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谜云

(本小说提及的所有案件均与真实案件无关，所有猜想均为杜撰)

拘留所的阴冷和地下巢穴的噩梦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却沉重地压在赵竣晟（大爷）心头。出租屋里，他蜷缩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初中同学群——“青春永不散场（48）”。

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头像异常活跃，像两个上了发条的劣质玩偶。

[刘国玉]：@全体成员 兄弟们！打球去啊！老地方！谁不来谁是孙子！/篮球/篮球/篮球

[刘国玉]：人呢？都死了？操！@啊吧 @阿文呀! @cqq @陈zz @蔡蔡 @Cu. @程lf @杜ph @德利尔. @赵js @顾xy @顾jy @蒋ch @蒋cy @江 @吕hz @沫. @梅jc @牛 @彭sw @簌 @兔尾球球「 @吴 」@曦兮 @xzq @x @岳吗 @海苔碎. @ykj @杨r @张hy @赵yr @赵jc @张cy @仲myg @(p.) @林yh

[赵嘉诚]：哈哈哈哈玉子急啥！刚起！打球？走起！/呲牙/呲牙

[刘国玉]：@赵嘉诚 你个猪鼻上把坑我这把我要坑回来的嗷。

[赵嘉诚]：必须的！@刘国玉 下午三点，不见不散！输了请喝红牛！/坏笑

[刘国玉]：红牛算个球！输了请你吃dog粪！/大便/大便/狗头

[赵嘉诚]：哈哈哈哈！你他妈真恶心！/呕吐/笑哭

对话毫无营养，充斥着网络烂梗和毫无意义的@全体成员，甚至把吴文安也@了出来。这机械般的活跃和几天前他们在地下死里逃生时的状态判若两人。赵竣晟看着刘国玉@出的“吴文安”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他截了个图，手指有些发抖地发给了gby。

[大爷]：[截图]

[大爷]：gby哥，你看同学群里这俩闹谈，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太活跃了…还把湾也@了…像中邪了似的。

怿簆府蛋糕店里，香甜的空气被一丝若有若无的鼠臊味搅扰。gby刚送走一波客人，正擦着柜台，手机震动。他点开大爷发来的截图，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gby]：……操。这俩货是嗑嗨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全体成员？还@吴文安？生怕那煞星忘了他们？几天前还去黑礁吓尿裤子逃逸，这就满血复活打篮球吃翔了？ (他打字飞快，带着浓浓的吐槽和警惕)

他放下手机，那股鼠臊味似乎更浓了点。他皱着鼻子，像只警惕的猎犬，循着味道在店里搜寻。最终，目光锁定在展示柜后面墙角的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备用的蛋糕盒和装饰彩带。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纸箱。

“吱——！”

一只体型不小的灰老鼠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但它显然对蛋糕店光滑的地板不太适应，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gby早就悄悄放在旁边的、涂满了强力胶的粘鼠板上！

“哈哈！逮到你了！”gby眼疾手快，抄起旁边一个闲置的透明蛋糕罩（带通气孔那种），“哐当”一声，精准地扣在了粘得动弹不得、只能吱吱惨叫的老鼠身上！

他得意地拍了个照片发给大爷。

[gby]：[图片：粘鼠板上粘着一只挣扎的老鼠，上面扣着透明蛋糕罩]

[gby]：卧槽！店里进耗子了！被我活捉！你猜怎么着？我怀疑是吴文安那孙子派来的卧底！想偷老子奶油秘方还是咋地？老子要好好审审它！

手机那头，正紧张兮兮盯着群聊的赵竣晟看到图片和文字，先是一愣，随即想象着gby一本正经要“审问老鼠”的画面，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戳了个洞，一股荒诞的笑意猛地冲了上来。

[大爷]：噗哈哈哈哈哈哈！！！卧槽gby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笑哭/笑哭/笑哭 审老鼠？你怎么审？给它上老虎凳还是辣椒水？问它“说！你的上级是不是鼠王？！”

[大爷]：不行了…肚子疼…哥们你是懂黑色幽默的！/捂脸

gby看着大爷的回复，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紧绷的心情稍微松了点。

[gby]：滚蛋！老子是认真的！这耗子出现得太蹊跷！而且…你看它眼睛！ (他把手机凑近蛋糕罩拍了个特写) 有点红得不正常！跟下面那些疯耗子有点像！指不定真被那“霉”影响过！

照片里，老鼠惊恐的小眼睛里确实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

[大爷]：……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惊恐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审？

[gby]：先关着！饿它几顿！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主要是…给我提个醒。那孙子阴魂不散，爪子可能真伸出来了。

