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冬雪煨茶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一十章:冬雪煨茶
北石坡的雪,入了腊月便落得绵密,像揉碎的云絮飘在天地间,覆了青石板路,覆了老街的檐角,覆了市井的摊铺,却覆不住巷陌里漫出来的烟火气。雪片落在铁匠铺的铁皮屋顶,滋滋化在余温里,凝出一层薄冰;落在酒坊的竹帘上,积成蓬松的雪团,被帘内的酒香熏得慢慢消融;落在巷尾老茶铺的青瓦上,衬得那方朱红的茶幌愈发鲜亮,茶铺的木门敞着半扇,里面的泥炉烧得旺,白泥壶坐在炉上,茶汤咕嘟咕嘟响着,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漫出巷口,在雪雾里揉成一团温软的云。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挎着粗布囊,囊里装着熟宣、松烟墨、紫毫笔与一方冻得微凉的端砚,拄着枣木杖走在雪巷里,杖尖敲在积雪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雪沫子沾在发梢、肩头,他却不觉寒,目光追着那缕从茶铺飘出的茶香,一步步往巷尾走,心底像被雪雾裹着,温温的,沉沉的。
老茶铺的掌柜姓温,年逾花甲,大伙都唤他温伯,一手煨茶的手艺在北石坡出了名,不用名贵的茶饼,只取本地的老茶树鲜叶,晒制后用陶瓮藏着,煨茶时取些许,用山泉水冲泡,坐在泥炉上慢慢煨,茶汤清冽,却藏着山野的清味与人间的温软。温伯见林深进来,抬手撩了撩挂在门旁的茶帘,笑着道:“小林来了,外头雪大,快进来烘烘火,今日煨的是老枞茶,刚落了雪,煨着喝最是暖身,也最是静心。”他说着,把林深引到靠炉的木桌旁,桌上摆着粗瓷茶盏,泥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白泥壶的壶嘴冒着细白的水汽,茶香一缕缕钻出来,清冽中带着炭火的暖,漫过鼻间,熨帖着心底的每一寸角落。林深放下布囊与画夹,坐在木凳上,伸手拢着炭火的暖,指尖的微凉被一点点熨帖,抬眼望着茶铺里的景象,心里忽然静了下来:临窗的老叟捧着茶盏,慢悠悠抿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里;柜台旁的伙计揉着面,准备做茶点,面香混着茶香漫开;几个挑担的商贩歇了脚,围坐在炉旁,谈着市井的琐事,声音不高,却透着鲜活的人间味,雪落无声,茶烟袅袅,市井的喧闹与炉火的静暖,融在一起,成了冬日里最动人的模样。
温伯给林深斟了一杯热茶,粗瓷茶盏触着手心,温温的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茶汤入喉,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微苦后是绵长的甜,从喉咙暖到胃里,浑身的寒意都散了。“煨茶如做人,亦如作画,急不得,躁不得,得慢慢等,慢慢煨,让茶味融在水里,让暖意藏在汤里,让本心守在炉边。”温伯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把茶荷,慢慢往泥炉旁的另一个壶里添着茶叶,声音慢悠悠的,混着炭火的噼啪声,格外安稳,“你看这煨茶,水是山泉,茶是老枞,炉是泥坯,火是木炭,少一样都不成,山泉清冽,老枞醇厚,泥坯守温,木炭持久,皆是因缘和合,诸行无常,水沸得太急,茶汤便苦,火燃得太旺,茶味便散,唯有守着分寸,顺着本心,慢慢煨,慢慢等,才能熬出一杯好茶。茶是形,心是质,炉是境,煨是悟,见茶见心,见炉见境,心物一元,煨茶不是煮茶,是煮心,是把人间的温软,煮进茶汤里,把心底的沉静,凝进炉火中。”
