,从前总觉得刻字是匠人的活计,不如画画的写意,却忘了,刻字与作画,皆是心手合一的修行,一刀一刻,皆是本心的映照,一笔一画,皆是天地的真意。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万物皆有其道,凡手作,皆藏着人心的温度,藏着生命的韧劲。”彼时他刚悟了冬桥听澜的随境相融,总想着笔墨随境而化,却忘了,相融不是无度的迁就,而是守着本心的定数,于方寸间见真章,于刻痕里藏韧劲,涅槃寂静,不是随波逐流的相融,是守着本心的雕琢,于喧闹里静,于方寸里定。

老秦刻完桃木章,用细砂纸轻轻打磨刻痕,又蘸了朱砂,往章上拓印,红底白字,映着市井的喧闹,竟生出一股静气。林深接过那方桃木章,指尖抚过刻痕,深浅相宜,温软有劲,朱砂的红染在指尖,似藏着人间的暖。老秦往石砚里添了点温水,磨着松烟墨,慢悠悠道:“刻字如作画,作画如做人,一刀一刻,皆是磨心,一笔一画,皆是守定。你看这刻痕,浅了则浮,深了则破,不深不浅,方是分寸,这便是诸行无常,世间万事,皆需分寸,过则损,不及则亏;可手艺人的本心,刻字的定数,却是不变的,这便是诸法无我,放下对‘完美’的执念,放下对‘速成’的浮躁,只守着当下的一刀,只握着心底的定数,方能成器。做人作画,光有听澜的随境相融还不够,得有这刻字的方寸磨心,懂雕琢的韧,懂分寸的守,懂方寸间见天地的智,于刻痕中雕心,于方寸中守定,心物一元,刻痕藏劲,笔墨藏心,画里才有分寸,人生才有定数。”

林深望着案上的刻痕,忽然想起自己的画途,断臂之后,初时悟随境相融,便一味地迁就境遇,笔墨里少了分寸,多了浮软,画的山水,虽有相融之态,却无筋骨之劲,画的市井,虽有烟火之暖,却无定数之静。他总想着融于天地,融于人间,却忘了,相融的前提,是守着本心的方寸,是握着笔墨的分寸,若无分寸,相融便成了随波逐流,无了自我,无了根骨。“蕴藏不是无度的相融,是守着方寸的雕琢;坚守不是固执的对抗,是握着定数的刻痕。”老秦又取来一方牛角坯,捏着刻刀,开始勾线,“你看冬市里的手艺人,糖画师傅的一勺糖稀,分寸在腕;卤肉掌柜的一把盐,分寸在掌;我这刻字的一刀,分寸在心。世间万事,皆有方寸,作画亦如此,墨色的浓淡,线条的曲直,留白的多少,皆是分寸,分寸定,则画活,分寸乱,则画散。你断臂后,画里有了融的意,有了柔的情,可总少了一点分寸的守,少了这份于方寸间雕琢、于刻痕里藏劲的明悟,画里的人间,便少了几分骨力,几分定数。”

有次他画一幅《冬市百景图》,一味地追求市井的相融,把糖画、卤肉、刻字、剪纸尽数揉进画面,墨色杂乱,线条无章,留白尽失,却被陈砚之说“融而无度,乱而无章,作画如刻字,需有方寸,有取舍,藏露相宜,疏密有致,方是真融,心物一元,心有分寸,笔墨才有定数,画面才有筋骨”。他当时不服,觉得相融便是包罗万象,却忘了,天地万物,皆是取舍有度,藏露有法,刻字需剔留白,作画需留余韵,若无取舍,便无意境,若无分寸,便无骨力。陈砚之没多说,只让他来老秦的刻字摊前,守着三日,看老秦刻字,看他如何取舍木坯的纹路,如何把握刻刀的深浅,如何在方寸间雕出天地。看着看着,指尖触到桃木上的刻痕,感受着那一刀一刻的分寸与定数,忽然豁然开朗:作画的相融,不是无度的拼凑,是有分寸的取舍,是守本心的雕琢,像刻字一般,心手合一,分寸在握,方能让笔墨藏劲,画面藏韵,融而不乱,和而不同。重新画《冬市百景图》时,他删繁就简,只取冬市的三景:刻字摊的静、糖画摊的甜、卤肉铺的暖,淡墨勾刻字摊的案,朱砂点糖画的龙,赭石染卤肉的锅,疏密有致,藏露相宜,静中藏闹,淡中藏暖,方寸间见百景,刻痕里藏烟火,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真融,是于方寸刻痕里悟了分寸之理,是于心物一元里见了取舍之智,于笔墨间藏了骨力之劲。”

