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严肃的切磋(下)
“凝！”
一个脸盆大小的绝对真空陷阱瞬间出现在爪击的必经之路上！吴文安这志在必得的一爪，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潭，速度锐减。
与此同时，严肃神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硬接，而是精准无比地搭在了吴文安因剧痛而微微松懈的、覆盖着生物铠甲的左肋旧伤处！指尖萦绕着极度凝聚的空间扭曲之力！
之前被吴文安格挡开、腐蚀了他左臂铠甲的那部分“霉蚀”能量，以及严肃神指尖注入的一股精纯的空间震荡之力，被一股脑地、以“空间反射”的方式，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灌入了吴文安左肋那道被陈枭撕裂、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深处！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擦伤！高度浓缩的腐蚀能量混合着破坏性的空间震荡，在吴文安脆弱的脏器内部猛烈爆发！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左肋猛地炸开！边缘血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着浓烈的灰绿色烟雾，甚至能看到下方蠕动的、被侵蚀的菌丝组织！剧痛远超之前十倍！
“哇——！”吴文安狂喷出一口混杂着灰绿粘液的鲜血，狂暴的鼠人形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被这股力量狠狠掼下，重重砸在湿漉冰冷、布满碎石的水泥地上！泥水混合着血污四溅！
而另一颗被严肃神引向油桶的酸液球，此刻也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凝滞的领域！废弃的油桶被腐蚀性酸液瞬间引爆！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在如同时间静止般的雨幕中，映照出一幅短暂而诡异、充满毁灭美感的燃烧画卷！炽热的冲击波将周围几个锈蚀的集装箱都震得嗡嗡作响，表面铁皮凹陷扭曲！
严肃神站在爆炸的烈焰与凝滞的雨幕之前，毫发无伤，甚至连西装都没有一丝褶皱。他如同欣赏实验结果的科学家，冷漠地看着摔倒在泥泞血泊中、左肋伤口狰狞可怖、灰绿烟雾缭绕的吴文安。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嘴角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在拙劣地模仿一个名为“胜利”的表情。
吴文安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肋那被自身力量反噬、又被空间震荡撕裂的恐怖伤口，钻心的灼痛和麻痹感几乎让他昏厥。他用尽残余的意志，调动体内翻腾的菌丝，如同无数细小的针线，疯狂地试图封堵、修复那可怕的创口，阻止霉蚀能量的进一步侵蚀。雨水冲刷着他苍白扭曲的脸颊，血水在身下晕开。他挣扎着抬起头，那双重新恢复人形、却依旧燃烧着灰绿邪火的竖瞳，死死锁定领域中心那个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般的身影，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对方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焚毁。
但他知道，结束了。在对方掌控的诡异领域内，在自身旧伤爆发、新伤惨重的情况下，继续下去只有被彻底玩弄至死一途。力量的反噬和空间的震荡在体内肆虐，提醒他状态的糟糕已至极限。
“够了！”吴文安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强行压抑的暴怒，“这场‘切磋’……我认输！” 他主动提出了结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听到吴文安主动认输，严肃神那万年冰封的脸上，肌肉极其罕见地、生硬地抽动了几下。从他那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线后，竟然溢出了几声极其短促、干涩、毫无情绪起伏、如同老旧齿轮强行啮合转动的“嗬…嗬…嗬…”声！
那声音，僵硬、怪异，毫无胜利的愉悦，更像是某种程序执行完毕后的确认反馈，或者是对失败者最后价值的冰冷评估。在这绝对肃静的领域、狂暴的风雨背景以及尚未散尽的爆炸烟尘中，显得格外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鹿记家常菜”的卷帘门上，交叉贴着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封条。封条上冰冷的印刷体写着：“卫生防疫重大隐患”、“鼠患污染源”、“勒令停业整顿”。
穿着制服的社区工作人员正在向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解释：“……经查，该餐馆长期违规处理厨余垃圾，堆积在后巷，是此次区域性鼠患爆发的重大源头……请大家注意卫生，配合消杀……” 官方通告在社区群里同步发布，措辞严谨，逻辑“清晰”，将一切归咎于管理不善。
鹿国宇站在自家店门对面的巷口阴影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衣服。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足够十个人吃的快餐盒饭。他看着那刺眼的封条，听着邻居们或同情或鄙夷的议论，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而愤怒和无力感更甚。官方在用“羊皮”强行修补漏洞，却将他们这些知情者、受害者推到了“污染源”的位置。
鼠王交流群又开了一次急会。气氛沉重。
“官方在捂盖子，压力越来越大。”gby看着社区群里的通告和家人的担忧信息，眉头紧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得变强！不能总被耗子精和他背后的人当蚂蚁踩！”李璐璐烦躁地擦拭着她那对狰狞的金属爪套，上面还残留着商场鼠群的黑血。
