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挣扎
冷藏库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赵郡深，混合着浓烈的甜腥霉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冰冷刺痛。脚下是粘腻湿滑的菌毯，无声搏动着，仿佛活物的内脏。
“佳辰？是我，赵郡深！”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巨大空间里回荡，撞在结满厚厚白霜的金属墙壁上，显得异常微弱。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低吼！
“咻——！”
破空声撕裂死寂！一道裹挟着腥风的锐影直刺赵郡深咽喉！他凭借本能狼狈地向侧后翻滚！
“嗤啦！”骨刺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飞一片衣料和皮肉，冰冷的剧痛瞬间蔓延！他手中的塑料枪模脱手飞出，“啪嗒”一声落在不远处。
借着翻滚的惯性，赵郡深顺势将紧握的物理竞赛银牌朝着袭击方向猛地甩出！
“叮当！”
银牌旋转着，撞在冰冷的金属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袭击者脚边。金属牌面在黑暗中反射着赵郡深手电筒余光，清晰地映出“眉佳辰 物理之星”的刻字。
袭击者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手电光柱颤抖着抬起，照亮了前方的身影。
眉佳辰——或者说，那个名为“影”的怪物——站在那里。菌斑如同丑陋的苔藓覆盖了他大半身体，灰绿色的脉络在惨白的皮肤下搏动。他的右臂异化最为严重，覆盖着灰白骨质层，扭曲成一把滴落着暗黄腐液的狰狞骨刀。左臂相对完好，但也缠绕着粗壮的菌丝导管，连接着地面搏动的菌毯，如同输血管道。他低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脸，只有粗重的、带着痛苦和兽性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冷藏库中回荡。
但就在那枚刻着他名字的奖牌滚落脚边时，他异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覆盖着菌斑和骨甲的头颅猛地抬起！
灰绿色的竖瞳里，疯狂闪烁！不再是单一的狂暴兽性，而是无数碎片在激烈冲撞——痛苦、茫然、刻骨的恐惧……以及一丝被强行撕开的、属于“眉佳辰”的微光！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骨刀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无形的锁链搏斗！
“佳辰！”赵郡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力竭地呐喊，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劈裂，“看着我！是我！赵郡深！你还记得吗？那年全市物理竞赛决赛！你他妈发着高烧，39度！整个人都在打摆子！老师都劝你放弃！可你呢？！”
他死死盯着那双在灰绿与挣扎间疯狂闪烁的竖瞳，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刻进去：
“你说‘冷也要赢！’！你咬着牙，指甲都掐进肉里了，硬是撑完了三个小时！最后把金牌…不，银牌！就是这块牌子！”他指着地上的银牌，“硬是从那个省重点的怪物手里抢了回来！你说过，‘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自己身体里的怂！’”
“现在！”赵郡深的声音拔到最高，带着血与泪的决绝，“再赢一次！赢给你自己看！赢过你身体里那个鬼东西！赢过它！”
“吼——！！！”
回应他的，是“影”一声充满撕裂般痛苦的狂嚎！那挣扎的人性光芒在灰绿竖瞳中只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瞬，便被更汹涌、更冰冷的怨毒彻底淹没！吴文安植入的指令、菌毯的束缚、以及那刻骨的仇恨瞬间重新主宰了这具躯壳！
骨刀不再颤抖，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撕裂空气，朝着赵郡深当头横劈而下！速度快到极致！
赵郡深瞳孔骤缩，下意识举起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廉价的塑料枪模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塑料枪模如同朽木般被骨刀轻易斩断！碎裂的塑料碎片四溅！
巨大的力量将赵郡深狠狠劈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喷在结霜的墙壁上，留下刺目的猩红！
万达广场购物中心，周末午后的喧嚣被彻底引爆成地狱的狂想曲。
“啊——！放开我！你这贱人！”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尖叫着，用新买的金属高跟鞋疯狂踹向另一个撕扯她限量款包包的女人，后者眼睛赤红，口水横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滚开！都滚开！那是我的！我的！”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扑在珠宝柜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防弹玻璃，指甲翻卷出血肉模糊。
混乱的中心区域，通风口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墨绿色的孢子浓雾，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吸入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像被点燃了内心最深处的暴戾和贪婪，瞬间陷入疯狂互殴！
“吱吱吱——！”
更恐怖的是鼠群！无数眼睛赤红的巨鼠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货架底部、从电梯井、从垃圾桶后疯狂涌出！撕咬顾客的脚踝、裤腿，甚至顺着裤管往上爬！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破碎声、货架倒塌声、鼠群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gby小队乘坐的面包车被混乱的车流堵在商场外街。看着里面炼狱般的景象，几人脸色铁青。
“妈的！‘神之坐标’！” gby一拳砸在车门上，“吴文安动手了！目标就是最大人流！”
“下车！救人！” 李璐璐抓起爪套就要冲。
“警察来了！” 缪佳城指向远处闪烁的警灯。但警车也被混乱的交通和惊恐的人群堵在了外围。
“等他们疏通完，里面都成鼠窝了！” 鹿国宇看着商场里惨状，眼睛都红了，“gby哥！”
gby眼神一厉：“不等了！缪佳城，左翼！清理疯人，制造疏散通道！璐璐，右翼！吸引鼠群火力！鹿子，大爷！核心区！给我把那该死的孢子源灭了！快！”
