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法言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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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第一次见到陈奕恒,是在大学新生报到那天。
那天阳光很好,陈奕恒穿着白衬衫,站在人群中,像一束光,干净、明亮,照得张桂源眼睛发疼。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行李,忽然就忘了自己要往哪走。
“你好,我是陈奕恒,住你隔壁宿舍。”
那是陈奕恒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敲进了张桂源的心脏。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们之间很快熟络起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熬夜打游戏。陈奕恒是那种天生就容易让人喜欢的人,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说话温柔,做事体贴。张桂源总是默默地看着他,像看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电影。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他会在陈奕恒睡着时,偷偷看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会在他笑起来时,心跳失控;会在他靠近时,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以“哥哥”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树,遮风挡雨,却从不越界。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陈奕恒曾这样对他说。
张桂源笑了笑,点头。是啊,兄弟。他只能做兄弟。
可夜深人静时,他会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陈奕恒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仿佛这样就能靠近他一点。他的房间墙上贴满了陈奕恒的照片,有他笑着的,有他皱眉的,有他睡觉时的侧脸。每一张都像是从他心上撕下来的碎片,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陈奕恒。
他知道自己疯了。
但他控制不住。
有一次,陈奕恒带了一个女生回宿舍介绍给他们认识,说是他高中同学,现在在同一所大学。那女生笑起来很甜,站在陈奕恒身边,像一幅画。
张桂源那天一整晚都没说话。他坐在床上,耳机里放着歌,眼神却死死盯着陈奕恒的床帘。他听见他们在外面笑,听见那女生说“你室友好安静啊”,听见陈奕恒说“他就这样,别理他”。
他那天晚上第一次没忍住,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陈奕恒睡着的照片,贴在自己胸口,低声喊他的名字。
“奕恒……”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把整个灵魂都掏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知道这份感情永远见不得光。但他没办法。陈奕恒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像呼吸,像血液,像心跳。
他试过远离。有一次他故意不接陈奕恒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整整三天。第三天晚上,陈奕恒直接踹开了他宿舍的门,眼睛通红,像只被丢下的猫。
“你怎么了?”他问。
张桂源坐在床上,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秘密都泄露出来。
陈奕恒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你别这样,我怕。”
那一刻,张桂源差点就崩溃了。他死死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反手抱住他,像抱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没事。”他说,“只是……最近有点累。”
陈奕恒没再追问,只是陪着他坐了一夜。那一夜,张桂源几乎没合眼。他听着陈奕恒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后来,陈奕恒交了女朋友。那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生,喜欢穿白裙子,喜欢挽着陈奕恒的手走在校园里。张桂源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都会笑着打招呼,然后转身离开,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点一根烟,抽到手指发颤。
他嫉妒得发疯。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在他们吵架时,陪陈奕恒喝酒,听他说“她不懂我”,然后轻轻拍拍他的背,说:“我在。”
陈奕恒会靠在他肩上,醉醺醺地说:“还是你最好。”
张桂源笑了笑,眼神却暗得像夜。
他知道,自己永远只能站在“兄弟”的位置上,看着他爱别人,看着他属于别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
他会在深夜把陈奕恒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一页一页,密密麻麻;会在梦里抱他,吻他,醒来时却只剩一手的空虚;会在他生日那天,送他自己最喜欢的手表,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然后看着他戴上,笑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但他甘愿。
有一次,陈奕恒和女朋友分手了,喝得很醉,打电话给张桂源,说:“我不想回宿舍。”
张桂源去接他,把他背回自己租的公寓。那一晚,陈奕恒靠在他怀里,哭着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张桂源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你很好,只是她不懂。”
陈奕恒抬头看他,眼神迷茫:“那你呢?”
张桂源一愣,心跳几乎停滞。
“你懂我吗?”陈奕恒问。
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子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笑,说:“我懂你。”
陈奕恒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一夜,张桂源一夜没睡。他看着陈奕恒的睡脸,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要把他每一寸都记住。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能说出口。
但他也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离开。
哪怕只能做兄弟,哪怕只能看着他爱别人,哪怕只能在深夜偷偷想他,他也甘愿。
因为陈奕恒,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他自己说的:
“我没有你,没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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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张桂源从未对陈奕恒说过“爱”字。
但他用尽了余生所有的温柔,去陪他,守他,护他。
他从未拥有过他。
但他从未离开过他。
这份感情,深不见底,沉默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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