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柱扉】(四)
木叶村的夜晚格外宁静。新建的火影楼里,大部分办公室早已漆黑一片,只有顶层的一扇窗户依然亮着灯。
扉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又一份文件放到已处理的堆栈上。这堆文件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和他坐着的椅子一样高,而未处理的文件依然占据了大半个桌面。建立一个新的忍村远比想象中复杂——边界协议、忍者编制、物资分配、外交文书...作为二代火影候补和柱间的左膀右臂,大部分具体工作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开了,柱间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还在忙啊?"
扉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十五分。"你不也没休息吗,大哥?"
自从木叶村正式成立,柱间成为初代火影后,扉间在公共场合都恭敬地称他为"火影大人"或"大哥",只有私下才会用儿时的"阿尼甲"称呼。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维持火影的威严,即使私下关系亲密。
柱间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我让厨房做了些宵夜。你晚饭几乎没吃。"
扉间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饥肠辘辘。柱间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即使他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谢谢。"扉间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他喜欢的秋刀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柱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因为我也没吃,直到刚才才想起来。"他咧嘴一笑,"然后我就想,如果连我都忘了吃饭,工作狂扉间肯定更没吃。"
扉间轻哼一声,咬了一口饭团。还是温的,显然柱间特意让人加热过。这种细微的体贴,是柱间一贯的作风。
"这是什么?"柱间皱眉看着手中的文件,"宇智波一族请求在南部建立独立训练场?"
扉间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宇智波镜提出的。理由是他们的火遁训练容易引发火灾,需要远离主居住区。"
"有道理。"柱间放下文件,"你怎么批复的?"
"我原则上同意,但建议训练场建在北面山谷。那里背风,更安全,而且离千手一族的训练场更近,便于...互相监督。"扉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柱间露出赞赏的笑容:"聪明的决定。既能满足宇智波的需求,又能促进两族交流。"他伸了个懒腰,"我就说你比我更适合处理这些具体事务。"
"胡说。"扉间又拿起一个饭团,"你是火影,没有你的领导和威望,木叶根本不可能建立。"
柱间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扉间吃东西。那种目光让扉间有些不自在,仿佛有温暖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头。
"对了,"扉间转移话题,"今天宇智波镜提到,最近有村民在夜间看到可疑人影在村外徘徊。我已经加强了巡逻,但你也要小心。"
柱间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别总是工作到这么晚。如果必须熬夜,至少让护卫跟着。"
"我不需要护卫。"扉间皱眉,"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能。"柱间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但我不想冒任何风险。尤其是现在斑离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扉间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宇智波斑的突然离村确实留下了不少隐患。虽然大部分宇智波族人选择留在木叶,但对斑忠诚的追随者不在少数。而村内其他家族中,也有不少人对宇智波一族心存芥蒂。
"我会小心的。"最终扉间只说了这么一句。
柱间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夸张的哈欠:"啊——好累。我就在你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不等扉间回应,他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扉间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柱间身上。他知道柱间是故意的——自从木叶建立以来,每当扉间工作到深夜,柱间总会找各种理由留下来,有时是送宵夜,有时是"讨论要事",最后总是以"休息一会儿"为借口在他办公室睡着。
扉间本该制止这种不专业的行为,但每当他看着柱间熟睡的脸庞,那些责备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或许...他内心深处也贪恋这种陪伴。
回到办公桌前,扉间强迫自己专注于文件。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模糊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抱起他,放在长沙发上。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温暖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时,扉间猛地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毯子。柱间已经不见了,但桌上多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和一张字条:
"去参加早会了。别太累着自己。——柱间"
扉间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那个温暖的触感...是梦吗?