四人如同离弦之箭，逆着惊恐逃窜的人流，冲入混乱的商场！
“警察！退后！这里危险！” 一个满头大汗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这几个看起来像学生的人。
“滚开！” 李璐璐一声暴喝，金属爪套一挥，将扑向她的一只巨鼠凌空拍成肉泥！彪悍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安保。
“疏散人群！往B3停车场！那边通道暂时干净！” gby对着对讲机大吼，同时迅速观察环境，指挥惊魂未定的人群，“别挤！走这边！老人孩子先走！” 他的冷静和清晰的指令在混乱中如同定海神针。
缪佳城则如同鬼魅般切入左侧的混乱战团。他的身影在尖叫互殴的人群中快速穿梭，左手精准如电！每一次擒拿、锁扣都直指关节要害，动作快、准、狠！一个正掐着别人脖子的壮汉被他瞬间卸掉肩关节，哀嚎倒地；一个挥舞着碎酒瓶的女人被他精准扣住手腕穴位，瓶子脱手。他像一台高效的人形制动器，快速放倒一个个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为人群清出一条生路。
李璐璐在右侧吸引了大量鼠群的仇恨。她的金属爪套舞成一片死亡风暴，每一次挥击都带起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和鼠尸四处飞溅！她如同狂战士般咆哮着，将鼠群死死钉在右侧区域，掩护着左侧的疏散通道。
而核心区，通风口下方，墨绿的孢子雾最浓郁的地方，大爷和鹿国宇背靠背站着。周围的菌毯在孢子滋养下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鼠群也嗅到了威胁，红着眼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大爷！看你的了！” 鹿国宇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体内“抗体”的澎湃，但也知道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
赵竣晟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疯狂的人和鼠，看着李璐璐和缪佳城浴血奋战，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赎罪感的火焰在胸腔里炸开！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强行催动体内那微弱却桀骜不驯的金光！
“呃啊——！” 剧痛袭来，口鼻瞬间渗出血丝！但他不管不顾，将最后一丝残存的金光凝聚在掌心，如同风中残烛，猛地按在鹿国宇的后背上！
“就是现在！鹿子！”
“焚焰——开！！！”
鹿国宇双目圆睁，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他瘦削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双手狠狠按在脚下疯狂蔓延的菌毯上！
“轰——！”
以他双掌为中心，淡金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浪潮，轰然爆发！这火焰并非灼热，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焚尽一切邪祟的霸道意志！火焰所过之处，粘腻蠕动的菌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焦黑、枯萎、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的墨绿孢子浓雾如同遇到克星，疯狂蒸腾、消散！那些扑来的红眼鼠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淡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焦炭！
清场！范围性的、毁灭性的净化！
但代价是恐怖的！
鹿国宇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瘦！脸颊深陷，眼窝塌陷，宽大的衣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维持着火焰的输出。
大爷更是惨烈！作为“引信”，他承受着金光反噬和焚焰抽取的双重压力！浑身皮肤崩裂出细密的血口，鲜血混合着金光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如同血人！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双手抵在鹿国宇背上，榨取着最后一丝力量。
淡金色的焚焰如同净化之光，在商场核心区犁过一遍，留下满地焦黑的菌毯残骸和鼠尸灰烬，孢子雾被彻底驱散。混乱的源头被掐灭了一瞬！
烂尾楼深处，覆盖着搏动菌毯的巢穴。
吴文安正通过菌丝网络，如同冰冷的君王般俯瞰着商场浩劫的“杰作”。然而，就在鹿国宇的“焚焰”爆发，瞬间清空核心区，尤其是那只他精心培育、负责引导鼠群和孢子扩散的菌甲信使鼠首领被金色火焰吞噬的刹那——
“呃啊——！”
吴文安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死亡怨念的精神冲击波，顺着那根连接菌甲鼠的霉丝网络，如同烧红的钢针般狠狠扎入他的大脑！
这反噬不仅仅是精神冲击！他体表的灰绿色霉斑疯狂闪烁、蠕动，仿佛失去了控制！几处皮肤甚至猛地鼓起脓疱，破裂后流出粘稠的灰绿脓液！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属于“吴文安”的部分被那怨念和菌群失控的力量疯狂撕扯、吞噬！人性的壁垒再次被强行凿开，冰冷的“源”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入，填补空缺，掌控力更深，却也更加非人！
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眼中灰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暴戾的痛苦和更深沉的冰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来自“严肃神”的信息弹出，字体冰冷简洁：
严肃神： [商场监控画面截图 核心区一片焦黑狼藉，鹿国宇和大爷倒在地上]
严肃神： 看，这就是失控的代价。原始的力量，低效的宣泄。需要‘锋刃’善后吗？
信息下方，是三个冰冷的坐标：地铁换乘站、水厂、以及一个未知的备用坐标。
吴文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截图，看着自己此刻狼狈的状态，感受着大脑中残留的剧痛和更深沉的冰冷。一股被看穿、被评估、被居高临下“施舍”的暴怒在胸中翻腾。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灰绿色的粘液从指缝渗出。
商场焚焰爆发的瞬间，遥远的屠宰场冷藏库内，与吴文安精神连接的眉佳辰（影）也猛地一震！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眼中那刚刚被赵郡深言语撕开的、属于人性的挣扎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竟再次顽强地闪烁起来！吴文安遭受反噬，对“影”的远程控制出现了致命的、极其短暂的松动！
