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寒窟血战
几人如同沉默的鲨鱼，滑入澄西船厂职高南校区西侧荒废区域的阴影。雨幕是最好的掩护，但也让本就崎岖的地面泥泞不堪。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船厂特有的铁锈和若有若无的霉味，钻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巡逻刚过，只有15分钟！” gby压低声音，夜视仪扫过前方一片被半人高荒草和坍塌围墙掩盖的区域。根据周高杰提供的模糊图纸，入口就在这片废墟深处，伪装成一块厚重的水泥预制板。
赵郡深无声地打了个手势。李璐璐上前，金属爪套扣住预制板边缘的凹槽，全身肌肉贲张，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水泥碎裂声，沉重的板子被硬生生掀开，露出下方黑洞洞、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奇异寒气的方形入口。一股凝滞、死寂、带着甜腥腐败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 赵郡深率先滑入。鹿国宇紧随其后，周身散发淡金色暖意，驱散入口的阴寒。大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第三个滑下。gby和李璐璐断后，迅速将预制板虚掩还原。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狭窄、压抑。手电光柱刺破粘稠的黑暗，照亮布满滑腻霉斑和冰晶的混凝土墙壁。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气。脚下是湿滑的菌毯和冻结的污渍混合物。这里比“江阴号”油轮巢穴更原始、更冰冷，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寒冰墓穴。
“小心脚下，有冰！” 鹿国宇低喝，他的“抗体”对低温异常敏感。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不同于之前的“鬼影鼠”或“吱语者”，这些老鼠体型更大，动作僵硬却迅猛异常，皮毛上覆盖着灰绿色的霉斑和细碎的冰晶，口鼻呼出的气息带着森森白雾！强化冰鼠！
“来了！” 李璐璐低吼，金属爪套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战斗瞬间爆发！
鼠群如同冰雹般砸来！它们速度极快，爪牙闪烁着寒光，更带着一股刺骨的冻气！
“弱点后颈！眼睛！” 赵郡深冷静指挥，手中的高压电击棍精准戳向一只扑来的冰鼠后颈，电弧爆闪，冰鼠惨叫着抽搐倒地，体表的冰晶被电流击碎。
李璐璐如同人形绞肉机！金属爪套挥舞成一片银光！她放弃了复杂的格斗技巧，纯粹依靠蛮横的力量和爪套的锋利！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只冰鼠被她直接拍在墙上，冻僵的身体碎裂开来！另一只试图扑咬她脚踝，被她一脚踩住，爪套狠狠刺入头颅！
鹿国宇则如同移动的暖炉。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将淡金色的“抗体”气息最大程度地外放，形成一片直径数米的温暖领域。冲入领域的冰鼠速度明显迟滞，体表的冰晶和霉斑在暖意下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动作变得僵硬笨拙，被赵郡深和李璐璐轻易解决。同时，他警惕地关注着大爷的状态，不时将一股温和的暖流渡向他，帮助他稳定心神。
大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掌心金光闪烁，虽然远不如樱花大道那次强烈，但每一次挥出，带着温暖驱邪力量的金色光晕都能将靠近的冰鼠逼退，甚至灼伤它们体表的霉斑。他配合着赵郡深，用手电筒的强光爆闪干扰鼠群视线，或用战术笔的破窗锥精准刺击冰鼠脆弱的眼睛。
战斗虽然激烈，但得益于巢穴一战积累的经验和三个特殊能力者的配合，以及这些冰鼠似乎只是炮灰而非精锐，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冰鼠的尸体在狭窄的通道内堆积，冻结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散发着腥臭，与霉味和寒气混合，形成令人作呕的炼狱气息。
清理掉最后一波堵路的冰鼠，五人身上都挂了彩——爪痕、冻伤、被鼠牙划破的伤口渗着血，在低温下迅速凝结。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拱形空间，似乎是档案库的前厅。这里寒气更重，墙壁和天花板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几排锈蚀的铁架东倒西歪，上面散落着一些被霉菌和冰晶覆盖的纸箱和蓝图筒，早已腐朽不堪。
gby迅速扫描环境：“没有明显出口！结构图上显示主库房在后面！找暗门！”
就在众人分散寻找线索时，一阵极其压抑、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一堆倒塌的铁架和蒙尘的帆布后面传来。
声音……有点熟悉？
大爷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电筒，金光在掌心不安地跳动。
“谁？” 他试探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一步步靠近那堆杂物。
啜泣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凄楚、绝望。
“别怕……我们是来救……” 大爷的话还没说完。