接下来的几周,村务越发繁忙。柱间作为火影主要负责外交和重大决策,而扉间则处理日常政务和安保。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柱间的亲和力和威望能化解最棘手的矛盾,而扉间的缜密思维和执行力确保每个决定都能落到实处。
宇智波镜成了常来火影楼的访客。作为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的代表,他表现得异常合作,甚至主动提出让宇智波族人参与村子的防卫工作。但扉间始终保持着警惕,暗中派人监视宇智波的动向。
一个雨夜,柱间难得没有公务,邀请扉间去他家小酌。自从成为火影,柱间搬进了村子中央的一栋大宅邸,但内部装饰依然简朴。
"尝尝这个,"柱间给扉间倒了一杯清酒,"是漩涡一族送来的礼物,据说有特殊的草药配方。"
扉间小啜一口,眉头微挑:"...不错。"确实不错,醇厚中带着一丝清甜,比平常的酒更顺口。
柱间高兴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对吧?水户说这酒能缓解疲劳,最适合我们这种工作狂。"
他们聊着村子的近况,不知不觉喝光了一整壶酒。柱间的脸颊泛起红晕,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扉间虽然酒量好些,但也感到一阵舒适的晕眩。
"扉间..."柱间突然凑近,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
"想什么?"扉间下意识屏住呼吸。
柱间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露出一个傻笑:"想...我们小时候的事。你总是那么严肃,像个小老头...哈哈..."
扉间翻了个白眼,推开柱间:"你喝醉了,大哥。"
"我没醉~"柱间拖长音调,又倒了一杯,但大部分酒都洒在了桌上,"扉间...最好了...比斑好多了..."
听到宇智波斑的名字,扉间警觉起来:"你还在想那个叛徒?"
柱间摇摇头,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不是想他...是想你。一直...一直都是你..."他的手抚上扉间的脸颊,"从我还是个爱哭鬼的时候...到现在...都是你在保护我..."
扉间僵在原地,柱间的手心烫得吓人。
"我...不只是把你当弟弟..."柱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前倾,整个人倒在扉间肩上——睡着了。
"...兄长?"扉间轻轻推了推他,但只换来一阵鼾声。
小心地将柱间安置在榻榻米上,扉间站在窗前,让冰凉的雨风吹散脸上的燥热。柱间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酒精作祟的胡言乱语,还是...?
第二天早晨,当扉间在火影楼遇到柱间时,对方看起来头痛欲裂,但神情如常。
"昨晚我喝断片了,"柱间揉着太阳穴苦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扉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没有。你喝完就睡着了。"
柱间如释重负地笑了:"那就好。水户警告过我这酒后劲很大。"他拍了拍扉间的肩,"今天下午有新人忍者的毕业典礼,别忘了。"
看着柱间离去的背影,扉间心中五味杂陈。或许那真的只是醉话...或许他该庆幸柱间不记得...
但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痛?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的事。柱间依然经常在扉间加班时送来宵夜,然后"不小心"睡着;扉间依然会在兄长睡熟后,轻轻为他盖好毯子。
唯一不同的是,扉间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柱间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偶尔"不经意"的肢体接触,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宇智波镜最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有报告称,他秘密会见了几个对千手统治不满的小家族代表。扉间加强了情报收集,但还没找到确凿证据。
"别太担心,"当扉间汇报这些情况时,柱间不以为意,"建立信任需要时间。我们当年和宇智波打了那么多年仗,现在能和平共处已经是奇迹了。"
扉间想反驳,但看到柱间疲惫的眼神,最终只是点点头:"我会继续监视。你...小心一点。"
柱间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刺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笑容...扉间突然意识到,无论柱间那晚的话是真是假,他自己的心早已给出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危险得足以摧毁他们之间的一切。
扉间揉了揉酸痛的颈部,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火影楼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整个村子早已陷入沉睡。今天——不,准确说是昨天——是他二十八岁生日,但除了早晨柱间塞给他的一盒甜到发腻的果子外,这一天与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他并不在意。生日这种东西,对忍者而言本就是奢侈的概念。更何况,木叶村成立才三年,百废待兴,作为火影的左右手,他哪有时间考虑这种无聊的事。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扉间关上灯,锁好办公室门,缓步走向自己在火影楼附近的住所。为了工作方便,他很少回千手族地的大宅,而是在村中心置办了一处简朴的院落。
月光如水,将石板路照得发亮。扉间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中仍在思考明天的日程:上午要审核新一批下忍的分配方案,中午与日向一族商讨边境巡逻的事宜,下午...
