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有想陪的人了
芥末那股能直冲天灵盖的冲劲还没彻底从鼻腔里撤兵,周文天已经端起清酒杯,动作利落地一饮而尽。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清晰得像慢动作回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什么"霸总喝酒名场面"。
夏睦燃叼着筷子,眼神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指尖在冰凉的杯沿上无意识地划圈,语气里的不确定跟掺了水的米酒似的。
夏睦燃:不过,以你的能耐,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吧?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事儿怎么看都悬得慌。
夏睦燃:(心想:周文天这模样,一看就是吃不了亏的主儿,当年就算真遇到点破事,以他那破脾气,怕是早撸起袖子动手了,哪还轮得到别人来"罩着"?)
夏睦燃:(搞不好是在医院那会儿随口编了个理由应付,现在被我追问得紧了,只能现场瞎编圆谎?)
周文天放下酒杯,眼底的光瞬间沉了沉。
周文天:再能耐的人,也有想歇口气的时候。
他顿了顿,夹起一块鳗鱼寿司,慢条斯理地蘸着酱油。
周文天:那天正好赶上点糟心事,没心思跟人掰扯,偏有人不长眼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周文天:你那一下……算是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喘了口气。
夏睦燃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难得看出点落寞来。
心里那点怀疑突然就弱了些,倒像是自己多想了。
夏睦燃:(心想:难道是真的?)
他在心里嘀咕,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嘴上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夏睦燃:算你运气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点发闷---原来再强势的人,也有想靠一靠的时候。
周文天抬眼,刚好对上他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低笑一声,把刚卷好的三文鱼手卷递过去。
周文天:是,运气好,不然哪能遇见你这么只炸毛又心软的猫。
夏睦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夏睦燃:谁心软了!我那是酒后失德,纯属意外!
夏睦燃:跟猫有什么关系,我可是老虎,下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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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店里的音乐轻柔,把两人之间的气氛烘得格外微妙。
周文天没再逗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东西,偶尔替他添点茶水,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处了好几年的老搭档。
夏睦燃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话找话。
夏睦燃: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周文天:偶尔。
周文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周文天:以前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慢悠悠吃这些。
夏睦燃:那现在怎么有空了?
夏睦燃问完就想拍自己一嘴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不是因为缠上了自己,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果然,周文天转过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文天:因为现在有想陪的人了。
夏睦燃的耳朵瞬间有点发烫,假装咳嗽了两声,没接话。
……
直到周文天结完账,替他拉开店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他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袋---完了,自己好像又被这家伙的温柔攻势给忽悠了!
夏睦燃:(心想:夏睦燃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吃顿饭就把上午的账给忘了?真是属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梗着脖子故意加快脚步往停车的地方走,跟周文天拉开半米距离,活像在跟什么危险人物保持安全距离。
坐进车里,夏睦燃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周文天突然开口。
周文天:明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夏睦燃:不去!
夏睦燃想也没想就拒绝,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谁知道这家伙又想耍什么花样,指不定是把他拐到哪个荒郊野岭,上演"霸道总裁的囚禁play",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可就惨了。
周文天:不去也得去。
周文天发动车子,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却又带着点哄诱的意味。
周文天: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后悔,比吃十斤小龙虾还让你惊喜。
夏睦燃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的小人儿瞬间开始打架---一个扯着嗓子喊"绝对不能去!会被卖掉的!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另一个却悄悄凑过来,小声说"说不定真有惊喜呢?万一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去岂不是亏了?"
最终,还是后一个馋嘴的小人儿占了上风。
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夏睦燃:先说好了,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车胎戳爆,让你推着宾利回家!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装酷!
周文天:行啊。
周文天:要是骗你,别说车胎,整个车送你都行,只要你肯留下。
夏睦燃被他这话堵得没脾气,干脆转过头看窗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清酒的微醺还在舌尖打转,混着周文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酿出一种名为"心动"的酒,让夏睦燃的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跟心律不齐似的。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那么抗拒。
至少,先看看明天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万一……真的是惊喜呢?
比如一桌子小龙虾,或者一整箱他爱喝的汽水?这么想着。
夏睦燃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点,又赶紧压下去,假装自己还是那个高冷的"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