帆布猛地被掀开！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暴露在手电光下——撕裂成布条的T恤勉强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狰狞的灰黑色霉斑和冻结的暗红血痂。他的双手……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扭曲，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劣质陶瓷般的骨质增生，尖锐的骨刺刺破皮肤，如同野兽的爪！最令人心寒的是他的脸——曾经熟悉的轮廓被痛苦和怨毒彻底扭曲，双眼空洞无神，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恨意！正是眉佳辰！
“眉……” 大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喜的呼喊卡在喉咙里。
“呃啊啊啊——！！！”
回应他的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无尽痛苦和暴戾的嘶吼！眉佳辰——不，是“复仇之影”——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赵竣晟！刻骨的仇恨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就是他！就是这只手！把他推向了地狱！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复仇之影”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覆盖着骨刺的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大爷的咽喉！那股力量狂暴绝伦，远超人类极限！
“小心！” 李璐璐反应最快，怒吼一声，金属爪套交叉格挡，悍然迎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来自骨刺）！李璐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双臂剧震，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结霜的墙壁上，震落一片冰渣！她的爪套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眉佳辰！住手！是我们！” 赵郡深厉声喝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复仇之影”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赵竣晟！一击被阻，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左手猛地一挥！
空气中温度骤降！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冰晶碎屑的森白寒气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寒冰领域！
首当其冲的李璐璐动作瞬间僵硬，金属爪套上迅速凝结起厚厚的冰层，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速度被严重迟滞！
同时，“复仇之影”右手那断裂的骨刺和缠绕其上的灰绿色霉斑疯狂蠕动、生长、融合！转瞬间，竟形成了一把造型狰狞、长约半米的砍刀！刀身覆盖着粘稠蠕动的霉斑，边缘闪烁着寒冰的锋芒！
“死！” 沙哑破碎的嘶吼从“复仇之影”喉咙里挤出，他舍弃了被寒气迟滞的李璐璐，再次扑向惊骇欲绝的大爷！骨刀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劈下！刀锋未至，那混合着霉毒与寒气的死亡气息已让大爷血液几乎冻结！
“大爷！金光！” 鹿国宇狂吼，淡金色的“抗体”领域全力爆发，试图驱散笼罩大爷的寒气和削弱骨刀的力量！金光与寒气激烈碰撞湮灭！
大爷在死亡的刺激下，潜能爆发！掌心金光前所未有的炽亮！他怒吼着，不再试图控制那复杂的情绪，将所有的恐惧、愧疚、愤怒都灌注其中！一个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凝实的光盾瞬间在头顶成型！
“轰——！！！”
骨刀狠狠劈在光盾上！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灰绿色的霉斑、森白的寒气、淡金的抗体、炽烈的金光疯狂交织、湮灭！
光盾剧烈闪烁，裂纹密布！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巨大的反震力让“复仇之影”踉跄后退，骨刀上的霉斑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弱点在他胸口！那个贯穿伤！核心寒气在那里！” gby躲在倾倒的铁架后，声嘶力竭地大喊，他通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复仇之影”破烂T恤下，那被灰绿冰晶覆盖的巨大伤口正剧烈搏动，散发出最强烈的寒气和怨念！
赵郡深抓住机会，电击棍带着刺目的电弧，如同毒蛇般刺向“复仇之影”的胸口伤处！
“复仇之影”反应快得惊人！他硬生生扭转身躯，骨刀回旋格挡！
“铛！” 电击棍被荡开！但赵郡深的攻击吸引了注意力。
“呃啊！” 被寒气迟滞的李璐璐终于挣脱了部分冰封，怒吼着从侧面扑来！金属爪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复仇之影”的肋部！
“复仇之影”回刀不及，只能抬起覆盖骨甲的左臂硬抗！
“咔嚓！” 骨甲碎裂！李璐璐的巨力将他狠狠砸飞出去！撞塌了另一排铁架！
但他仿佛没有痛觉！落地瞬间便翻滚而起，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刚刚爆发金光、气息有些不稳的大爷！恨意滔天！
“杀了你……叛徒” 沙哑的低语如同诅咒。
他放弃了防御，将体内所有的怨毒、寒冰与霉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骨刀！刀身灰绿光芒大盛，寒气凝结成冰霜刃锋！他无视了再次扑来的李璐璐和侧面袭来的赵郡深，如同燃烧生命的复仇之箭，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灰绿寒芒，直刺大爷的心脏！这是蕴含了他所有痛苦与怨恨的终极一击！速度、力量、杀意，都达到了巅峰！