此刻林深捏着老秦递来的小刻刀,指尖抵着一方小小的桃木牌,试着在木面上勾线,独臂的力道难控,刻刀忽深忽浅,木屑乱飞,原本想刻的“心”字,竟歪歪扭扭,失了形迹。老秦坐在一旁,看着他刻字,没有指点,只是慢悠悠道:“断臂是命,可心手合一,无关手的多少,只关心的定数。你觉得刻刀难控,是因为心未静,劲未匀,忘了刻字的根,不在手,在心。阳明先生说‘心外无物,心外无理’,这便是心物一元的真意,刀是手的延伸,手是心的延伸,心定,则手定,手定,则刀定,纵使只剩一臂,亦可让刻刀藏劲,刻痕含温。诸行无常,命途多舛,可本心的定数,从未变过;诸法无我,形骸残缺,可心底的方寸,从未失过。”林深听着,慢慢收了心,闭眸静气,再抬眼时,指尖捏着刻刀,缓缓入木,这一次,他不求笔锋完美,只求心手合一,一刀一刀,慢慢雕琢,刻刀划过木面,虽仍有深浅,却少了浮躁,多了定数,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心”字,便刻在了桃木牌上,刻痕虽朴拙,却藏着一股韧劲,似从心底生出来一般。

老秦见了,点了点头,取来朱砂,往桃木牌上拓印,红底白字,朴拙却真切。林深握着这方桃木牌,指尖抚过刻痕,心底忽然通透,所谓刻字,所谓作画,所谓做人,皆是如此,命途的坎坷,形骸的残缺,皆是外在的因缘,而本心的定数,心底的方寸,才是根本。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生命的坚韧,不在于形骸的完整,而在于心底的定数,纵使身处荒芜,亦可守着本心,雕琢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是啊,断臂让他失了一臂,却让他更懂心手合一的真意,让他更守心底的方寸,他与命运的抗争,从来不是对抗形骸的残缺,而是守着本心的定数,于方寸间雕琢,于刻痕里藏劲,纵使笔墨难控,纵使刻刀难握,只要心定,便自有分寸,自有定数。

日头渐渐爬过老槐树的枝桠,天光朗照,冬市的喧闹更甚,孩童的笑声、商贩的吆喝声、刻刀的轻响、糖稀的滋滋声,缠在一起,成了一曲最鲜活的人间歌谣。老秦收了刻刀,给林深倒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茶里放了几颗枸杞,温软的甜香漫开。林深坐在刻字摊旁,看着案上的刻痕,看着冬市里的人间万象,忽然懂了,所谓蕴藏之冬,不是藏在随境相融的柔软里,不是藏在天地人间的辽阔里,是藏在方寸间的雕琢里,藏在刻痕里的韧劲里,藏在本心的定数里。像老秦的刻字,于方寸木坯,雕出天地万象,于细微刻痕,藏着人间温软;像冬市的手艺人,于方寸摊铺,守着烟火生计,于点滴细节,藏着本心定数。他以前总想着“融、随、柔、宽”,却忘了最根本的“刻、守、寸、定”,忘了画画的初心,不是随境而化的迁就,是守着本心的雕琢,不是包罗万象的相融,是藏露相宜的取舍,于方寸间见天地,于刻痕里藏真意。

他想起自己的画途,像一场从随波逐流到心手合一,从无度相融到分寸雕琢的修行,从最初断臂后,一味地对抗命运,到后来悟随境相融,却又失了分寸,随波逐流,笔下的画,融而无骨,软而无劲;再到冬桥听澜,悟相融的真意,又到今日冬市刻字,悟方寸的定数,心手合一的真谛,终于懂得,最通透的相融,是守着本心的分寸相融,最坚韧的坚守,是握着定数的方寸雕琢。从春的生发起步,夏的炽热淬炼,秋的归藏圆满,到冬的崖雪空寂、涧冰形空、庐火煨心、岭苔寻韧、冬市拾暖、冬檐补缺、冬灶煨墨、冬桥听澜、冬市刻痕,每一步,都是一次沉淀,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雕琢,沉淀心底的浮躁,雕琢本心的定数,终于明白,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心物一元,涅槃寂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心手合一的修行,是方寸间的雕琢,是守着本心,于人间烟火里,刻出属于自己的痕迹。