话题从荒诞的老鼠转向了更沉重的人。

[gby]：对了，说到爹…想起缪佳辰他爹了。啧，那才叫一个狠人。

[大爷]：啊？缪佳辰他爸？咋了？ (大爷对这位沉默高效的“唐氏”奇兵的父亲很好奇)

[gby]：知道他为啥那么“轴”，那么能扛吗？都是被他爹练出来的！他爹身份挺神秘，好像是搞什么特殊安保还是纪律部队退下来的，反正是个狠角色。缪佳辰小时候有一次没写作业还撒谎，被他爹知道了。

[gby]：你猜怎么着？他爹直接让他放学别坐车，从市中他们小学，一路走回家！知道他家住哪吗？阳光国际！他妈的三公里多！还不给饭吃！就让他走！说磨炼意志！缪佳辰硬是咬着牙走回去了，到家天都黑了，脚底全是泡…从那以后，这兄弟就跟铁打的一样。

[大爷]：卧槽…这么狠？！/惊恐 阳光国际？那可不近啊！怪不得缪佳辰那么能抗…原来是家学渊源…/捂脸

聊到父亲，赵竣晟自然想到了吴文安那个谜一样的父亲。

[大爷]：说起来…吴文安他爸…好像更神秘？我见过他妈，在新华一村，挺憔悴的。但他爸…完全没印象。群里以前好像也没人提过？跟人间蒸发似的。

[gby]：确实…一点风声都没有。他妈也从来没提过。感觉…像是刻意抹掉的存在？这很不正常。

一个念头在赵竣晟心中闪过。他鬼使神差地在电脑上打开了抖音，在搜索框输入了“新华一村”。

他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老旧小区的日常视频，或许能找到点吴家的蛛丝马迹。然而，刷过几个邻里纠纷和美食探店的普通视频后，一条发布于几个月前、标题耸动的本地新闻推送突然跳了出来：

【江阴本地】突发！新华一村车库血案！一人重伤，行凶者已被控制！

赵竣晟的心猛地一跳，去年的通知怎么今年推送给他?手指颤抖着点了进去。

视频是那种典型的本地自媒体风格，背景音乐紧张，画面摇晃，拍摄者语速极快地讲述：

“…也就是去年八月十四号晚九点左右，我们接到群众爆料，新华一村小区内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据初步了解，事件起因是邻里纠纷。五十几岁的男性吴某和三十几岁的男性杨某，因停车位问题，前往五十七岁的男性舒某家的车库理论。双方言语激烈，很快升级为肢体冲突！”

画面切到一段模糊的、显然是远处手机拍摄的现场视频：昏暗的车库门口，人影晃动，有推搡和叫骂声。接着镜头剧烈晃动，只看到了围观的人影。

“…冲突中，舒某情绪失控，竟返回车库取出利器，将杨某砍成重伤！目前杨某正在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行凶者舒某已被警方当场控制！而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吴某，也在配合警方调查…”

视频最后是警车灯光闪烁的画面和主持人的总结。

赵竣晟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新华一村！去年八月十四日！五十几岁的吴某！

他几乎是吼着把链接和关键信息截图发给了gby。

[大爷]：gby哥！！！快看这个！！！[链接] [截图]

[大爷]：新华一村！去年八月十四号！有个五十几岁的吴某卷入斗殴！另一个当事人被砍成重伤！时间！地点！姓氏都对得上！而且这个吴某从头到尾像个背景板！太可疑了！会不会…就是吴文安他爸？！

手机这头，gby刚把“老鼠嫌疑犯”连板带罩塞进一个更坚固的塑料箱里，看到大爷发来的消息和链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点开视频。昏暗的画面，模糊的身影，激烈的冲突，冰冷的旁白…当听到“五十几岁的吴某”和“新华一村”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特别是视频中那个站在阴影里、行为模糊的吴某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gby]：……操！八月十四号…去年… (他飞快回忆) 那时候吴文安应该已经中考落榜，进了船厂职高，差不多是船厂军训的时候，他们军训早。也差不多是他接触“霉”的时间点！这个时间太巧了！

[gby]：这个吴某…全程没动手？就看着？或者…他做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视频太模糊了！还有，那个行凶的舒某…为什么突然这么暴戾？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

[gby]：大爷！想办法查！查这个案子的后续报道！查那个吴某全名！查他现在在哪！这他妈…可能是个大突破口！吴文安他爹，搞不好真和这一切有关！甚至…他爹可能就是第一个被“霉”彻底改变或者…献祭掉的人！

出租屋里，赵竣晟看着gby的回复，手心里全是冷汗。电脑屏幕上，那则血腥的本地新闻视频仿佛一个冰冷的旋涡，将他和gby再次拖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谜团中心。车库里的血案，阴影中的吴某，还有那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眉佳辰…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被“霉”笼罩的黑暗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