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祺(三)
第四章 失控的边缘
丁程鑫的手死死钳着马嘉祺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对方单薄的皮肉里。
“走?”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碴,“马嘉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马嘉祺被他按在墙上,后背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可心里的疼更甚。他迎着丁程鑫猩红的眼,第一次没有退缩:“我姓马,不姓丁。”
“你再说一遍!”丁程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力道逐渐收紧。
窒息感瞬间涌来,马嘉祺的脸涨得通红,脚尖微微踮起。他能感觉到丁程鑫的指尖在发抖,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恐慌。
“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眶泛红,“你弄疼我了。”
这声“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丁程鑫眼底的戾气。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马嘉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滚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丁程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锁骨处还留着他刚刚掐出来的红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他想上前扶他,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刚才差点……差点弄死他。
这个认知让丁程鑫浑身发冷。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掌控马嘉祺的喜怒哀乐,掌控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马嘉祺缓过气来,抬头看向丁程鑫,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疲惫和疏离:“我去收拾东西。”
他扶着墙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却走得异常坚定。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带上,他才像脱力般靠在办公桌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马嘉祺没回市场部,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他没有别墅的钥匙——丁程鑫从来没给过他。他所谓的“收拾东西”,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慧发来的信息:“嘉祺,我们拿到钱了!你爸的手术费够了!谢谢你啊孩子!”
马嘉祺愣住了,手指停在屏幕上。
钱?什么钱?
他刚想回信息,张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急:“马先生,您在哪?丁总让您立刻回办公室。”
“我不回去。”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
“马先生,您别为难我……”
“告诉他,我走了。”马嘉祺挂了电话,拉黑了张助理的号码,也拉黑了丁程鑫的。
他站在车库入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茫然。他以为自己会很轻松,可真的迈出这一步,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孤儿院早就拆了,亲生父母那里……他现在去,算什么?用丁程鑫的钱换来的“亲情”,他受不起。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马嘉祺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嘉祺?我是刘总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刚才丁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你去哪了……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马嘉祺没说话。
“你别往心里去,丁总那人就是脾气急。”刘总监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上午做的竞品分析报告,丁总看了,说做得特别好,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去找他。”
马嘉祺愣住了。那份报告他只是随便做的,甚至没来得及检查。
“其实……”刘总监的声音压低了些,“丁总上周就跟我说了,让我多带你见见客户,说你脑子灵活,适合做市场。他还特意交代,不能让你受委屈。”
马嘉祺握着手机,指腹冰凉。
刘总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丁总上个月悄悄让人把市场部那几个背后说他闲话的员工调去了分公司,说丁总每次开会都会下意识地问起他的进度……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此刻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用伤害来表达在意,用控制来证明占有,这样的“好”,他要不起。
“刘总监,谢谢。”马嘉祺打断她,“但我可能……不会回去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丁程鑫在办公室待到天黑。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孤寂。
张助理敲了好几次门,都被他用“滚”字挡了回去。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都是等着他签字的紧急事务,可他一眼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马嘉祺滑坐在地的样子,脖颈上的红痕像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这个认知让丁程鑫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里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都是马嘉祺刚被他接回来的时候拍的。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第一次给他做饭,把鸡蛋炒成了炭;第一次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整夜都紧绷着身体;第一次叫他“哥”,声音细若蚊吟……
十年了。他看着他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挺拔的青年,看着他从小心翼翼变得敢跟自己顶嘴,看着他一点点占据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心。
他以为只要把人锁在身边,就能拥有一辈子。却忘了,马嘉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骄傲。
丁程鑫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他这辈子做过无数次决策,每一次都精准狠辣,从不出错。可在马嘉祺这件事上,他却像个初出茅庐的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
***马嘉祺在网吧待了一夜。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着椅背浅眠。屏幕上还停留在租房软件的界面,价格合适的房源都在郊区,离市区很远。
天亮时,他用仅剩的现金买了个包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啃。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看着上班的人群行色匆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手机开机后,跳出来一堆信息,大多是丁程鑫和张助理发来的,还有几条林慧的。
他没看,直接点开了租房软件,定了个离市区最近的单间,预付了一个月的房租。
收拾好东西,他背着包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屏幕上的丁程鑫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神情冷漠,仿佛昨晚的失控从未发生。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有些人,有些事,该放下了。
***丁程鑫是在晚上回别墅时发现马嘉祺真的走了的。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暖黄的灯光,没有了饭菜的香气,甚至连马嘉祺常用的那个蓝色马克杯都不见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马嘉祺的房间,衣柜是空的,书桌上的书被收走了,连墙上那张他偷偷贴上去的乐队海报都被撕了下来,只留下一块浅淡的印记。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丁程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跌坐在床上,指尖抚过床单上残留的淡淡的阳光味,那是马嘉祺身上特有的味道。
“马嘉祺……”他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你回来……我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房间里传来的回声。
***一周后,市场部。
刘总监看着手里的离职报告,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马嘉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这一周,他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策划,薪水不高,但足够他自己生活。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单间,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没再联系丁程鑫,也没联系林慧。他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丁总……这一周状态很不好。”刘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天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上周的董事会都差点迟到。”
马嘉祺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在离职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谢谢刘总监告诉我这些,但我……”
“我知道。”刘总监接过报告,叹了口气,“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回来找我。”
马嘉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市场部。
走到公司楼下,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看了一眼顶层那扇紧闭的窗户,然后转过身,一步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而顶层办公室里,丁程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用强硬的方式把人绑回来。
他得学着放手,学着等待,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而不是占有他。
只是这过程,注定漫长而煎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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