“佳辰！就是现在！”赵郡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他强忍着剧痛，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僵直的眉佳辰扑去！他要抱住他！唤醒他！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眉佳辰的刹那——
“嗡——！”
冷藏库深处，覆盖地面的菌毯仿佛被激怒般疯狂蠕动！数条粗壮、滑腻、带着麻痹粘液的菌丝如同毒蛇般暴起，瞬间缠住了赵郡深的脚踝和腰部！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将他狠狠拖向冷藏库最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敞着口的工业液氮桶正散发着致命的白色寒雾！
“不——！”赵郡深绝望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吼！！！”
就在这时，眉佳辰（影）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狂嚎！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兽性！那短暂恢复的人性碎片，在目睹赵郡深即将被拖入液氮桶的瞬间，爆发出了超越“源”之控制的力量！
他那只相对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覆盖其上的粗壮菌丝导管如同血管般鼓胀！他眼中灰绿与人性的光芒激烈搏杀，最终化为一抹决绝！
“噗嗤——！！！”
骨质的右爪——那把致命的骨刀——带着他全部残存的力量和意志，狠狠地、决绝地斩向自己左臂上连接菌毯的导管！
污浊的、混杂着灰绿粘液和橙色冰晶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弓成了虾米！
但这自残的一刀，也斩断了他与菌毯的部分联系，更斩断了拖拽赵郡深的力量！
“走……快……走！！！”
一个沙哑、破碎、却无比清晰的词语，艰难地从眉佳辰扭曲的喉咙里挤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仅存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推，将刚刚挣脱束缚、还处于惊愕中的赵郡深狠狠撞开！
一个沙哑、破碎、却无比清晰的词语，艰难地从眉佳辰扭曲的喉咙里挤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仅存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推，将刚刚挣脱束缚、还处于惊愕中的赵郡深狠狠撞开！
而他自己，则因这全力一推的反作用力，加上断臂的剧痛和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脚踏空！
“噗通——！”
白色的寒雾瞬间将他残破的身躯吞没！液氮桶内发出沉闷的落水声，随即是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的“咔咔”声！浓稠的白雾翻滚着涌出桶口，弥漫开来，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附近！
“佳辰——！！！”赵郡深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冷藏库中回荡，他连滚爬爬地扑到液氮桶边，却被那致命的寒气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雾翻滚，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极寒的深渊！
当小队带着满身疲惫和商场战斗的伤痕，以及被救下、惊魂未定的周高杰（她在冷藏库目睹了全过程，被菌丝绑缚在角落）赶到屠宰场冷藏库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赵郡深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瘫坐在距离液氮桶几米外的冰冷地面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翻滚的白雾，泪水混合着血污在脸上冻结。他手中，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物理之星”银牌。
冷藏库内一片狼藉，断裂的菌丝导管还在滴落着污浊的液体，地面上散落着菌毯的焦黑碎片和战斗痕迹。巨大的液氮桶如同沉默的墓碑，散发着吞噬生命的绝对寒意。
“他……”周高杰挣脱了束缚，声音沙哑而颤抖，指向液氮桶，“他为了推开郡深……自己……”
gby、李璐璐、缪佳城、鹿国宇看着那翻滚的白雾，再看看失魂落魄、身上寒气未散的赵郡深，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
鹿国宇强撑着瘦骨嶙峋的身体，走到桶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抗体”金光探入白雾边缘。金光瞬间被冻结、消散！他脸色剧变，猛地收回手，指尖覆盖了一层白霜。
“不行……”鹿国宇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温度太低了……液氮！强行融化……他……他整个人都会碎掉的！”
没有希望了。至少，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没有希望了。
gby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上前，用力将几乎冻僵、精神崩溃的赵郡深架起来：“走！离开这里！警察很快就会到！”
缪佳城沉默地背起同样虚弱不堪的鹿国宇。李璐璐护着惊魂未定的周高杰。一行人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和悲痛，踉跄着，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离开了这座吞噬了挚友的冰冷坟墓。
冷藏库厚重的门缓缓合拢，将翻滚的白雾和那无声的惨剧锁在了身后。
就在大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冷藏库角落高处，一个早已锈蚀损坏、覆盖着厚厚灰尘和白霜的监控摄像头，其布满裂纹的镜头，突然极其轻微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角度。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械摩擦声。
那破裂的镜头，最终定格在液氮桶边缘，那一小片溅射出的、混杂着灰绿粘液和橙色冰晶的、正在急速冻结的暗红污迹之上。
冰冷的红光，在布满霜花的镜头深处，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