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柱扉】(三)
千手一族的会议厅内,烛火摇曳。十四岁的扉间站在族长沙盘旁,手中的指挥棒精准地指向东南角的一处山谷。
"宇智波最近的巡逻路线有所改变,这里、这里和这里,"他依次指出三个点,"都是他们新增的哨点。我建议我们的巡逻队避开这些区域,改为沿河岸行动。"
几位年长的千手族人交头接耳,其中一人皱眉道:"避开?这岂不是示弱?我们千手一族何时需要躲着宇智波行动了?"
坐在主位的柱间——年仅十六岁却已成为千手一族史上最年轻的族长——轻轻敲了敲桌面。会议厅立刻安静下来。
"扉间的建议很明智。"柱间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平日里的开朗判若两人,"我们没必要在非战略要地与宇智波消耗力量。沿河岸行动既能掌握水源控制权,又能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那位提出异议的族人仍不甘心:"但是族长,宇智波的嚣张气焰——"
"千手一族的力量不在于逞一时之勇。"柱间打断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宇智波就会明白与我们为敌是多么不智的决定。"
他的笑容仿佛有某种魔力,会议厅内的气氛立刻轻松了许多。几位原本皱眉的长老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扉间瞥了兄长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柱间总是这样——能用几句话就改变整个房间的氛围。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扉间无论如何学习都模仿不来的。
"还有其他问题吗?"柱间环视众人。
一位年长的女性忍者举手:"族长,关于南部的粮食储备..."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柱间耐心听取了族内各方面的汇报,并逐一做出决策。有些问题他会直接询问扉间的意见,有些则当场拍板。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都带着满意的表情离开,包括最初提出异议的那位长老。
当最后一位族人走出会议厅,纸门拉上的瞬间,柱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座位上。
"好累..."他呻吟着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情要决定?粮食价格、边界争端、甚至谁家和谁家的婚姻纠纷...我以为族长只要带人打仗就行了。"
扉间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族长都是中年人甚至老年人。他们至少有生活经验。"
柱间一口气喝干茶水,然后突然歪倒,把头靠在了扉间肩上:"让我靠一会儿...就五分钟..."
"喂!"扉间下意识想推开他,但看到柱间紧闭的双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时,手停在了半空。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柱间靠得更舒服些。
"你最近太拼了。"扉间低声说,"木遁训练、族务、还有那些秘密会面...你会把自己累垮的。"
柱间没有回应,均匀的呼吸声表明他已经睡着了。扉间轻轻叹了口气,保持不动让他休息。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年前那个在河边洗被褥的男孩,如今肩上扛着整个千手一族的未来。而那个曾经需要扉间保护的兄长,现在成了所有人依赖的对象...除了在这样难得的私密时刻。
扉间看着柱间熟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拂去落在柱间额前的一缕黑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笨蛋阿尼甲..."他低声呢喃,"别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啊..."
一个小时后,当侍从来通知晚餐准备好了时,扉间的肩膀已经僵硬得失去知觉。但他仍然等到柱间自然醒来,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活动筋骨。
"唔...我睡着了?"柱间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抱歉,扉间,你的肩膀一定很酸..."
"还好。"扉间轻描淡写地说,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你明天又要去河边吗?"
柱间立刻清醒过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说:"...嗯。斑说他有个新的提议。"
扉间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又是宇智波斑。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族人发现你和宇智波的族长私下会面——"
"但我们谈的是和平啊,扉间。"柱间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斑和我一样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如果我们两族能和解,多少生命能被拯救?"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宇智波一族向来狡诈。"扉间冷冷地说,"那个斑凭什么值得信任?他很可能只是在设局除掉你。"
柱间摇摇头,脸上带着扉间无法理解的坚定:"你不了解斑。他和我...我们很像。我们都希望结束这场战争。"
"那为什么不大张旗鼓地和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在河边见面?"扉间反问。
"因为..."柱间苦笑,"我们的族人还没准备好。想想看,扉间,多少千手族人失去了亲人朋友?要他们一夜之间原谅仇敌太难了。必须循序渐进。"
扉间想说更多,但看到柱间疲惫又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在远处警戒。如果这是个陷阱..."