林深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望着泥炉上的白泥壶,壶身被炭火熏得泛着温润的光,茶汤在壶里咕嘟着,像心底缓缓淌过的暖流。他想起自己断臂后的画途,从最初的焦躁不安,急着找回从前的画技,急着用作品证明自己,笔下的笔墨总是浮着的,少了沉静,少了温软,像一杯煮得太急的茶,苦意浓重,却无回甘;后来悟了山野的空寂、市井的相融、方寸的雕琢,慢慢放下了焦躁,却仍有一丝心浮,画里的温软多是观来的,不是从心底熬出来的,不是像这煨茶一般,把自己的心境融进去,把人间的烟火熬进去。他看着温伯煨茶,取茶、注水、坐炉、煨煮,每一个动作都不疾不徐,眉眼间满是沉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茶,炉中的火,心底的静。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静下来,才能看见自己,才能看见这世间的真。”彼时他只当是一句寻常的话,此刻坐在这雪巷的茶铺里,守着泥炉,喝着煨茶,才懂这“静”的重量,涅槃寂静,不是避世的清寂,是身处人间烟火,心却能守着一份沉静,于喧闹中见真,于温软中守心,心物一元,心静了,笔墨才能静,画里才能藏着温软的回甘。
“煨茶的静,不是死寂,是活的静,是藏着烟火的静,是守着本心的静。”温伯见林深望着泥炉出神,又斟了一杯茶递给他,继续道,“北石坡的雪,年年落,茶铺的茶,年年煨,来喝茶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皆是诸行无常,可这泥炉的火,茶铺的香,心底的静,却从未变过,这便是诸法无我,放下对世事的执念,放下对得失的计较,只守着当下的炉,当下的茶,当下的心,便是最好的模样。你断臂后,画里有了骨,有了劲,有了方寸的雕琢,可总少了一点活的静,少了一点煨茶的温软,少了这份于人间烟火里守着沉静,于雪落无声中熬着温软的明悟,画里的人间,便少了几分回甘,几分余韵。做人作画,光有雕琢的韧劲还不够,得有这煨茶的沉静,懂慢的真意,懂静的活气,懂温软的熬煮,于煨茶中煮心,于沉静中守真,心物一元,茶里有温软,画里才有回甘,心里有沉静,人生才有余韵。”
林深捧着茶盏,望着窗外的雪景,雪片依旧绵密,落在茶铺的窗棂上,积成薄薄的一层,窗外的青石板路上,有行人踩着积雪走过,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茶铺里的茶香、炭火的暖、人间的语,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静。他想起有次画一幅《雪巷茶烟图》,刻意把茶铺画得清寂,没有行人,没有喧闹,只有雪与茶烟,笔墨里满是雕琢的劲,却被陈砚之说“静得死寂,少了人间的活气,茶铺的静,不是无烟火的静,是藏着烟火的静,是闹中取静的静,心物一元,心若只守着清寂,画里便无活气,心若融着烟火,画里的静才是活的静”。他当时不服,觉得静便是清寂,便是远离喧嚣,却忘了,人间的静,从来不是孤绝的,是与烟火相融的,是闹中取静的,像这温伯的茶铺,外面是漫天风雪,市井喧闹,里面是炭火温炉,茶烟袅袅,静中有闹,闹中有静,才是人间最真的静。陈砚之没多说,只让他来这老茶铺,跟着温伯煨茶,守着泥炉,看雪落,听市声,一日又一日,煨着煨着,便觉心底的浮气慢慢散了,看着温伯在喧闹的茶铺里,依旧守着本心,慢慢煨茶,那份闹中取静的沉静,忽然让他豁然开朗:画里的静,不是刻意的清寂,是藏着烟火的活静,是融着人间的温静,心融着烟火,守着沉静,落笔时,笔墨自然便有了静气,有了活气,有了温软的回甘。重新画《雪巷茶烟图》时,他以淡墨绘漫天飞雪,以赭石染茶铺的泥炉,以朱砂点窗棂的茶幌,画里有临窗抿茶的老叟,有揉面的伙计,有围炉闲谈的商贩,雪落无声,茶烟袅袅,喧闹藏于静,温软融于雪,静中有活,闹中有静,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人间的静,是于煨茶煮心里悟了闹中取静的真,是于心物一元里见了烟火融静的美,于笔墨间藏了温软的回甘。”
