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突破行动
清晨的微光尚未驱散夜的凉意,赵竣晟(大爷)就被手机尖锐的推送提示音惊醒。宿醉般的头痛和体内金光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昏沉,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睡眼惺忪地划开屏幕。
“江阴突发恶性凶案!滚石台球馆储物间惊现男尸!”
冰冷的标题像一根冰锥刺入大脑。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点开新闻,快速扫过文字描述:死者张某(化名),男,20岁左右,系澄西船厂职高辍学生……被发现死于滚石台球馆储物间……死因系锐器刺穿要害……现场无搏斗痕迹……无指纹等有效生物痕迹留存……案发时段台球馆监控系统因‘技术故障’全部失效……滚石台球馆已被勒令无限期停业配合调查……
“张某……澄西船厂职高辍学……” 大爷的呼吸几乎停滞。一个模糊却凶戾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他还和吴文安有联系的时候,吴文安提起过:在船厂职高那片混乱的土壤里,曾有个仗着几分蛮横、专门欺凌新生的刺头。吴文安初入职高时,没少被他堵在角落羞辱、勒索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后来随着吴文安“青鼠帮”的崛起和手段愈发诡谲狠辣,这人似乎嗅到了危险,识趣地消失辍学,混迹于街头巷尾,成了个不入流的小混混。
是他!绝对是他!
新闻配图是打了厚码的现场照片,但文字描述的“锐器刺穿要害”、“无有效痕迹”、“监控失效”……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非人的精准和冷酷的算计。这绝非普通仇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大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同时,手机疯狂震动——是gby的来电。
“喂!大爷!看到推送了吗?!” gby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滚石台球馆!他妈的是滚石台球馆!他动手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看到了……是他,那个以前欺负过他的刺头……” 大爷的声音干涩沙哑。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gby咬牙切齿,“这是告诉我们:他能随时、随地、用任何他想要的方式,抹掉任何一个他记在‘名单’上的人!下一个会是谁?”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沉重的恐惧感在电波中弥漫。他们心照不宣:吴文安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游戏升级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地下操控鼠群的“王”。
然而,更让他们心悸的事情发生了。通话结束后不到两小时,当大爷和gby试图再次点开那条新闻链接或搜索相关词条时,网页显示“404 Not Found”,社交媒体上相关的讨论帖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些语焉不详的“台球馆因故停业整顿”的简短公告。
封锁! 官方的反应快得惊人。显然,这种手法诡异、容易引起恐慌的恶性案件,被迅速压了下去。这无声的封锁,比血案本身更让二人感到窒息——吴文安的行动,不仅狠毒,更精准地踩在了官方维稳的敏感点上,利用了这种沉默。
“操!消息被捂了!” gby在“鼠王交流群”里怒吼,并迅速将新闻截图和封锁情况发了进去。
[大爷]:现场照片!快看现场照片!虽然打了码,但角落!死者旁边地上!
gby立刻翻出自己保存的新闻截图,放大那模糊、打码的角落。果然!在一堆杂物和血迹边缘,一个不起眼但色彩鲜艳的方形贴纸清晰可见——一艘乘风破浪的、样式古老的 蒸汽轮船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澄西精神·扬帆远航”。
这是澄西船厂职高特有的、印在校服、宣传册、甚至贴在教室墙上的 标志性贴纸 !绝版已久!
[李璐璐]:卧槽!澄西船厂的贴纸?!这他妈是故意留下的?!
[赵郡深]:……指向澄西。他在引导我们?还是……那里有他不能放弃的东西?
[鹿国宇]:我感觉到了……很冷……很痛苦……在那边……是眉佳辰!他的‘呼唤’……源头在澄西方向!比之前更清晰了!