赵郡深依旧沉默，抱着那枚染血的银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眉佳辰坠入液氮池的画面，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试试这个。”缪佳城的声音打破了压抑。他走到仓库中央一块废弃的厚钢板（约2cm厚）前，看向大爷和鹿国宇。“大爷，金光。鹿子，焚焰。目标：钢板中心点，最小范围，最大穿透。”
大爷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推眉佳辰挡刀的记忆闪回带来的心悸和自我厌恶。他集中精神，掌心艰难地凝聚起一小团微弱却凝实的金色光芒。鹿国宇则站到他身边，瘦削的身体因为饥饿和高强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坚定，将体内仅存的“抗体”暖流集中在右掌。
“来！”鹿国宇低喝。
大爷猛地将掌心的金光按在鹿国宇的后背上！如同点燃引信！
“焚焰——凝！”鹿国宇一声压抑的咆哮，右掌狠狠拍在冰冷的钢板上！这一次，淡金色的火焰并未狂暴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模具约束，凝聚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炽烈到发出刺眼白光的火焰尖锥！
“滋——！！！”
尖锐到令人牙酸的金属熔蚀声响起！金光为引，焚焰为锋！那道凝练的火焰尖锥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入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厚实的钢板上熔穿！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熔化的红光亮起！短短三秒，一个边缘光滑、微微泛红的孔洞出现在钢板中央！
圣光破甲击！
“成功了！”李璐璐惊呼。gby眼中也闪过一丝振奋。
鹿国宇却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这一击消耗巨大，他感觉刚刚吃下去的食物能量瞬间被抽空了大半，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大爷也捂着胸口，金光反噬带来的灼痛让他闷哼一声。
“还不够稳定，消耗太大。”缪佳城冷静地分析着钢板上的孔洞，“但方向没错。继续练。”
另一边，赵郡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拿起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是吴文安菌毯上刮下的一小块、还在微微搏动的灰绿色样本。他将罐子递给鹿国宇，声音沙哑：“试试……烧掉它。只烧它。”
鹿国宇强打精神，接过罐子。他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大爷的引信，他尝试着直接调动体内那带着净化属性的“抗体”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气息，探入罐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缠绕上那块搏动的菌斑。
“活性……焚化！”他集中全部意志，操控着那一缕抗体。
罐中的菌斑样本接触到抗体气息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滋滋”作响，冒出灰绿色的烟雾！样本疯狂地搏动、扭曲，试图抵抗，但在那凝练的净化之力下，仅仅挣扎了几秒钟，便迅速萎缩、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而玻璃罐壁和罐内的空气，却毫发无损！
活性焚化！
“好！”gby忍不住赞道，“精准可控的小范围净化！这很有用！”
鹿国宇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旁边的缪佳城扶住。他脸色蜡黄，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能量过度消耗的警报。“饿……又饿了……”他虚弱地呻吟。
能力的融合与精控初现曙光，但代价巨大，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布满冰冷仪器和束缚装置的纯白色地下空间。
陈枭赤身裸体地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中。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尤其是大脑和脊柱。他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如同标本。
容器外，严肃神背手而立，如同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武器。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锋刃成员）正在汇报：“……‘痛觉共鸣’核心回路已剥离，与‘肃静力场发生器’初步耦合……但实验体精神海深处存在强烈抗拒节点，源自编号‘林薇’的记忆创伤……可能影响武器稳定性……”
严肃神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那里正反复播放着陈枭最后对吴文安发出诡异大笑和那句“你也一样”的画面。当画面定格在陈枭那张扭曲的笑脸上时，严肃神那如同磐石般稳固的眼神深处，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那笑容触动了某个深埋的、被“严肃”铁律层层封印的、属于“过去”的伤疤。
“人性……的杂质。”严肃神冰冷的声音在纯白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加大精神洗涤强度。痛觉放大器，不需要记忆，只需要……痛苦。”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精准，但背影似乎比平时……僵硬了那么一丝丝。那道源自陈枭精神深处的、对“同类”的嘲弄目光，如同无形的烙印，留在了这片绝对肃静的空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