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冬坊裁宣
《心镜四季》第四卷:蕴藏之冬 第九百二十一章:冬坊裁宣
北石坡的腊月末,年关的味道便浓了,老街的巷陌里飘着蒸年糕的甜香、炸酥肉的油香,还有家家户户磨墨裁纸写春联的墨香,寒冽的风里裹着暖融融的人间气,像一锅熬得浓稠的腊八粥,稠乎乎的,暖到心底。林深的画室旁,便是老街唯一的纸坊,掌柜姓陈,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匠人,守着祖上传下的手艺,一辈子做纸、裁纸,纸坊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陈记纸坊”,木匾下的窗台上,总摆着一叠叠刚晾好的宣纸,雪后初晴的冬阳洒在纸上,泛着温润的白,像铺了一层薄雪。
自冬檐听风画出那幅融了风之灵韵的《冬檐听风图》后,林深总觉得笔下的墨与纸,少了几分相契的意。他画了半生,用了无数种纸,却从未真正想过,纸的质地、纹路、厚薄,竟会与笔墨的气韵相融相生。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万物皆有灵,唯有相知,方能相融”,林深想,笔墨与纸,便如人与人,唯有相知,才能让墨色在纸上生花,让笔锋在纸上流转,让画的魂,藏在纸的纹里。于是在这年关将至的冬日,他便常常往陈记纸坊跑,不是去买纸,而是想跟着陈老匠人,学做纸、学裁纸,从纸的本源里,寻那份笔墨与纸的相契之美。
陈记纸坊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摆着几张厚重的木桌,桌上铺着竹帘,竹帘旁是泡着桑皮、楮皮的大缸,缸里的料经了雪水的浸润,泛着淡淡的草木香。陈老匠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刀,正低着头裁纸,他的动作很慢,却极稳,竹刀划过宣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风拂过桑林,轻软而坚定。纸坊的地上,堆着一捆捆刚轧好的纸浆,晾纸的竹竿从屋梁垂下来,挂着一张张半干的宣纸,在暖融融的炉火旁,慢慢舒展,慢慢变干,整个纸坊里,混着草木香、墨香、炉火的暖香,成了北石坡最质朴的匠人味道。
林深拄着枣木杖,独臂轻掀纸坊的棉帘,寒风裹着一点雪沫溜进来,却瞬间被炉火烧得暖融融的空气融了。陈老匠人抬眼见是他,便放下竹刀,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小板凳:“小林先生来了,快坐,炉上温着茶,刚泡的野山茶,润喉。”林深谢过,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陈老匠人手中的竹刀上,那把竹刀是老竹根做的,刀身被磨得温润如玉,刀刃却依旧锋利,划过宣纸时,不偏不倚,恰到好处,裁出的纸边,齐整光滑,没有一丝毛边。
“裁纸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大学问,”陈老匠人拿起一张刚裁好的宣纸,递到林深面前,“纸有纸的性,软的、硬的、厚的、薄的、纹粗的、纹细的,裁法都不一样。软纸要慢裁,竹刀要轻,不然会扯破纸纹;硬纸要快裁,竹刀要沉,不然会压塌纸筋;厚纸要斜裁,薄纸要平裁,唯有顺着纸的性子来,才能裁出好纸,才能让笔墨在纸上,顺顺利利地走。”林深接过宣纸,指尖轻触纸面,温润的触感里,能摸到纸纹的细微起伏,像摸到了山野里桑树皮的纹路,像摸到了冬涧里流水的波纹,他忽然想起阳明心学里的“致良知,顺其性”,世间万物,皆有其性,纸有纸性,墨有墨性,笔有笔性,人有人性,唯有顺着本性,方能致其良知,方能相融相生。
这便是心物一元的真谛,心与纸相融,便知纸性;心与墨相融,便知墨性;心与笔相融,便知笔性;心与己相融,便知人性。从前作画,他总想着让笔墨迁就纸,让纸迁就笔墨,却从未想过,要顺着纸的性子,让笔墨与纸,自然而然地相融。就像诸行无常,笔墨的浓淡、笔锋的刚柔,本无定态,纸的纹路、厚薄、软硬,也本无定规,唯有让心跟着纸走,让笔跟着心走,才能让墨色在纸上,生出最自然的韵,最鲜活的魂。