[缪佳城]:(语音消息,声音虚弱但清晰)手臂寒气……源头牵引……也在澄西。他在那里。贴纸……是坐标,也是嘲讽。
[周高杰]:查到了!澄西船厂职高南校区西侧,靠近那个废弃竖井的区域,有一个老旧的、用于存放重要设备图纸和部分特殊材料的 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档案库 !入口极其隐蔽,据说当年是按三防标准建的,坚固异常。案发后,警方加强了船厂职高周边巡逻,尤其是那个区域,但似乎……还没发现那个入口
[gby]:不是哥们你怎么知道这些的?"(º Д º)这不该是机密吗?
[周高杰]:这你别管!(•́へ•́ ╬)
所有的线索瞬间汇聚成刺眼的光束,死死钉在澄西船厂职高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土地上!
眉佳辰在那里!吴文安最重要的巢穴或“作品”在那里!血案的标记指向那里!
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赵郡深]:没时间犹豫了!必须强攻!趁他新巢未稳,眉佳辰……还有救!
[赵郡深]:@大爷 你的‘光’!鹿子的‘抗体’!是唯一能克制他‘霉’和‘寒’的力量!你们必须作为核心主力!尤其是你,大爷!你的金光爆发力最强!
[大爷]:…… (长时间的沉默) 我……我不知道行不行……那光……它……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自己抓住眉佳辰手臂的画面,金光在掌心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带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自我怀疑和深重的负罪感如同毒藤缠绕)
[鹿国宇]:大爷!别他妈怂!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眉佳辰在等我们!我的‘抗体’能疗伤能驱邪,但破不开那乌龟壳!需要你的‘光’!就像在樱花大道那样!爆发出来!为了救他,也为了赎罪!干他娘的!
[李璐璐]:老娘爪套还在!回乡还可以拖几天,算我一个!管他刀山火海,闯他娘的!正好试试新磨的爪子利不利!/刀
[gby]:我负责策应和破门!周姐,继续盯着警方动向和网络信息!缪佳城…… (他看着缪佳城发青的手臂照片) 你……
[缪佳城]:(语音,声音因剧痛而沙哑,但斩钉截铁)我去不了。寒气侵蚀太深,强行是累赘。但……我精神支持。等你们带他回来。 (他发了一张自己用左手艰难包扎右臂的照片,绷带下寒气肉眼可见地丝丝渗出)
团队的分工迅速明确:强袭组——大爷(核心攻坚)、鹿国宇(辅助治疗/防御)、赵郡深(战术指挥/支援)、李璐璐(近战破甲)、gby(技术支援/开锁)。缪佳城重伤留守,周高杰远程信息支持。
目标:澄西船厂职高南校区,西侧废弃区域,隐藏的地下防空洞档案库!
目的:营救眉佳辰,摧毁吴文安的核心据点!
群内弥漫着悲壮而紧绷的战意。只有大爷自己知道,那看似坚定的沉默下,是汹涌的自我厌弃和对体内那“背叛之光”的深深恐惧。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肉体的痛楚压制着灵魂的战栗。他对自己的“光”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依赖它去面对那个因自己而堕入深渊的“鼠王”,以及那个被自己推向地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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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霓虹掩盖着地下的蠕动。在吴文安精神遥控的指令下,刘国玉和梅嘉诚如同两个精准的傀儡,避开监控,潜入不同区域的下水道检修口。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带着一丝非人的僵硬。刘国玉从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罐,小心翼翼地拧开。罐内是粘稠、蠕动、散发着微弱甜腥与铁锈混合气味的 灰绿色胶质物 ——“霉种”的原始浓缩态。梅嘉诚则拿出特制的、带有细长喷管的压力装置。
没有言语,只有绝对的服从。他们将喷管探入漆黑、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深处,扣动扳机。
“噗嗤……噗嗤……”
粘稠的“霉种”如同有生命的脓液,被高压气体喷入黑暗的管网,附着在潮湿的管壁上,迅速隐没在污垢之中。一些胶质团块落入污水中,如同活物般沉浮、扩散。
与此同时,几只被特殊信号吸引过来的、油光水滑的“工蜂鼠”,也叼着更小份的“霉种”胶囊,灵巧地钻入更狭窄的支线管道和城市角落的阴暗缝隙。
城市的血脉(下水道)和犄角旮旯,悄然被播下了“浊流”的种子。
一个好奇的夜班下水道维修工,打着哈欠,用手电筒照射着一处管壁新出现的、微微反光的粘腻“苔藓”。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抠一点看看……