此刻林深接过温伯递来的茶荷,试着独臂捏着,往白泥壶里添茶叶,指尖的力道难控,茶叶撒了些许在泥炉旁,温伯没有责备,只是捡了茶叶,慢悠悠道:“断臂是命,可煨茶煮心,无关手的多少,只关心的沉静。阳明先生说‘汝心之本体,原是明莹无滞的,只为私欲遮蔽,始有昏昧’,这便是心物一元的真意,外界的缺憾,皆是私欲的执念,心若明莹沉静,便无滞碍,纵使只剩一臂,亦可煨茶煮心,亦可执笔作画,心定,则笔定,心静,则墨静。诸行无常,命途多舛,可心的本体,从未变过;诸法无我,形骸残缺,可心的明莹,从未失过。”林深听着,慢慢收了心,闭眸静气,再抬眼时,独臂捏着茶荷,慢慢往壶里添茶叶,这一次,他不求动作完美,只求心沉静,手安稳,茶叶虽仍有少许洒落,却比先前稳了许多,温伯见了,点了点头,抬手添了些许炭火,泥炉的火更旺了,茶汤咕嘟的声响更清了,茶香也更浓了。
雪渐渐小了,窗外的天光透了些进来,落在积雪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茶铺里的人多了些,有歇脚的路人,有闲谈的老街坊,声音依旧不高,却透着鲜活的人间味。林深坐在炉旁,看着温伯煨茶,看着茶铺里的人间万象,忽然懂了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生命的温软,不在于远离喧嚣,而在于身处喧嚣,却能守着心底的沉静,于温软中熬煮,于沉静中绽放。”是啊,断臂让他失了一臂,却让他更懂心的力量,更懂闹中取静的真意,他与命运的抗争,从来不是对抗形骸的残缺,而是守着心底的沉静,于人间烟火里煨茶煮心,于漫天风雪中执笔作画,纵使笔墨难控,纵使煨茶不易,只要心沉静,便自有温软,自有回甘。
所谓蕴藏之冬,不是藏在方寸雕琢的韧劲里,不是藏在随境相融的柔软里,是藏在煨茶煮心的沉静里,藏在闹中取静的温软里,藏在心底的明莹里。像温伯的煨茶,于泥炉炭火中,慢慢熬煮,把山野的清味与人间的温软融在一起,熬出一杯有回甘的茶;像这老茶铺,于漫天风雪、市井喧闹中,守着一方炉火,藏着一缕茶香,守着一份沉静,活成雪巷里最温软的模样。他以前总想着“刻、守、寸、定”,却忘了最根本的“煨、静、温、甘”,忘了画画的初心,不是雕琢出凌厉的骨力,是熬煮出温软的回甘,不是守着方寸的定数,是藏着闹中的沉静,于温软中见真意,于回甘中见本心。
他的画途,像一场从焦躁到沉静,从凌厉到温软的修行,从最初断臂后,焦躁不安,笔下的笔墨凌厉却浮泛,无有回甘;到后来悟山野空寂,炼笔墨之骨,悟市井相融,添笔墨之暖,悟方寸雕琢,凝笔墨之劲,慢慢放下焦躁,却仍少了一份沉静的温软;再到今日冬雪煨茶,悟闹中取静的真意,煮心守静的真谛,终于懂得,最坚韧的骨力,藏在温软的回甘里,最通透的定数,藏在沉静的本心间,最动人的笔墨,藏在人间的烟火里。从春的生发起步,夏的炽热淬炼,秋的归藏圆满,到冬的崖雪空寂、涧冰形空、庐火煨心、岭苔寻韧、冬市拾暖、冬檐补缺、冬灶煨墨、冬桥听澜、冬市刻痕、冬雪煨茶,每一步,都是一次沉淀,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煮心,沉淀心底的焦躁,煮出心底的沉静,终于明白,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心物一元,涅槃寂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闹中取静的修行,是煨茶煮心的沉淀,是守着本心,于人间烟火里,熬煮出属于自己的温软与回甘。