“画者,当以本心为刀,以天地为木,以分寸为锋,以雕琢为笔,方能画出有骨、有韵、有定数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无度则乱,无定则浮,分寸定,则骨力生,雕琢深,则意境远。缘起性空,见痕非痕,是心的雕琢;诸法无我,见画非画,是心的定数;涅槃寂静,于方寸雕琢里守本心,于人间烟火里刻真意。”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匠人的教诲,现在守着老秦的刻字摊,捏着刻刀,刻着桃木牌,看着冬市的人间万象,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澜声的随融,不是灶火的熬磨,是方寸的雕琢,是刻痕的韧劲;所谓人生,不是形骸的完整,不是命途的顺遂,是于方寸间守定数,于雕琢里藏韧劲,是于诸行无常里,守着心底的方寸,于诸法无我里,刻出生命的痕迹。

冬市里的小哑巴阿明,总爱蹲在刻字摊旁看老秦刻字,他生下来便不能说话,却总爱用手指在地上画来画去,画着市井的摊铺,画着刻刀的痕迹。今日见林深刻字,阿明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指着桃木牌上的“心”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弯着笑。林深看着阿明,把那方桃木牌递给了他,阿明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泥哨,递给林深,泥哨是阿明自己捏的,朴拙却能吹出清越的声响。林深捏着泥哨,放在唇边吹了吹,清越的哨声混着冬市的喧闹,竟生出一股温柔的力量,阿明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又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刻痕,画着人间的烟火,画着一个独臂的人,握着画笔,在纸上雕琢天地。林深看着阿明的画,心底暖融融的,这便是人间的真,无关言语,无关形骸,只关本心,只关定数,纵使身有缺憾,纵使命途多舛,亦可守着本心,于方寸间,刻出生命的痕迹,绘出人间的温暖。诸法无我,放下形骸的执念,方能见本心的真;缘起性空,因缘和合,方能遇人间的暖。

这天在冬市的刻字摊前,林深终于悟了——他刻的不是桃木,是本心的定数,是生命的韧劲;他守的不是刻刀,是心底的方寸,是作画的分寸;他绘的不是笔墨,是人间的痕迹,是天地的真意。是那个从断臂后随波逐流、无度相融,到听澜悟融、再到刻字磨心、心手合一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无度拼凑、融而无骨,到笔墨里藏分寸、守定数、于方寸间雕琢天地的自己。冬日的寒挡不住刻痕的温,命运的舛磨不掉本心的定;唯有敢雕琢,敢守寸,敢于方寸间定数,敢于雕琢里藏劲,才能在诸行无常中,见诸法无我,才能在笔墨里,画出生命的骨,活出人生的定。

天快黑时,暮色漫过了冬市的老槐树,天光渐渐淡去,街旁的灯笼被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映着刻字摊的案几,映着冬市里的人间烟火。老秦收拾着刻字摊,把刻刀、桃木坯收进木箱,递给林深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柄小巧的刻刀,一方桃木坯,还有一碟朱砂:“这刻刀,是我用了半辈子的,刀锋藏劲,适合雕心;这桃木坯,质地温润,适合刻字;这朱砂,是上好的辰砂,拓印刻痕,红得真切。愿你往后,以刀雕心,以笔绘境,守着方寸,刻出真意。”林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刻刀的温,桃木的润,心里的暖流翻涌,这暖流,是老秦的善意,是阿明的温柔,是藏在冬市刻痕里,最真切的人间烟火,最坚定的本心定数。