一只在垃圾堆翻找食物的流浪猫,被角落里一个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小肉团”吸引,警惕地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接触的瞬间,无论是维修工粗糙的手指,还是流浪猫的舌尖,那微小的“霉种”便如同活物般迅速渗透!维修工只觉得指尖一麻,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了一下,随即消失,只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灰绿印记。流浪猫则猛地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暗红,随即恢复野性的警惕,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已悄然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鼠臊。
这些微小的印记和气息的改变,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它们成了“源”延伸的触角,成了吴文安意志的微弱节点。一张以“霉”为纽带、覆盖城市阴影角落的感知与影响网络,正在无声无息地编织、扩张。新的“羊皮”之下,阴影的根系正贪婪地汲取着养料,静待爆发之机。
夜幕低垂,细雨开始飘洒,给城市蒙上一层冰冷的纱幕。
在gby提供的、远离市区的安全集合点(一个废弃的汽修厂仓库),强袭组成员陆续抵达。
赵郡深最后一个到达,他背着一个沉重的战术背包,里面是连夜准备的破拆工具、强光手电、急救包和一些针对性“装备”(如高浓度驱虫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众人。
鹿国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抗体”气息缓缓散发,形成一圈微弱的暖意,驱散着仓库里的阴冷和雨夜的湿寒,也试图抚平大爷身上那股不安的躁动。李璐璐检查着手上那对用极速鼠爪和钢骨焊接的狰狞拳套,金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发出咔嗒的轻响。gby则蹲在地上,最后一次调试着手中的信号干扰器和几件小巧的开锁工具。
大爷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丝金光。只有沉重的负罪感和冰冷的恐惧在血管里流淌。赵郡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压力。
“都齐了。” 赵郡深的声音打破沉寂,如同出鞘的刀,“路线、备用方案、目标结构图(根据周高杰信息手绘)都已确认。警方巡逻间隙只有15分钟。我们必须在10分钟内找到入口,突破进去。”
他走到大爷面前,目光如炬:“赵竣晟,你是钥匙。你的‘光’是撕开他防御的唯一希望。收起你的软弱和犹豫。想想眉佳辰在里面承受着什么。我们没有退路。”
大爷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雨水混合着冷汗,从下巴滴落。
李璐璐走过来,用带着金属爪套的手重重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响声,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小子!是爷们就挺直了!待会跟紧老娘!保证把那耗子精的老巢掀个底朝天!把他肠子掏出来给你当跳绳!” 她的彪悍带着一种粗粝的鼓舞。
鹿国宇也靠近,掌心贴在大爷冰凉的后背上,一股温和坚定的暖流缓缓渡入,试图驱散他内心的寒意:“大爷,集中精神。想着救眉佳辰,想着干翻吴文安!愤怒也好,愧疚也罢,把它们都变成力量!你的‘光’……它属于你,听你的!”
gby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特制的强光手电,又检查了一下大爷腰间挂着的、带有破窗锥的战术笔。
仓库外,雨声渐密。远处,警车巡逻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规律地扫过,又渐渐远去。
“时间到了。” 赵郡深看了一眼夜光表,声音冰冷,“出发。”
仓库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五道身影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走过湿漉漉的路面,冲破雨幕,朝着那片被寒冰、怨毒与无尽黑暗笼罩的船厂废墟,疾走而去。
气氛压抑到极点。大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光影,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固的金色暖流与冰冷绝望的激烈撕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趟通向地狱核心的征途,他不仅背负着拯救同伴的使命,更背负着对自身灵魂最深重的拷问与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