“画者,当以本心为炉,以烟火为炭,以温软为水,以沉静为茶,方能画出有静、有暖、有回甘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这句话,此刻在林深的耳边响起,振聋发聩,“焦躁则浮,凌厉则寒,沉静则定,温软则甘。缘起性空,见茶非茶,是心的煮炼;诸法无我,见画非画,是心的沉静;涅槃寂静,于煨茶煮心里守本心,于人间烟火里藏温软。”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平淡的教诲,现在坐在老茶铺的泥炉旁,捧着温软的茶盏,喝着有回甘的茶汤,看着雪巷里的人间烟火,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刻痕的凌厉,不是澜声的柔软,是煨茶的沉静,是烟火的温软;所谓人生,不是形骸的完整,不是命途的顺遂,是于喧嚣中守沉静,是于缺憾中熬温软,是于诸行无常里,守着心底的明莹,于诸法无我里,熬煮出生命的回甘。
茶铺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是温伯的孙女,名唤茶茶,总爱绕着泥炉转,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粗瓷茶盏,学着温伯的样子煨茶。今日见林深独臂添茶叶,便踮着脚,递来一个小小的茶勺,奶声奶气道:“林先生,用这个,添茶叶稳。”林深接过茶勺,捏在手里,小小的,温温的,心里忽然暖融融的,他用茶勺添了茶叶,果然稳了许多,茶茶见了,笑得眉眼弯弯,又跑去炉旁,给林深添了些许炭火。林深看着茶茶的模样,想起自己断臂后的日子,也曾有人这般温柔地伸出援手,递来一份温暖,一份善意,这便是人间的真,无关得失,无关回报,只是一份简单的温软,一份纯粹的善意。诸法无我,放下自我的执念,方能感受这份人间的温软;缘起性空,因缘和合,方能遇见这份细碎的美好。
这天在雪巷的老茶铺里,守着泥炉,煨着热茶,林深终于悟了——他煨的不是茶,是心底的沉静,是生命的温软;他守的不是炉,是本心的明莹,是人间的烟火;他绘的不是笔墨,是闹中取静的真意,是温软回甘的美好。是那个从断臂后焦躁不安、笔墨浮泛,到刻痕雕琢、凝劲守寸,再到冬雪煨茶、煮心守静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追求凌厉的骨力、刻意的清寂,到笔墨里藏着沉静的静气、温软的回甘,于人间烟火里画活静,于漫天风雪中煮温软的自己。冬日的寒挡不住炭火的暖,命运的舛磨不掉心底的静;唯有敢沉静,敢温软,敢于喧嚣中守本心,敢于缺憾中熬回甘,才能在诸行无常中,见诸法无我,才能在笔墨里,画出生命的暖,活出人生的甘。
天快黑时,雪停了,暮色漫过了雪巷的檐角,天光渐渐淡去,街旁的灯笼被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映在积雪的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茶铺里的炭火依旧旺着,茶汤依旧咕嘟着,茶香依旧漫着,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夜的温软。温伯给林深装了一罐煨茶的老枞茶,又递来一个小小的白泥壶,笑着道:“这茶,留着你自己煨,煮心守静,自己煨才懂其中的味;这壶,是我亲手捏的,泥质温润,煨茶最是合宜,愿你往后,执笔作画,如煨茶一般,沉静守心,温软回甘。”林深接过茶罐与白泥壶,指尖触到温温的质感,心里的暖流翻涌,这暖流,是温伯的善意,是茶茶的温柔,是藏在冬雪煨茶里,最真切的人间温软,最动人的闹中取静。
苏河裹着厚厚的米白棉袄,围着枣红的围巾,提着食盒走在雪巷里,食盒上沾着些许雪沫,里面装着刚做好的银耳百合粥与桂花糕,温温的甜香混着茶香,漫进茶铺。她走到林深身旁,看见他捧着白泥壶,望着泥炉出神,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轻轻道:“看你今日的眉眼,比往日更沉静了,想来是悟了煨茶的真意。”她说着,打开食盒,把温热的粥与桂花糕摆在桌上,粥香混着茶香、糕香,成了冬日里最甜软的味道。林深看着苏河,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心里温温的,像捧着一杯煨得正好的热茶,回甘绵长。
