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热
【世界观设定】
现代都市背景,陈家小少爷陈奕恒与保镖张桂源离开陈家后,在南城过着平凡而隐秘的同居生活,远离权贵世界的喧嚣,在普通公寓中寻找属于两人的宁静。
【正文】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玻璃上爬行。陈奕恒把脸贴在冰凉的窗面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已经晚上十一点二十了,张桂源还没回来。
"可能只是加班..."他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往常这个点,张桂源会准时出现在门口,带着菜市场买的新鲜薄荷和一盒他最爱的小蛋糕。但今晚,连电话都打不通。
雷声轰然炸响,陈奕恒猛地一颤。他讨厌雷雨夜,总觉得那些闪电会劈开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张桂源知道这点,所以总会在雷雨天提前回家,把公寓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把他按进怀里,用粗糙的掌心捂住他的耳朵。
手机突然震动,陈奕恒差点摔了杯子。是安保公司的总机号码。
"陈先生吗?张队发烧了,39度,我们劝他去医院他不去..."年轻保安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非说回家就行,但现在在更衣室晕过去了..."
陈奕恒的耳膜突然嗡嗡作响。他抓着手机冲进雨里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室内拖鞋。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质T恤,冰冷地贴在脊背上,但他感觉不到——张桂源晕倒了,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
安保公司的更衣室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张桂源蜷缩在长椅上,制服外套皱巴巴地垫在头下,平时总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黏在额前。陈奕恒蹲下来时,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像漏风的老风箱。
"张桂源?"他伸手去摸那张脸,烫得惊人。男人向来偏深的肤色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在脸颊投下颤抖的阴影。
张桂源半睁开眼,瞳孔扩散得厉害。"...家。"他嘶哑地挤出这个字,手指痉挛地抓住陈奕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回家..."
陈奕恒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肺炎住院,张桂源就是这样蹲在病床前,任由他抓着留下青紫的指痕。现在角色互换,他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手腕比他想象的细,凸起的腕骨像倔强的山峰。
"好,我们回家。"他吸了吸鼻子,去扶张桂源的肩膀。男人立刻踉跄着往他身上倒,滚烫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陈奕恒这才发现张桂源浑身湿透了——制服衬衫后背全是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出租车后排,张桂源始终固执地保持着清醒。他半边身体压在车门上,似乎怕自己把重量过多地施加给陈奕恒。当陈奕恒试图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时,男人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别靠太近...会传染..."
陈奕恒突然火了。他粗暴地把张桂源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感觉到对方瞬间的僵硬。"闭嘴!"他声音发抖,"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张桂源的睫毛扫过他颈侧,像濒死的蝴蝶翅膀。良久,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热气透过湿透的布料烙在皮肤上。陈奕恒感觉到他放松了,全部重量终于毫无保留地压过来——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
公寓电梯里,张桂源开始说胡话。他揪着陈奕恒的衣领,断断续续地念叨:"药箱...第二层...退烧贴..."突然又绷紧身体,"窗户...锁好...雷雨天..."陈奕恒不得不捧住他的脸,用额头抵着那块滚烫的皮肤,一遍遍重复:"我在这儿,我们到家了,没事的..."
当把张桂源安置在床上时,陈奕恒的双手已经抖得解不开衬衫纽扣。男人配合地抬起手臂,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即使在高烧中,那力道依然让人心惊。"陈奕恒..."张桂源的眼睛半睁着,布满血丝,"别怕...我没事..."
这句颠倒的安慰彻底击溃了陈奕恒。他看着这个总是像山一样挡在他前面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张浸湿的纸。当张桂源再次陷入昏睡,陈奕恒终于允许自己落下泪来——冰凉的液体砸在男人滚烫的手背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后半夜,张桂源开始冷战。他蜷缩成胎儿姿势,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陈奕恒把所有被子都压上去也无济于事,最后干脆钻进被窝,从背后紧紧抱住那具发抖的身体。他惊讶地发现,即使在病中,张桂源依然下意识地把陈奕恒护在里侧,手肘撑着不让自己完全压过来。
"傻子..."陈奕恒把脸埋进那汗湿的颈窝,感觉到盐分刺痛了眼角,"现在是谁保护谁啊..."
清晨五点,张桂源的体温终于降到38度。陈奕恒趴在床边打盹时,突然感觉有手指轻轻掠过他的发梢。他猛地抬头,看见张桂源半睁着眼,嘴唇因为脱水起皮,却固执地做出"我没事"的口型。
窗外雨停了,一缕灰蓝色的晨光正爬上张桂源苍白的脸。陈奕恒突然抓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太快,像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以后..."他声音嘶哑,"换我守着你。"
张桂源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曲,像某种无声的承诺。当陈奕恒俯身去听时,男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