陈老匠人又拿起竹刀,开始裁另一叠纸,这叠纸是桑皮纸,是林深平日里最爱用的,也是陈老匠人最拿手的。桑皮纸的纸纹略粗,质地偏软,却极有韧性,吸墨快,却又不洇墨,最适合画市井烟火,画人间百态。陈老匠人捏着竹刀,手腕轻轻一转,竹刀便顺着纸纹的方向滑下去,“沙沙”的声响里,一张张桑皮纸便被裁得方方正正,纸边齐整,纸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起伏,没有一丝破损。“桑皮纸是山野里的桑树皮做的,吸了山野的气,藏了草木的魂,裁它的时候,要顺着桑树皮的纹路,就像顺着山野的风,顺着天地的意,”陈老匠人一边裁纸,一边缓缓道,“做人做事,作画写字,都是一个理,顺着天地的意,顺着自己的本心,不勉强,不执拗,便事事顺意。”
林深望着陈老匠人的动作,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触动。陈老匠人守着这纸坊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纸,裁了一辈子纸,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没有鲜衣怒马的人生,只是守着一方小小的纸坊,守着祖上传下的手艺,顺着纸的性子,做纸、裁纸,平平淡淡,却活得从容而坚定。他想起自己断臂后,那段整日活在执拗与不甘里的日子,总觉得命运亏欠了自己,总想着要强行找回从前的绘画水平,总想着用残臂画出和从前一样的画,却不料越勉强,越执拗,笔下的画便越生硬,越没有灵魂。就像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的“执拗是灵魂的枷锁,唯有放下,方能自由”,他的执拗,便是那副枷锁,锁住了他的笔,锁住了他的心,也锁住了他与笔墨、与天地、与自己的相融。
缘起性空,世间的一切,皆是因缘和合,他的断臂,是因缘;他与北石坡的相遇,是因缘;他与陈老匠人的相识,是因缘;他与笔墨纸砚的相伴,也是因缘。这些因缘,不是用来执拗的,不是用来抱怨的,而是用来珍惜的,用来相融的。诸法无我,所谓的“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双臂健全、技法娴熟的画家,而是那个守着本心、热爱笔墨、融于人间的林深。身体的缺憾,从来都不能定义“我”,唯有本心的坚定,唯有与天地、与人间、与笔墨的相融,才能定义真正的“我”。
林深向陈老匠人讨了一把小竹刀,又取了一叠未裁的桑皮纸,坐在木桌前,学着陈老匠人的样子,捏着竹刀,试着裁纸。他的独臂不如常人灵活,捏着竹刀的手,微微发颤,竹刀落在纸上,竟不知该往何处走,刚一用力,便扯破了纸纹,裁出的纸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陈老匠人见了,却不着急,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莫急,裁纸先定心,心定了,手就稳了;手稳了,竹刀就顺了;竹刀顺了,纸就裁好了。你断臂后,作画时总想着稳住笔,却忘了先稳住心,心若不稳,笔再稳,也画不出好画;心若定了,纵使手有缺憾,笔也能顺顺利利地走。”
陈老匠人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林深心底的一隅。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虽走出了消沉,画出了融人间、融天地的画,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安,一丝对断臂的执念,作画时,总想着用技巧去弥补身体的缺憾,却忘了,最根本的,是稳住心。涅槃寂静,不是远离人间的清宁,而是在这红尘俗世里,在这身体的缺憾里,守住心底的那份定,那份静。心定了,便不惧缺憾;心静了,便不畏坎坷;心宁了,便与天地相融,与人间相融,与笔墨相融。
林深深吸一口气,放下竹刀,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让心底的不安与执念,慢慢散去。他想起冬涧洗笔时的清宁,想起冬炉煨墨时的温软,想起冬墙题画时的相融,想起冬雪观画时的通透,那些藏在心底的美好,那些融在笔墨里的人间,那些与命运抗争的坚定,一点点涌上来,填满了心底的不安。再次拿起竹刀时,他的手,不再发颤,心,也定了下来。他顺着桑皮纸的纹路,轻轻捏着竹刀,手腕慢慢转动,竹刀便顺着纸纹的方向,缓缓滑下去,细碎的“沙沙”声,在纸坊里轻轻响起,像风拂过桑林,像溪淌过青石。