这时,陈砚之拄着拐杖,也从暮色与灯笼光里走来,拐杖头敲在积雪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他裹着厚毡,肩头沾着雪沫,走到炉旁,闻着茶香,看着林深手里的白泥壶,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猜你今日定有大悟,特意过来看看。”陈砚之展开手中的画轴,是周教授的一幅遗作——《雪炉煨茶图》,画里,雪巷的老茶铺,泥炉烧得旺,白泥壶坐在炉上,一位老者坐在炉旁煨茶,身旁立着一个独臂青年,捧着茶盏,目光沉静,窗外是漫天飞雪,茶铺里是人间烟火,静中有闹,暖中有清,旁边题着一行小字:“雪落无声煨茶暖,炉火初红煮心宁,人间烟火藏静气,本心如茶有余甘。”
“周先生说,冬的蕴藏,最柔的意不是藏刻藏劲,是藏煨藏静,不是守寸守定,是守温守甘。”陈砚之看着林深,眼里满是欣慰,“他说,作画如煨茶,做人亦如煨茶,最难得的不是有骨有劲,是有静有暖,最珍贵的不是有定有寸,是有温有甘,于雪落无声中煨茶,于人间烟火里煮心,守着沉静,熬着温软,这便是与命运最温柔的坚守,也是画道的温软。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在这冬雪煨茶里,悟到这层道理。”
林深接过画轴,指尖微微发颤,灯笼的光落在画纸上,周教授的笔墨,像煨得正好的茶汤,温软清冽,有回甘,像泥炉里的炭火,沉静温暖,有力量,那一点煨茶的静,那份煮心的温,恰是他此刻心底的模样。他把周教授的遗作,和自己今日煨茶时画的一幅小画,一起挂在茶铺的墙上,小画画的是泥炉、白泥壶、小小的茶勺,还有窗外的一抹雪色,灯笼的光映着画纸,茶香裹着笔墨,静与暖,温与甘,烟火与清寂,皆融于一画,像一曲人间烟火里的温软歌谣,在雪巷的暮色里,轻轻回荡。
他在画旁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冬雪煨茶,煮藏心宁;笔握残手,心守温软。泥炉炭火煨清味,淡墨清茶绘回甘,诸行无常守沉静,诸法无我煮温软。”
夜色渐深,雪巷的灯笼亮得更甚,积雪的青石板路上,偶尔有行人走过,咯吱的轻响,混着茶铺的茶香、炭火的暖、人间的语,成了冬日里最动人的旋律。林深背着画夹,挎着布囊,里面装着茶罐、白泥壶,还有那份煨茶煮心的沉静,身旁苏河提着食盒,陈砚之拄着拐杖,三人慢慢走在雪巷里,炭火的暖藏在心底,温软的回甘留在舌尖,冬雪煨茶的静,刻在笔墨里,刻在心底里,刻在这漫天飞雪的人间里。
林深知道,这个冬天,他会常来这雪巷的老茶铺,守着温伯煨茶,用那方小小的白泥壶煮茶,把沉静的静气,磨进墨里,把温软的回甘,画进纸里,把心底的明莹,藏进心底,把人间的烟火,熬进笔墨。待春来时,雪融冰消,老茶铺的青瓦上长出新的苔藓,本地的老茶树抽出新的嫩芽,他的画笔,便会从这冬雪煨茶里,生出更静的意,更暖的情,画出更有静、有暖、有回甘的作品,画出雪巷茶铺的温软,画出人间烟火的沉静,画出本心明莹的美好。因为他和这雪巷的老茶铺,这泥炉上的白泥壶,这人间的烟火一样,诸行无常,却守着心底的沉静;诸法无我,却熬着生命的温软;心物一元,融于煨茶煮心的修行;涅槃寂静,守于本心明莹的温软。
他的人生,就像这《雪炉煨茶图》,虽经坎坷,虽有残缺,却在冬的蕴藏里,煨茶煮心,守静温软,于命运的淬炼里,煮出了笔墨的静,熬出了本心的温,于人间的烟火里,藏出了生命的甘,绘出了天地的美。以残手执笔,以本心为炉,以天地为纸,以温软为魂,煮出了人间的温软,活出了生命的回甘,而这份煨茶煮心的明悟,这份闹中取静的坚守,这份心物一元的修行,也会像这老茶铺的茶香,在岁月里,生生不息,漫过雪巷,漫过市井,漫过每一个身处坎坷却守着本心的人心里,温暖着,沉静着,熬煮着,活成属于自己的温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