“不！” 鹿国宇目眦欲裂，将“抗体”金光催发到极致笼罩过去，但迟了一步！
大爷瞳孔中倒映着那致命的寒芒！死亡的冰冷触感扼住了他的喉咙！求生的本能和体内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桀骜不驯的金光同时爆发！
“滚开——！！！”
他不再试图防御，不再试图控制！将所有的恐惧、愧疚、愤怒、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全部化作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从双掌中毫无保留地、如同失控的洪流般向前轰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直径近一米的、凝练如实质的炽烈金色光柱，如同愤怒的太阳之矛，咆哮着迎向那灰绿寒芒！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恐怖十倍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飓风般横扫！冻结的墙壁被震裂，锈蚀的铁架如同纸片般扭曲、崩飞！鹿国宇的“抗体”领域被瞬间冲垮，闷哼着倒飞出去！赵郡深和李璐璐也被气浪狠狠掀翻！
金光与寒芒僵持了一瞬！那灰绿寒芒终究不敌这失控的、蕴含了复杂人性极致爆发力的太阳之矛，被寸寸湮灭、摧毁！
然而，就在金光即将彻底吞噬“复仇之影”的瞬间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从金光爆发的中心响起！是大爷！
他释放的力量太过狂暴，完全超出了他此刻精神与身体的掌控极限！金光在湮灭寒芒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脱缰的野马，一部分力量失控地倒卷而回，狠狠撞在他自己身上！
“噗！” 大爷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自己释放的金光炸得离地倒飞！重重撞在后方结满冰霜的厚重防爆铁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人形！
炽烈的金光如同失控的火焰，在他体内乱窜、灼烧！体表多处皮肤被撕裂，金色的光焰从伤口中喷薄而出！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点燃、撕裂！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
而另一边，被金光洪流正面冲击的“复仇之影”同样发出了惨嚎！
“痛！！！”
那炽烈的、带着驱邪破魔属性的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他体内盘踞的、由霉力、寒冰和怨念构成的黑暗核心！尤其是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灰绿色的冰晶在金光下剧烈沸腾、蒸发！巨大的痛苦让他那张扭曲的脸更加狰狞！
金光爆发的中心，失控的能量和剧烈的痛苦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和僵直。
“复仇之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波动！他看着倒在地上、被自身金光反噬灼烧、痛苦蜷缩的大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痛苦翻腾的伤口……刻骨的仇恨与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力量本源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一丝更深层的恐惧
“呜……”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那扇被大爷撞得严重变形的厚重防爆铁门，门轴在巨大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更深、更黑暗的通道，隐隐传来水流和鼠群嘶鸣的声音——通向城市的下水主管网！
“复仇之影”眼中混乱的仇恨和痛苦瞬间被一种本能的“逃离”和“回归”取代！他不再看地上痛苦的大爷，也不再理会挣扎爬起的其他人，猛地转身，如同一道受伤的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道铁门缝隙，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别跑！” 李璐璐挣扎着爬起来想追，但肋骨的剧痛和残留的寒气让她动作一滞。
“追不上了！而且里面情况不明！” 赵郡深咳嗽着，嘴角渗血，他看了一眼地上金光渐渐熄灭、但体表如同被烈火烧灼般焦黑、多处撕裂流血、昏迷不醒的大爷，又看了一眼铁门缝隙后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巡逻队折返的动静！），当机立断：“带上大爷！撤！立刻！”
鹿国宇强忍伤痛，扑到大爷身边，淡金色的“抗体”气息不要钱般涌入他体内，压制那暴走的金光灼伤和内腑伤势。李璐璐和gby咬牙抬起昏迷的大爷。赵郡深殿后，警惕地扫视着狼藉一片、寒气弥漫的战场。
五人带着沉重的伤员，沿着来路，在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防空洞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激怒的鼠群嘶鸣声中，仓皇地冲入冰冷的雨幕，消失在船厂废墟的阴影里。强袭行动，以找到目标、重创目标、却付出惨重代价并失去目标踪迹而告终。而“复仇之影”带着被金光灼伤的痛苦和对源头的本能追寻，遁入了城市最黑暗的血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