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
盛言眼疾手快,轻巧接住砸来的枕头,顺势往床沿一坐,姿态慵懒又嚣张,一连环炮击道:
“急什么?赶着去梦里继续当显眼包?”
“万一你半夜梦游兴起,抱着床腿一顿猛啃,我不得给你递点灵魂调味料?”
“孜然粉、辣椒粉、椒盐面儿全套安排,免得你啃得寡淡无味,回头还得找床腿的茬,说它不够入味配不上你。”
“到时候床腿都得喊冤,说自己招谁惹谁了,遇上你这么个吃货梦游党。”
夏睦燃气得原地蹦跶:
“盛言!你是不是欠收拾!”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捆成粽子,扔去喂深海大鲨鱼!让你尝尝什么叫祸从口出,嘴欠的代价!”
盛言无辜的眨眨眼,忽然倾身往前一凑:
“说起来,你那时跑的那叫一个风驰电掣,脸红得跟熟透的猴屁股似的——”
“是不是梦到什么好事了?比如……梦到我对你图谋不轨,还是你对我暗送秋波了?”
夏睦燃的心猛地一跳,耳根子唰地一下更红了,简直能媲美天边的晚霞:
“谁、谁脸红了!谁做梦了!那是……是被海上的风吹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海风的威力?那风大得能把人吹成风筝,血液循环直接拉满,纯属自然现象,跟做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张口就编出瞎话来反驳,手忙脚乱地上床就往被子里钻,仿佛后头有洪水追着,一秒都不敢耽搁,就怕慢了一拍会被盛言瞧破心思。
随即,夏睦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人。
隔着厚实的布料,他的声音闷闷传来:
“我要睡觉了,你赶紧麻溜滚蛋!”
盛言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裹得紧紧的被角上轻轻戳了戳,强令苦笑道:
“先别装刺猬精了,赶紧起来。”
夏睦燃警惕地眯起眼睛:
“干嘛?要偷袭我?”
“偷袭你?”
盛言挑了挑眉,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夏睦燃头发上还没拍干净的灰团子,那灰沾得均匀又顽固,跟撒了层细盐似的。
“先去洗个澡吧,我的夏大哥。”
“你现在这身行头,往床上一躺,那床单不得直接变成砂纸?半夜翻身怕是能磨出火星子,直接上演‘床上打火石’名场面,我可不想明天起来收你的骨灰,还得给你立个‘因磨灰自燃’的碑。”
夏睦燃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果然沾了点灰。
想起刚才在床底滚了半天,估计浑身上下都快成移动灰尘库了。
但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硬着头皮:
“要你管!我乐意带着灰睡觉,这叫接地气!”
“懂不懂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与自然融为一体?这是最高级的生活格调,你这种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境界!”
盛言被夏睦燃逗得眉眼弯弯,忍俊不禁,伸手扯了扯他被角:
“再这么接地气下去,床板都得嫌弃你,明天一早就得给你发‘逐客令’,说你污染它的‘床身’。”
“赶紧去洗,要是敢偷懒耍滑,我就亲自帮你洗——保证用钢丝球给你搓出三层灰,再用高压水枪给你冲个底朝天,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深度清洁”,洗完直接白三个度,比漂白粉还管用。”
“你敢!”
夏睦燃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红晕,看着又凶又可爱:
“我自己会洗!用得着你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一边急匆匆地往浴室冲,路过盛言身边时还故意狠狠撞了对方一下,试图找回点场子。
结果脚下没站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幸亏盛言眼疾手快,跟捞鱼似的稳稳架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屁股摔成八瓣”的惨剧里拉了回来:
“噗嗤……你这走路都能平地摔跤的技能,也是没谁了。”
夏睦燃脸一热,猛地挣开他的手:
“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他已冲进浴室,“砰”一声重重甩上门——
那声音震得墙上挂着的镜子瑟瑟发抖,连带着整个浴室的瓷砖都仿佛颤动了一下,堪称“震耳欲聋”级别的关门声,把他的羞恼和慌乱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