苏河裹着厚厚的枣红棉袄,围着米白的围巾,提着食盒从冬市的那头走来,食盒里装着刚做好的萝卜排骨汤与糯米团子,温软的香气混着冬市的烟火,漫进鼻间。她走到刻字摊前,看见林深与那方刻着“心”字的桃木牌,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轻轻拂过桃木上的刻痕:“这刻痕真好,朴拙却有韧劲,藏着心的定数,藏着人间的温软。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柔,你的融;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定,你的劲,看到了方寸间的雕琢,也看到了你心底的坚定。”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与灯笼光里走来,他裹着厚毡,拐杖头敲在青石板上,笃笃声混着市声的喧闹,却格外安稳。他走到刻字摊前,看着案上的刻痕,又看了看林深手里的刻刀,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猜你今日定有大悟,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手中的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刻痕守心图》,画里,冬市的老槐树下,一位老艺人坐在刻字摊前,捏着刻刀,在桃木上雕琢,身旁立着一个独臂的青年,目光沉静,望着刻痕,画面的一角,是喧闹的冬市,烟火漫开,刻痕静立,一动一静,相融相生,旁边题着一行小字:“一刀一刻雕心骨,方寸之间守定数,人间烟火藏痕里,本心如初见天地。”

“周先生说,冬的蕴藏,最沉的意不是藏融藏柔,是藏刻藏守,不是守宽守远,是守寸守定。”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作画如刻字,做人亦如刻字,最难得的不是融于天地,是守着方寸,最珍贵的不是随境而化,是心手合一,于方寸间雕琢,于刻痕里藏劲,于人间烟火里守着本心的定数,这便是与命运最坚定的抗争,也是画道的骨力。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冬市的刻痕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灯笼的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似刻刀划过木面,藏劲含温,似桃木上的刻痕,朴拙真切,那一点方寸的雕琢,那份本心的定数,恰是他此刻心底的模样。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今日刻的桃木牌,一起放在刻字摊的案上,灯笼的光映着画纸,映着桃木牌上的朱砂红,刻痕藏劲,烟火藏温,定数藏心,皆融于这一方方寸之地,像一曲人间烟火里的坚守之歌,在冬市的暮色里,轻轻回荡。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冬市刻痕,雕藏心骨;笔握残手,心守方寸。一刀一刻藏定数,一墨一画见真章,诸行无常守分寸,诸法无我雕本心。”

夜色渐深,冬市的灯笼亮得更甚,烟火气依旧浓,糖画摊的甜香,卤肉铺的肉香,刻字摊的墨香,融在一起,成了冬日里最温软的味道。林深拄着枣木杖,捏着阿明送的泥哨,身旁苏河提着食盒,陈砚之拄着拐杖,三人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刻刀的温藏在布囊里,本心的定藏在胸口里,冬市的刻痕,刻在桃木上,刻在笔墨里,刻在心底里。

林深知道,这个冬天,他会常来这冬市的刻字摊,看老秦刻字,捏刻刀雕木,把方寸的分寸,磨进墨里,把刻痕的韧劲,画进纸里,把本心的定数,藏进心底,把人间的烟火,刻进笔墨。待春来时,雪融冰消,冬市的年节过了,老槐树抽了芽,刻字摊的桃木坯,又添了新的纹路,他的画笔,便会从这冬市的刻痕里,生出更劲的骨,更韵的意,画出更有骨、有韵、有定数的作品,画出人间烟火里的方寸天地,画出本心定数里的生命痕迹。因为他和这冬市的刻字摊,这桃木上的刻痕,这人间的烟火一样,诸行无常,却守着本心的定数;诸法无我,却雕着生命的骨力;心物一元,融于方寸的雕琢;涅槃寂静,守于本心的方寸。

他的人生,就像这《刻痕守心图》,虽经坎坷,虽有残缺,却在冬的蕴藏里,刻痕雕心,守寸定数,于命运的雕琢里,磨出了笔墨的劲,刻出了本心的定,于人间的烟火里,藏出了生命的骨,绘出了天地的真。以残手执笔,以本心为刀,以天地为纸,以雕琢为魂,刻出了人间的痕迹,活出了生命的韧劲,而这份方寸雕琢的明悟,这份本心定数的坚守,这份心物一元的修行,也会像这冬市的刻痕,在岁月里,生生不息,刻在桃木上,刻在笔墨里,刻在每一个身处坎坷却守着本心的人心里,温暖着,坚定着,雕琢着,活成属于自己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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