这一次,竹刀没有扯破纸纹,没有裁歪纸边,虽不如陈老匠人裁得那般齐整,却也顺顺利利,裁出了一张方方正正的桑皮纸。林深望着自己裁出的纸,眼里满是欣喜,这张纸,虽有缺憾,却藏着他的心意,藏着他的定心,藏着他与纸的第一次相融。陈老匠人见了,也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心定了,纸就裁好了,作画也是一个理。笔墨纸砚,皆是心的外化,心是什么样子,画就是什么样子;心定了,画就定了;心融了,画就融了。”
自那日起,林深便每日往陈记纸坊跑,跟着陈老匠人学做纸、学裁纸。他学着泡料、轧浆、捞纸、晾纸,学着用竹刀顺着纸的性子裁纸,从桑皮纸到楮皮纸,从厚纸到薄纸,从粗纹纸到细纹纸,一点点摸索,一点点体会,一点点与纸相融。泡料时,他体会着草木与水的相融,轧浆时,他体会着力与柔的相融,捞纸时,他体会着竹帘与纸浆的相融,晾纸时,他体会着纸与风、与阳的相融,裁纸时,他体会着竹刀与纸纹、与本心的相融。
纸坊的日子,平淡而琐碎,却藏着最质朴的匠人智慧,藏着最真切的天地真意。陈老匠人常说,做纸如做人,纸要经得住泡、经得住轧、经得住晒、经得住裁,才能成为一张好纸;人要经得住苦、经得住难、经得住磨、经得住挫,才能成为一个好人。林深听着,记着,也学着,他的独臂,在日复一日的做纸、裁纸中,变得愈发灵活,捏着竹刀的手,不再发颤,裁出的纸,也愈发齐整,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底,那份不安与执念,在这平淡的匠人日子里,慢慢散去,变得愈发坚定,愈发清宁。
他渐渐懂得,纸的一生,便如人的一生,从山野的草木,到泡料的苦,轧浆的难,捞纸的巧,晾纸的慢,裁纸的定,最终成为一张能承托笔墨、能藏纳天地、能融解人间的纸。而人的一生,亦是如此,从初生的纯粹,到成长的苦,坎坷的难,摸索的巧,沉淀的慢,定心的定,最终成为一个能承托缺憾、能藏纳天地、能融解人间的人。诸行无常,纸的形态在变,从草木到纸浆,从纸浆到湿纸,从湿纸到干纸,从整纸到裁纸,却始终守着草木的魂,守着纸的性;人的境遇也在变,从健全到缺憾,从顺遂到坎坷,从迷茫到坚定,从执拗到从容,却也该始终守着本心的魂,守着人的性。
年关越来越近,纸坊的生意也愈发热闹,老街的人都来这里买纸、裁纸,写春联、画年画,纸坊里挤满了人,有提着菜篮的老妪,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有挥毫泼墨的老先生,孩童们围着晾纸的竹竿,叽叽喳喳地看,伸手去摸那些温润的宣纸,陈老匠人忙着裁纸,林深便在一旁帮忙,递纸、磨墨、裁纸,独臂虽忙,却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与老街的人闲话,与孩童们打趣,纸坊里的暖,混着墨香、纸香、人间的香,成了北石坡最动人的年关味道。
一日,林深帮着陈老匠人裁完一叠红纸,准备写春联用的,红纸鲜妍,质地偏硬,裁起来需要沉劲,林深顺着红纸的性子,一刀裁下,齐整光滑,毫无毛边。陈老匠人望着他,忽然道:“小林先生,你如今裁纸的手艺,已入了门,更重要的是,你的心,也定了。这纸坊的日子,虽平淡,却藏着笔墨的根,藏着人生的理,你若懂了,往后的画,便会更上一层楼。”林深望着陈老匠人,点了点头,心底满是感激。他知道,自己在陈记纸坊的这些日子,裁的不是纸,是心;磨的不是墨,是性;学的不是手艺,是天地的真意,是人间的真谛。
回到画室,林深取过自己亲手裁的桑皮纸,铺在画案上,这张纸,是他用泡了三日的桑皮料,亲手捞、亲手晾、亲手裁的,纸纹粗粝却温润,质地柔软却有韧性,藏着山野的草木香,藏着纸坊的匠人情,藏着他的定心,藏着他与纸的相融。他取过顾老汉修好的紫毫笔,蘸了用新磨青石砚研的墨心墨,墨香混着纸香,漫在画室里,他独臂悬腕,笔锋落在纸上,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追求技法,没有刻意弥补缺憾,只是顺着纸的纹路,跟着心的指引,缓缓落笔。
他画的是陈记纸坊的模样,画了泡料的大缸,轧浆的石磨,捞纸的竹帘,晾纸的竹竿,画了陈老匠人低头裁纸的身影,竹刀在纸上轻轻滑过,画了纸坊里熙攘的人群,孩童们伸手摸纸的模样,老妪们挑纸的笑脸,画了炉上温着的茶,画了窗台上晾着的纸,画了纸坊里暖融融的炉火,画了纸坊外飘着的雪,画了年关将至的人间暖。
