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公事

盛言后退一步，旋即转身，慢条斯理地把外套披上——特意给夏睦燃留出“安全距离”。

“放心，不吃，我也能扛你到餐厅。”

他拍拍衣摆，补充说明：

“但那样太难看，再吓你一次，你真得给我发绑匪通缉令了。”

夏睦燃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败给肚子里“咕咕”叫的抗议团——民以食为天，先吃饱再冷战！

“我自己走……我又不是没长腿。”

他起身，脚步有点虚浮，盛言没伸手扶，只绅士地替他推开房门——姿势标准得跟个英式管家：请吧，少爷，餐厅已备好。

走廊灯光柔和，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谁也不愿先低头，谁也不愿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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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楼梯下到甲板下一层，开放式厨房里，意大利主厨正挥舞锅铲，见盛言立刻扬声：

“哟稀客！今天吃啥？老规矩黑松露意面？”

盛言侧头，询问地看向夏睦燃，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选，我买单。”

夏睦燃扫了眼菜单，喉咙发干，随手一指最朴素的番茄烩饭——最简单的，不容易出错，也省得欠人情。

盛言点头，补充：

“再加一份海鲜汤，少盐。”

两人落座靠窗，窗外墨黑大海，偶尔有灯塔的光划破夜色。

夏睦燃低头喝汤，热气氤氲，把对面人的轮廓糊成马赛克——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夏睦燃悔不当初：

｛我真是脑抽了才上这艘船！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情侣套房加烛光晚餐，我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拍偶像剧？｝

盛言单手支腮，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海风：

“刚才……对不起。”

夏睦燃勺子一顿，没抬头，闷声：

“嗯。”

盛言欲言。

夏睦燃秒切工作模式，脸色一板，沉声打断：

“好了，闲话少叙，谈公事。”

盛言唇线微抿，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像在权衡要不要掀桌：

“好，公事。”

夏睦燃把汤匙放回瓷盘，金属碰瓷器，“叮”一声脆响，像在敲开庭锤。

他抬手抽了张纸，抹掉唇角汤渍，抬眼直视那双红得妖异的眸子：

“贵司提出的技术入股比例，经赢无法接受。”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连缓冲垫都不铺。

盛言没立刻接话，只侧头望向窗外，灯塔的光扫过来，在他侧脸镀了层冷白：

“技术只是幌子。”

“我要的是人。”

夏睦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

“胜世缺一个能扛项目的执行总监，合同三年，期权另算，待遇随便你开，比经赢好十倍，拎包即可上任。”

夏睦燃嘴角抽了抽：

“挖墙脚挖到我老板眼皮底下？周文天知道了，非提刀来跟你拼命不可。”

盛言却平静：

“他应该知道。”

指尖在桌面划了道弧线：

“但选择权在你。”

空气骤然绷紧，小提琴声跟着升高八度。

夏睦燃凝视盛言两秒，忽然伸手，将左袖口闪着微光的金色袖扣轻巧取下，“啪”一声拍在桌面：

“是拿这个当offer？盛总，未免太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