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绝望

别墅的晨雾带着铁锈味。鲁米推开秦宇的房门时,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那盘她昨晚留的野枣少了三颗,核却没像往常那样摆在窗台——他总说“留着当种子”。

“人呢?”佐伊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她手里捏着半张乐谱,是昨晚和神秘一起改到深夜的那段和声,纸页边缘还留着他用马克笔描的小狐狸尾巴。

米拉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露台发现艾比的护腕,上面沾着点风干的颜料——是浪漫昨天帮他补色时蹭的,说“这样打起来更威风”。尹澈的标本册摊在桌上,最厚的那页夹着片蓝闪蝶翅膀,旁边放着宝宝没画完的素描,纸上的狐狸耳朵歪歪扭扭,像他总捏不好的黏土坯。

天空在九点整暗下来。乌云像被墨染透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鲁米刚把淬银的短刀别在腰后,就听见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魂门在市中心广场上空裂开,黑紫色的洞眼里不断涌出血红色的雾,被雾气缠上的人瞬间瘫软,灵魂像被抽走的丝线,飘进洞里时发出细碎的呜咽。恶魔们从裂缝里爬出来,青灰色的皮肤裹着黏液,獠牙上还挂着未消散的魂丝。

“猎魅,出动。”鲁米的声音压过尖叫,短刀出鞘时泛着冷光。佐伊的飞镖精准钉进恶魔的眼眶,银质的镖身遇邪祟立刻发烫,烫得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米拉踩着尹澈的肩膀跃上路灯,靴筒里的刀片划开恶魔的咽喉,腥臭的黑血溅在她手臂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

尹澈把蝶翅标本塞进防护服内袋,宝宝送的黏土狐狸硌着肋骨,让她想起他说“这能挡灾”。她抽出藏在画板后的银线,手腕翻转间缠上三只恶魔的脚踝,银线遇血瞬间收紧,勒得它们在地上抽搐。

小怪清理得很快,直到魂门的裂缝突然扩大,五道熟悉的身影从洞中飞出。

“抓活的。”鬼马的声音从魂门里传来,像裹着冰碴,“伤了无妨,死了,你们知道后果!。”

魂门的血雾裹着腥甜的风,猎魅四人背靠背站在广场中央时,鲁米的短刀已经染透了黑血。最后一只小怪在银线中抽搐着化为灰烬,她正想喘口气,腰突然撞上一道坚硬的屏障——是秦宇,冰冷的皮肤硌得她生疼。

“动啊。”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折叠刀抵住她的咽喉,刀刃压进皮肤半分,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鲁米看见他眼底的灰膜厚得像化不开的墨,去年在雪山为她挡雪崩时留下的疤,此刻正被黑色纹路爬满,再看不出半分往日的样子。

佐伊的飞镖刚要脱手,就被神秘的锤子砸中手腕。银质飞镖“哐当”落地,她的腕骨传来钻心的疼,抬眼时正对上他空洞的瞳孔——他手里的锤子缠着她织的防滑绳,此刻却毫不留情地砸向她的膝盖,她踉跄着跪倒,听见自己骨头摩擦的脆响。

“别留手。”鬼马的声音从魂门裂缝里滚出来,带着满意的低笑。艾比的消防斧劈向米拉的后背,她下意识转身用胳膊去挡,斧刃瞬间劈开她的防护服,带起一串血珠。米拉疼得眼前发黑,却看见艾比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去年她发烧时他跑遍全城买的退烧药,仿佛只是场幻觉。

尹澈被宝宝的绘图笔刺穿了小臂,银粉混着黑血从伤口涌出来。她攥着怀里的蝶翅标本后退,却被他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撞在路灯杆上,肋骨像是断了根。宝宝一步步逼近,绘图笔的笔尖再次对准她的咽喉,他脸上那道她总说“像月牙”的疤痕,此刻正渗着黑血,衬得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鲁米挣脱秦宇的钳制时,胳膊被他的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她挥刀砍向他的肩膀,却在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野枣干时犹豫了半秒——那是今早她塞给他的。就这半秒,秦宇的折叠刀已经刺穿她的侧腰,疼得她几乎握不住刀。

“走神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抽出刀时带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佐伊的飞镖终于刺中神秘的胳膊,银质的镖身烫得他发出嘶鸣,可他的锤子立刻砸向她的锁骨,她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轻响,疼得蜷缩在地上。神秘抬脚踩住她的手背,力道大得像是要碾碎她的骨头,她看着他手腕上的平安结被血浸透,突然明白那结早就保不了平安。

米拉的刀片划开艾比的小腿,却被浪漫抓住头发往地上撞。额头磕在石阶上的瞬间,她看见艾比举着消防斧劈过来,斧刃上还沾着她的血,去年他帮她包扎伤口时的小心翼翼,此刻全成了剜心的利器。斧刃落在她腰侧,她疼得几乎晕厥,却听见艾比和浪漫的呼吸没有丝毫乱序,仿佛只是在砍一截木头。

尹澈把蝶翅标本狠狠砸向宝宝的脸,鳞片的虹彩刺得他闭眼的瞬间,她抽出藏在画板后的银线缠上他的脚踝。银线收紧时,她看见他疼得蜷缩,可绘图笔还是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另一只胳膊。“别挣扎了。”他的声音和他的笔一样冷,“我们不会手软。”

猎魅四人很快被逼到魂门边缘,每个人都浑身是伤。鲁米的侧腰血流不止,秦宇的刀始终对着她的要害,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致命的力道;佐伊的锁骨断裂,神秘的锤子砸在她周围的地面,石屑溅在她伤口上,疼得她几乎窒息;米拉的额头淌着血,挡住了视线,艾比和浪漫的武器交替落下,每一击都让她离昏迷更近一步;尹澈的两只胳膊都被刺穿,宝宝的绘图笔就抵在她的心脏上方,只要再用力半寸,就能结束一切。

他们终于明白,沙加五人是真的不会放水了。鬼马的控制彻底吞噬了他们的意识,那些一起煎蛋、改乐谱、钉木牌、画蝴蝶的日子,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此刻都成了插在猎魅心口最锋利的刀。

鲁米被秦宇打晕前,最后看见的是他碾碎了地上的

野枣干,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佐伊在锁骨再次被砸中的剧痛中失去意识,耳边还响着神秘冰冷的脚步声。米拉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黑暗涌来前,她看见艾比和浪漫的武器收了回去,不是因为心软,只是要留着她的命给鬼马。尹澈看着宝宝拔出绘图笔,伤口涌出的血模糊了视线,她再也看不清他脸上那道像月牙的疤。

当猎魅四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向魂门深处时,沙加五人跟在后面,武器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鬼马的笑声在魂门里回荡,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他不仅要猎魅的命,还要他们在最信任的人手里,尝尽绝望的滋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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