笔锋落在纸上,顺顺利利,没有一丝滞涩,墨色吸在纸上,不洇不浮,浓淡相宜,纸的纹路衬着墨的韵味,墨的韵味融着纸的灵性,画里的人,活灵活现,画里的景,温润动人,画里的人间,浓得化不开。这一次,他的画,不再只是融了人间的烟火,融了天地的灵韵,更融了笔墨与纸的相契,融了本心与万物的相融。他的绘画水平,在这裁纸的定心、做纸的沉淀里,实现了又一次质的突破,这份突破,不是技法的精进,而是心与物的真正相融,是本心与天地的真正相通,是与命运抗争的真正从容。
画罢,林深搁下笔,望着宣上的《冬坊裁宣图》,眼里满是温柔。窗外的冬阳,洒在纸上,洒在墨里,洒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画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苏河提着食盒走来,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年糕,甜香四溢,她走到画案旁,望着宣上的画,眼里满是欣慰:“这画里,有纸的魂,有匠人的心,有人间的暖,更有你的定。”林深笑了,伸手接过苏河递来的年糕,温热的甜香混着墨香、纸香,漫进鼻尖,像年关的味道,像人间的味道,像心定的味道。
苏河倚着画案,望着窗外的老街,巷陌里的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映着残雪,映着冬阳,暖融融的。“年关到了,北石坡的年味,越来越浓了,”苏河道,“这蕴藏之冬,你守着本心,定着心性,与笔墨相融,与人间相融,与命运抗争,终究是寻得了自己的道。”林深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年糕,甜糯的味道,暖进心底。他知道,这蕴藏之冬,是沉淀的冬,是定心的冬,是相融的冬,他在这冬日里,从染宣到研墨,从洗笔到临帖,从煨墨到题画,从观画到拾墨,从听风到裁宣,一步步,一点点,沉淀着自己,定着自己的本心,与万物相融,与天地相通,与命运抗争。
他的断臂,不再是作画的阻碍,而是让他更懂得定心、更懂得相融、更懂得珍惜的底色;他的缺憾,不再是人生的遗憾,而是让他的笔墨更有厚度、更有温度、更有灵魂的养分。缘起性空,他与北石坡的一切相遇,皆是因缘,这些因缘,织成了他的人间,织成了他的笔墨,织成了他与命运抗争的力量;心物一元,他与笔墨纸砚相融,与天地人间相融,与自己的本心相融,这份相融,让他的画,有了魂,有了灵,有了人间的温度;诸行无常,他的境遇在变,可本心的坚定不变,这份不变,让他在坎坷里从容,在缺憾里圆满;诸法无我,他放下了对身体的执念,放下了对技法的执拗,唯守本心,这份放下,让他的笔更自由,让他的心更开阔,让他的画更融天地;涅槃寂静,他在这红尘俗世里,在这人间烟火里,守着心底的定,守着本心的清宁,这份寂静,让他与命运和解,与自己和解,与天地和解。
窗外的风,裹着年关的甜香,漫进画室,与墨香、纸香、年糕的甜香融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味道。林深望着宣上的《冬坊裁宣图》,望着窗外暖融融的北石坡,望着巷陌里鲜活的人间,心底坚定而清宁。他知道,这蕴藏之冬,还未结束,他的笔墨修行,还未结束,他与命运的抗争,也还未结束。但他不再迷茫,不再执拗,不再不安,因为他懂得,心定了,笔就稳了;相融了,画就活了;守着本心了,便不惧一切坎坷,便不负一切相遇,便不枉一切抗争。
年关将至,北石坡的年味,越来越浓,红灯笼挂遍了老街的巷陌,蒸年糕的甜香飘满了家家户户,陈记纸坊的墨香、纸香,依旧在寒冽的风里,裹着暖融融的人间气。林深会带着这份裁宣的定心,这份与纸相融的意,这份与命运抗争的坚定,在这蕴藏之冬里,继续沉淀,继续相融,继续作画。他会用自己亲手裁的纸,亲手研的墨,亲手握的笔,画出更多有魂、有灵、有温度、有人间的画,画出北石坡的年关,画出人间的团圆,画出缺憾里的圆满,画出抗争后的从容。
而这冬坊裁宣的明悟,这份定心的力量,这份与万物相融的真谛,会像陈记纸坊的宣纸一般,在岁月里,藏着草木的魂,藏着匠人的心,藏着人间的暖,藏着林深与命运抗争的坚韧,在他的笔墨里,在他的人生里,在北石坡的人间里,生生不息。也会藏在每一个身处坎坷、身有缺憾却依旧守着本心、依旧热爱人间、依旧与命运抗争的人心里,让他们懂得,心定,便是归处;相融,便是圆满;守着本心,便是与命运抗争的最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