推开家门时,一丝违和感掠过心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还有...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兄长?"扉间下意识喊道,随即摇头。柱间今晚应该去漩涡一族拜访了,不可能在这里。
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逐渐填满房间。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黑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熟悉的深红色铠甲随意丢在地上,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柱间。
而且不止是睡着那么简单。
床单上一片狼藉,柱间的手还松松地搭在腿间,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气息。一个空酒瓶倒在床头柜上,旁边是扉间常用的茶杯。
扉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假装没看见,应该...但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柱间在睡梦中呢喃着什么,翻了个身,露出半边赤裸的臀部。扉间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粗糙的木雕,被小心地放在枕边。那是柱间小时候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那个被他藏在房间暗格里的"幼稚"木雕。
什么时候...柱间是怎么找到它的?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扉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柱间显然喝醉了,把他家当成了自己家,然后...做了男人常做的事。至于木雕,可能只是巧合。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取出一条干净床单。无论如何,不能让兄长就这么睡在污秽中。就像小时候柱间尿床后,他总会默默换上干净被褥一样。
动作尽可能轻柔地,他试图将柱间挪到一边。就在他的手碰到柱间肩膀的瞬间,一双温暖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扉间..."柱间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睛半睁着,目光迷离却炽热。
扉间的心跳骤然加速:"你...醒着?"
柱间没有回答,而是用力一拉,将扉间拽到床上。下一秒,炽热的唇覆了上来。
世界天旋地转。柱间的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强势而笨拙,牙齿磕到扉间的嘴唇,带来一丝刺痛。他的手掌滚烫,紧紧贴着扉间的后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扉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推开,应该愤怒,应该...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热度从腹部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柱间终于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不是梦..."
"你喝醉了。"扉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想挣脱,但柱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我没醉..."柱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这是你家...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的手抚上扉间的脸颊,"生日快乐,扉间..."
扉间浑身僵硬。柱间是故意的?专程来他家...在他的床上...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柱间苦笑一下:"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你最近总是躲着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扉间的下唇,"但我喝了酒...看到那个木雕...你竟然还留着..."
"我..."扉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逃离,但身体却贪恋着柱间的温度。
"我控制不住自己..."柱间的声音越来越低,"想着你...碰触自己...然后你突然回来了,比梦里还好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火,烧灼着扉间的理智。他猛地推开柱间,踉跄着站起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柱间坐起身,眼中的迷蒙逐渐被清明取代:"我很清醒,扉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直视扉间的眼睛,"我爱你...不是作为兄弟...而是作为一个男人爱着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扉间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这不对..."柱间继续道,声音颤抖,"我试过停止...试过把这种感情压下去...但每次看到你,它就变得更强烈..."
"闭嘴!"扉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疯了!我们是兄弟!"
柱间站起身,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那又怎样?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兄弟。"
"你被酒精和yu望冲昏了头脑。"扉间后退一步,撞上了墙壁,"明天等你清醒了,会后悔说这些话。"
"我不会。"柱间向前一步,"这么多年,扉间...你难道真的没感觉吗?那些我找借口留在你办公室的夜晚...那些'不小心'的触碰..."他的声音哽咽了,"告诉我,你对我真的只有兄弟之情吗?"
扉间的胸口剧烈起伏。太多画面同时涌入脑海——柱间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样子,醉酒那晚含糊的告白,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炽热目光...
"够了!"他猛地推开柱间,冲向房门,"我需要...我需要时间思考。"
"扉间!"柱间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但他没有回头。
夜风冰冷刺骨,但扉间感觉不到。他机械地移动着双腿,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房间,远离那些危险的话语,远离...内心翻腾的回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扉间发现自己站在南贺川边。这是他和柱间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也是柱间与宇智波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蹲下身,捧起冰冷的河水拍在脸上。镜中的自己一定狼狈不堪——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被柱间咬破的嘴唇...
柱间爱他。不是作为兄弟,而是作为男人。
这个认知应该让他恶心,应该让他愤怒。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心中涌起的竟是一丝可耻的喜悦?
"我也..."他对着潺潺流水低语,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猛地摇头,"不,这不对..."
但身体记得柱间嘴唇的温度,记得那双大手在他背上的触感,记得那种被渴望、被需要的感觉...
太阳完全升起时,扉间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回去面对柱间,至少现在不能。他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转身走向村外的森林,扉间决定去巡视最远的那个岗哨。工作总能让他冷静下来。至于柱间...至于那些话...
"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吧。"他自言自语,却不知道这是对谁的承诺。
与此同时,千手柱间站在扉间空荡荡的家中,手中紧握着那个小小的木雕,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搞砸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对不起,扉间...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但房间里只有沉默回应他。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明媚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