"谢谢你,扉间。"柱间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理解。"
扉间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给你收尸而已。现在去吃饭吧,族长大人,全族都在等你。"
柱间笑着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扉间的头发:"遵命,弟弟大人。"
晚餐后,扉间独自来到家族的藏书室。自从柱间继承族长之位后,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卧室。他点燃油灯,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特别标注的卷轴——《宇智波一族全记录》。
他仔细研读着关于宇智波斑的每一段记载:天才忍者,十二岁开眼,十五岁继承族长之位,性格冷酷果断,战斗中毫不留情...每一个词都让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心求和?"他喃喃自语。
但柱间谈起斑时眼中的光芒又浮现在脑海。那种神情扉间很熟悉——是柱间认定某件事时才会有的表情,就像当年他坚持每天清晨的查克拉训练一样。一旦他露出那种表情,几乎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想法。
扉间合上卷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如果无法阻止柱间与斑会面,那么至少要做好万全准备。他从架子上取下几本关于陷阱和反陷阱的书籍,决定彻夜研究。
无论宇智波斑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让其伤害到柱间。即使...即使柱间本人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保护。
藏书室的窗外,月亮高悬。扉间望着那轮明月,想起小时候柱间曾告诉他,月亮上住着一位仙女,专门保佑兄弟感情好的孩子。
"笨蛋阿尼甲..."他轻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第二天清晨,当柱间悄悄离开族地前往约定的河边时,他没有发现不远处树影中扉间隐蔽的身影。扉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他看见柱间与一个黑长发的宇智波男子会面,两人先是严肃地交谈,随后竟然...笑了起来?甚至开始用石子打水漂比赛?
扉间瞪大了眼睛。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柱间——轻松、愉快,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而那个据说冷酷无情的宇智波斑,此刻竟像个普通少年一样与柱间嬉戏。
这一刻,扉间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一方面,他无法信任宇智波,尤其是他们的族长;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打破柱间难得的快乐...
当柱间和斑开始用查克拉在水面上写字交流时,扉间默默后退,决定今天暂时放过这个宇智波。但他会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兄长。
即使...即使那个危险来自于柱间自己的天真理想。
血腥味弥漫在战场上。扉间迅速结印,一道水龙从掌心咆哮而出,直冲对面的宇智波泉奈。泉奈的写轮眼飞速转动,轻松预判了水龙的轨迹,一个侧身避开,同时掷出三枚带着起爆符的手里剑。
"水遁·水阵壁!"扉间瞬间筑起水墙,爆炸的冲击波让他后退了几步。
泉奈冷笑一声,双手快速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迎面扑来,扉间迅速分析着地形和查克拉存量。硬接不是明智之举,但闪避会暴露侧翼的千手族人。就在他准备牺牲自己承受这一击时,一道木墙突然从地面升起,挡在他面前。
"阿尼甲..."扉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出手相助。
不远处,柱间正与宇智波斑激战正酣。两人的战斗已经改变了周围的地形——柱间的木遁与斑的须佐能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分心可不好哦,千手扉间。"泉奈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对决,"还是说,你总是需要哥哥来救你?"
扉间面无表情地抹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至少我有哥哥可以依靠。听说宇智波斑对你可没这么体贴。"
泉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写轮眼的图案急速旋转:"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
战斗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激烈。扉间知道泉奈是故意引他远离主战场,但他别无选择——泉奈的实力不容小觑,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两小时后,当日落西山,双方都精疲力竭时,撤退的信号终于响起。扉间喘着粗气,看着泉奈同样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这场战斗,依旧没有决出胜负。
回营的路上,扉间找到了正在包扎伤口的柱间。兄长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正和几位千手长老讨论着什么。
"...我认为现在是和谈的最佳时机。"柱间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继续战斗只会两败俱伤。"
一位长老嗤之以鼻:"和谈?与宇智波?族长,您太天真了!他们杀了我们多少族人?血债必须血偿!"
