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最后一秒说我爱你
引子
云岚市初秋的凌晨两点，街口的红绿灯跳到第 11 秒，陈奕恒抱着一摞画稿，像踩着风火轮一样冲刺。
右转的轿车没料到会有人闯最后 1 秒，急刹——
砰。
画稿漫天，像白鸽惊飞。
第一章 “老公”备注
消毒水味灌进鼻腔，陈奕恒睁眼，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醒了？”护士翻腕看表，“车祸，轻微脑震荡，右腿骨裂，住院一周。”
陈奕恒点头，等护士走掉，才发觉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身份证、手机、面容解锁都认识他，他却谁都不认识。
通讯录置顶：
【老公♡】
红色小爱心，幼稚又热烈。
他鬼使神差地戳下去。
嘟——
第三声，对面接起，却没开口，只有浅淡的呼吸。
陈奕恒心口莫名发烫，软着嗓子：“老公……我出车祸了，在医院，你快来接我，我害怕。”
漫长的空白。
半晌，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你脑残了？”
陈奕恒瞬间炸毛：“我脑子被车撞坏了！你还不来，是不是不爱我了？”
嘟——对面直接挂了。
第二章 张桂源
张桂源站在 37 层会议室，指间转着钢笔，屏幕上是季度财报。
来电显示“陈奕恒”蹦出来，他下意识起身。
“张总？”特助小舟愣住。
“今天先到这儿。”
“可下午要签——”
“订高铁，回云岚。”
男人声音不高，却没人敢再说话。
第三章 医院
陈奕恒正用没受伤的左脚蹬床，自怨自艾，门“咔哒”被推开。
深灰衬衫，西装裤，袖口挽到小臂，肩宽腰窄，五官冷峻。
“陈奕恒？”
“……到！”
男人停在床尾，目光掠过石膏腿、留置针，眉心皱出浅浅川字。
“真不记得我？”
陈奕恒试探：“……老公？”
“闭嘴。”男人深吸口气，“张桂源，你手机里的备注，回去再跟你算账。”
第四章 不是恋人
张桂源去医生办公室回来，手里多了一杯温豆浆。
“把裤子脱了。”
“？？？”陈奕恒抱紧被子，“虽然你是我老公，但也不能一上来就——”
“打低分子肝素，防血栓。”
陈奕恒乖巧躺平，打针时“嘶”地红了眼。
张桂源棉签按住针眼，声音冷硬：“知道疼就别乱闯红绿灯。”
“我们……在谈恋爱吗？”
“不是。”
陈奕恒指尖发凉。
张桂源把药盒折好，写下服药时间，语气官方：“你是公司签约画师，年底还有展，我不能让你出事。”
门被带上，病房空得能听见心跳。
第五章 空白记忆
护士送来交警事故认定书：
【行人陈奕恒闯绿灯末秒，负 30% 责任。】
他捂着脸缩进被子。
原来所谓的“老公”，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走廊尽头，张桂源靠墙，从西装内袋摸烟，又想起这是无烟医院，只能把烟攥断。
半年前——
陈奕恒喝醉酒，抱着他家玄关的招财猫要“嫁”给它。
第二天青年红着耳尖：“张桂源，我好像喜欢你。”
他回：“分清楚，是喜欢，还是依赖。”
后来陈奕恒再没提过。
张桂源以为小朋友想明白了，结果那人把秘密藏进备注，一藏就是半年。
第六章 排骨粥
凌晨两点，病房门被推开。
张桂源拎着保温桶，衬衫领口扯乱，眸色晦涩。
“筒骨熬的，将就喝。”
陈奕恒捧着粥，小口吹气。
张桂源拿纸巾擦他唇角：“你可以把今晚当作一个新的开始。”
“什么开始？”
“……老板对核心资产的关怀。”
陈奕恒笑出眼泪：“那我要申请终身制合同。”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批准了。”
第七章 出院
一周后，张桂源开车接人。
陈奕恒拄拐跳到副驾，发现座椅自动往后调了 10 厘米——足够他把腿伸直。
车载香氛是他最爱的海盐鼠尾草。
他偷看张桂源，男人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毛边，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冷刃。