"仇恨只会孕育更多仇恨。"柱间摇头,"如果我们不主动打破这个循环,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族长说得对。"扉间走上前,站在柱间身旁,"从战略角度考虑,继续消耗战对我们不利。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在持久战中占据优势。"
柱间惊讶地看了弟弟一眼,显然没想到他会支持这个提议。事实上,扉间自己也没想到会公开支持与宇智波和谈——他内心依然对宇智波充满警惕,尤其是那个阴险的泉奈。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柱间独自面对族人的质疑。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一位年长的忍者叹了口气:"至少...先回营地再详细讨论吧。"
那晚的军事会议上,反对声浪比扉间预想的还要强烈。几乎所有前线指挥官都反对和谈,有些人甚至质疑柱间的领导能力。
"我父亲、我哥哥都死在宇智波手上!"一位中年忍者拍案而起,"现在您要我和杀人凶手握手言和?"
柱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我理解大家的痛苦。我的两个弟弟也死在宇智波手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但正是因为我经历过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才更不希望任何人继续承受。如果我们不停止复仇,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将永远活在战争中。"
会议厅安静下来。扉间注视着兄长的侧脸,在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沉的悲伤和坚定。
"我愿意给柱间族长一个机会。"终于,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打破沉默,"但必须有严格的防备措施。扉间大人,您能负责这方面吗?"
所有目光转向扉间。他微微颔首:"我会确保任何和谈都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进行。"
会议结束后,柱间拉住准备离开的扉间:"谢谢你,扉间。我知道你并不完全赞同我的想法..."
扉间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族人孤立。至于宇智波..."他停顿了一下,"我仍然不信任他们,尤其是泉奈。但如果你相信这是正确的道路,我会支持你。"
柱间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位侍从匆匆跑来:"族长!佛间大人病危,急召您和扉间大人回去!"
两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动身赶回千手主宅。
佛间的卧室里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气味。曾经叱咤风云的千手族长如今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呼吸微弱。柱间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声音颤抖:"父亲大人...我们回来了。"
佛间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柱间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扉间:"扉间...留下。其他人...出去。"
柱间愣了一下,但在父亲坚持的目光下,还是顺从地和其他人一起退出房间。扉间跪在床前,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父亲要单独留下他?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佛间艰难地抬起手,示意扉间靠近。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柱间。"
扉间浑身一震:"父亲大人..."
"从他还是个尿床的孩子开始..."佛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你帮他洗被褥...陪他训练...甚至为他挡刀..."
扉间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原来父亲一直都知道。
"柱间...是个特别的孩子。"佛间继续道,每个词都像是用尽全力,"他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和心灵。但他...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受伤..."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扉间连忙扶起他,递上水杯。佛间喝了一口,摇摇头示意不需要更多。
"我要你...继续做他的盾牌。"佛间直视扉间的眼睛,目光锐利如昔,"保护他...不被敌人伤害...也不被自己的善良所害。答应我。"
扉间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我答应您,父亲大人。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兄长。"
佛间似乎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好...很好..."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扉间..."
当柱间被允许回到房间时,佛间已经闭上了眼睛,面容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柱间跪在床前,肩膀微微颤抖。扉间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兄长肩上。
千手佛间,曾经威震忍界的强者,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人世。
葬礼后的第三天,柱间将扉间叫到了家族祠堂。佛间的牌位前燃着新鲜的香柱,柱间跪坐在那里,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柱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扉间跪坐在他身旁:"他让我...继续保护你。"
柱间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泪光:"果然如此。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对你更严格,因为他知道你能承受。而我..."他摇摇头,"他从不苛责我,因为他知道我会自责。"
扉间沉默片刻,然后轻声道:"阿尼甲,父亲为你骄傲。他临终前告诉我,你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和心灵'。"
柱间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在烛光下闪烁:"真的吗?"
"我从不说谎。"扉间认真地说。
柱间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谢谢你,扉间。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而是为了一切。如果没有你,我..."
"我们是兄弟。"扉间打断他,语气坚定,"不需要说这些。"
柱间点点头,转向父亲的牌位:"我会实现我们的梦想,父亲大人。建立一个孩子们不必上战场的世界...一个千手和宇智波能够和平共处的世界..."
扉间看着兄长坚定的侧脸,心中既担忧又骄傲。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尤其是要面对狡诈的宇智波。但既然柱间决定了,他就会跟随——不仅因为承诺,更因为他相信,或许只有柱间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创造真正的奇迹。
"我会帮你,阿尼甲。"扉间轻声说,"无论这条路有多难。"
柱间转向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灿烂笑容:"我知道你会的。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祠堂外,风吹过新发的嫩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春天来了,带着新的希望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