“看什么？”
“看我……老板好看。”
“闭嘴。”
耳尖却红了。
第八章 客房
电梯直达 28 层，大平层，极简黑白灰。
陈奕恒被安排进客房——
床头摆着 2019 年画展的合照，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是张桂源，手虚虚搭在他肩。
“原来我加班时住这儿？”
“嗯。”张桂源弯腰给他拿拖鞋，“客房比你主卧用得还勤。”
陈奕恒心里打鼓：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升级成主卧？
第九章 深夜作画
凌晨一点，陈奕恒睡不着，单脚跳到书房找素描本。
灯亮，张桂源穿着深灰家居服，正开视频会议，说的是德语。
见他进来，男人对镜头说了句“morgen”，合上电脑。
“腿疼？”
“疼，要画画分散注意。”
张桂源把人抱到书桌，铺好画纸，自己则坐在旁边剪笔、调颜料。
灯光暖黄，陈奕恒笔尖沙沙走线，画到一半忽然抬头。
“张桂源，我以前是不是画过你很多次？”
“嗯。”
“为什么？”
“……”男人垂眸，“自己想起来才算数。”
第十章 雨夜
入秋第一场暴雨，电闪雷鸣。
陈奕恒抱着枕头敲主卧门：“我害怕。”
张桂源叹气，侧身让开。
大床柔软，带着淡淡的乌木沉香。
陈奕恒缩在左侧，听见自己心跳。
半小时后，雷声渐远，他却更清醒。
“张桂源，你睡了吗？”
“……”
“我能不能牵着你的手？就一下。”
黑暗里，男人掌心伸过来，温度灼人。
陈奕恒勾住他手指，轻轻晃：“晚安，老公。”
“……”
没有反驳。
第十一章 记忆碎片
出院第三周，陈奕恒去复诊。
做 MRI 时，耳机里放的是 2022 年 11 月的歌单。
旋律炸进耳膜的一瞬，白光闪过——
【深夜的办公室，他趴在桌上改图，张桂源把西装外套盖到他肩。】
【雨棚下，男人撑着黑伞，半边肩膀湿透，送他回家。】
【张桂源生日，他偷偷把蛋糕推过去，烛光里许愿——希望明年还能一起过。】
机器“滴——”一声，画面碎裂。
陈奕恒睁眼，满脸潮湿。
第十二章 我喜欢你
傍晚，他踩着落日回到 28 层。
张桂源在厨房，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锅铲翻动，还是那锅排骨粥。
陈奕恒放下拐，单脚跳过去，从背后环住男人腰。
张桂源身体僵住。
“张桂源。”
“嗯。”
“我想起来了。”
锅铲“当”一声碰在锅壁。
“……想起什么？”
“想起我藏在备注里的那颗心。”
陈奕恒把脸贴在他背脊，声音发颤，“也想起我早就喜欢你——不是依赖，是喜欢。”
男人关了火，转身，掌心捧起他脸，指腹擦过泪痕。
“再说一遍。”
“张桂源，我喜欢你。”
下一秒，他被抱上中岛台，吻落在唇角，带着粥的甜味。
“陈奕恒，我给过你机会——”男人嗓音低哑，“这次，终身制合同，不准毁约。”
第十三章 公开
年底画展，主题《绿灯》。
最大的一幅油画：街口、红灯倒计时 3 秒、奔跑的青年、摇下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
题名——《绿灯最后一秒说我爱你》。
开幕致辞，陈奕恒牵着张桂源的手走上台。
“感谢我的投资人、我的老板——”
他侧头，与张桂源十指相扣，
“——我的合法伴侣。”
闪光灯亮成银河。
第十四章 戒指
深夜，28 层主卧。
陈奕恒被按在落地窗，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
张桂源单膝下跪，举起戒指。
“补一个求婚，不许嫌晚。”
钻石映出两道重叠的影子。
陈奕恒哭到打嗝：“张桂源，你完了，我下辈子还要找你。”
“好。”
第十五章 余生
很多年后，云岚市立医院门口新立了一块 LED 屏——
【绿灯还有 3 秒，请停下脚步。】
设计者是两位知名画家与建筑师。
落款处刻着一行小字：
“纪念那场车祸，让我把余生赔给你。”
绿灯很短，余生很长，愿每一场“事故”都能变成“故事”。
